杨博起环视一周,走到一处积雪深厚的地方。他蹲下身,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虚按在那坚硬的冰雪之上。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只见他掌心微微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一股灼热的气息瀰漫开来。
    紧接著,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他手掌下方的坚硬冰雪,竟迅速融化,化为一滩清水,又迅速被真气蒸腾,发出“滋滋”声响,形成一小片乾燥的地面!
    这还没完,杨博起左手凌空一抓,不远处一堆潮湿的枯枝败叶被无形劲力摄来,落在乾燥处。
    他右掌轻轻一挥,一股炽热的真气拂过,那些潮湿的枝叶竟然“呼”地一声,熊熊燃烧起来!
    一团温暖跳动的篝火,就这样在眾人绝望的目光中,凭空而生!
    “神跡!督主神通!”
    “神仙手段!督主是神仙下凡啊!”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喧譁。
    许多士卒直接跪倒在地,对著杨博起和那团篝火叩拜,眼中的绝望被希望取代。
    杨博起收掌而立,面色如常,他运足內力,声音压过了风声:“都看见了吗?天无绝人之路!区区冰雪,能奈我何?贼子奸计,能困我身?”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的脸:“本督既带你们出居庸关,入这燕山,就必带你们出去!去宣府,破瓦剌,立不世之功!此等小小困境,何足道哉?”
    “我们有手有脚,有刀有枪,还有满山可做燃料的树木,可做口粮的野兽!怕什么?”
    “传令!”他声音陡然提高,“公孙班!”
    “小人在!”公孙班激动地出列。
    “带你的人,就地取材,伐木取冰,给老子打造能在雪上行走的雪橇,攀登冰壁的冰镐!要快!”
    “得令!”
    “军中所有猎户、善於攀爬者出列!幽冥道擅长轻功的高手出列!”
    杨博起继续下令,“由马灵姍统领,出谷猎取野兽,任何能吃的,雪豹、山狐、野兔,都给老子带回来!採集松枝、捡拾兽脂,製作火把燃料!”
    “遵命!”马灵姍抱拳。
    “其余人等,以队为单位,清理营地积雪,加固避风处,收集一切可用之物!军法官巡视,敢有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斩立决!”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慌乱的人群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篝火带来了温暖,更带来了希望。
    九千岁那“化冰生火”的“神跡”,深深印入每个人心中,求生的本能和杨博起展现出的强大自信,让这支濒临崩溃的队伍,重新凝聚起一丝力量。
    稳住军心,只是第一步。如何脱困,才是关键。
    杨博起再次召集核心人员。他摊开谢青璇绘製的地图,手指点在他们被困的这段峡谷。
    “雪墙太厚,强行开凿,耗时日久,粮草不济,阿古拉也不会给我们时间。”杨博起沉声道,“必须另寻出路。峡谷两侧崖壁,可有攀爬可能?”
    嚮导“老山猫”和几名熟悉山地的將领仔细查看地图和回忆,都摇了摇头:“督主,这两侧崖壁近乎垂直,高逾百丈,且常年积雪结冰,滑不留手,猿猴难攀。即便个別高手能上,大军绝无可能。”
    “难道真是死地?”有人喃喃。
    杨博起不语,走到帐篷边,掀开一角,凝望著外面的雪堆,以及更远处高耸的冰雪崖壁。
    寒风卷著雪沫灌入,冰冷刺骨。
    他侧耳倾听,除了风声,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流水声?不,不是风声,是水!是液態流动的水声!在这冰天雪地,万物封冻的季节?
    他心头猛地一动,对马灵姍和老山猫道:“隨我来!”
    三人离开相对温暖的营地,冒著风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峡谷最深处,那堵最为厚实的雪墙之下。这里风声稍弱,那潺潺的水声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杨博起示意噤声,自己则將耳朵贴近冰冷的雪墙,屏息凝神,將“三阳真气”运至双耳,听觉瞬间被放大数倍。
    “哗啦……叮咚……”
    没错!是水声!
    而且不是表面融雪的声音,是来自这堵巨大雪墙的深处,是地下暗河流动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持续不断,带著空洞的迴响。
    杨博起眼中精光一闪。有水流,就意味著这雪墙下方,可能存在空洞或者通道!
    或许是原有的地下河,或许是溪流冲刷出的缝隙,被这次大雪崩的积雪覆盖掩埋了。
    他直起身,对马灵姍和老山猫道:“听到水声了吗?来自雪墙深处。这堵墙,未必全是实心。其下,很可能有未冻的暗河或空洞!”
    马灵姍和老山猫学他贴墙细听,果然也捕捉到了那微弱却清晰的水流声。两人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
    “督主的意思是……”老山猫声音发颤。
    “挖!”杨博起斩钉截铁,“不挖穿雪墙,而是顺著水声,找到可能的空洞薄弱处!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他仰头望向那被冰雪覆盖的陡峭崖壁。或许,也该去那上面看看。耶律燕的“猎鹰”能从那里来去自如,或许,上面也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然而,寻找出路的尝试並不顺利。
    顺著水声挖掘雪墙,进展缓慢,且越往下挖,积雪越是坚硬,掺杂著冰块岩石,效率低下,还隨时可能引发二次坍塌。
    攀爬两侧近乎垂直的冰崖,对杨博起、马灵姍这等高手而言尚可一试,但对大军而言,绝无可能。
    中军帐內,气氛比外面的冰雪更冷。
    將领们面带忧色,公孙班匯报著雪橇和冰镐的打造进度,但杯水车薪。
    马灵姍带队猎取了些山狐雪兔,但对两万人来说,无异於撒盐入海。
    杨博起的目光飘向了关押耶律燕的那顶小帐篷,这只骄傲的“猎鹰”,熟悉这片山脉。
    她,会是那把钥匙吗?风险极大,但绝境之中,任何可能都必须尝试。
    当夜,风雪稍歇,惨白的月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死寂雪谷。
    杨博起屏退左右,只带著马灵姍,来到关押耶律燕的帐篷外。他示意马灵姍在外等候,独自掀帘而入。
    耶律燕並未睡,裹著毛毡坐在火盆边,火光映得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明明灭灭。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杨博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又恢復了冰冷的戒备。
    “耶律姑娘,这几日,可还习惯?”杨博起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寻常问候。
    耶律燕冷笑:“阶下之囚,谈何习惯?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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