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谁?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虽说人是大姨姐自己决定买回来的,但被人伢子送到大姨姐面前让她挑选的人,也都是李牧承亲自筛选过的。
    再加上当时张令仙过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丫鬟,一个多余的嬤嬤和男家丁都没带。
    李牧承印象里並没见过此人,因此十分疑惑。
    “哦,大人说他啊?那是主子去寺里祈福,回来的路上好心捡回来的。之前让老神医帮著看过,说是被撞失忆了,脑子里有瘀血。至於何时能恢復记忆,得看脑子里的瘀血什么时候消散才行。”
    李牧承直觉这个人不太对劲。
    更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不知道路边和山里莫名出现的人类都不能隨便捡吗?
    这人万一是个职业杀手怎么办?
    “仔细盯著,有什么异常情况直接报给我。”
    李牧承直觉张令仙和张令仪姐妹俩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死人,更没见过几次杀手。
    若是真的出了问题,张令仙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最终还是得靠自己帮忙。
    更关键的是,李牧承总觉得那人有些眼熟,但仔细看,又觉得这张脸好像並未见过。
    如此矛盾的感觉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只能说明两点。
    要么就是易容的人,因为某种目的刻意接近。
    要么就是对方与自己有仇,但不得不换一种方式出现在面前。
    不管怎么看,李牧承都觉得此人给自己的感觉十分危险。
    “他在府里负责什么?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吃白饭,在府里当大爷似的养著吧。”
    管家连忙摆了摆手,“主子说了,家里不养閒人。此人力气大,每日都帮著厨房那边挑水劈柴。”
    李牧承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一个来歷不明的人在厨房帮忙?若是悄悄下了无色无味的毒,又该如何防范?
    “李大人,主子让奴婢过来喊您移步膳厅用膳。”
    李牧承就这点好,暂时想不通的事情就先不想了。
    “行,带路吧。”
    姐妹俩也不知道刚刚说了什么,瞧著都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场似的。
    为了不让两人尷尬,李牧承乾脆就当自己没看见两人的异常。
    直到用完午膳又坐在一起聊了会儿天,两口子才告辞离开。
    李牧承和张令仪並没有直接坐马车回府,而是一起去逛了夜市。
    张令仪的嘴角都快笑飞了,上扬的弧度简直不能更明显。
    “我可太想念这一口了!”
    天知道张令仪有多久没有吃过臭豆腐了,本以为北地没有这种食物呢。
    李牧承还不忘去给她捧一小碗沙冰过来,里面放的是张令仪最爱的草莓果肉。
    “对了夫君,你在大姐府里晃悠的时候,可看到一个跛脚的男人?”
    李牧承点了点头。
    张令仪口中那个跛脚的男人,就是那个给李牧承一种危险气息的人。
    “那个人其实和我娘家是旧相识,可以说若不是我爹娘非要把我姐嫁去京城,那人应该会是我的姐夫。”
    李牧承懵了一瞬,实在是不明白这对话怎么突然就跑偏了。
    张令仪把嘴里的臭豆腐咽下,才笑著继续道:
    “他也不是天生瘸腿的,我大姐出嫁那日他亲自带人拦花轿,被人拽到一边打的。他也是官员之子,只不过权势地位没有京城那位高,因此他家里人也被牵连,全家死得死,伤得伤,丟得丟。最后也只剩下他一人还在世上活著了。”
    李牧承依然有些疑惑,“可大姐府里的下人说是在去寺庙回来的路上捡的陌生男人,还是个失忆的。”
    张令仪给了李牧承一个“你是不是傻,脑子不转圈”的眼神。
    “我大姐一个人带著两个孩子生活本就容易被人詬病,若是再说婚前还有个男人为了她抢婚失败,还连累了一家人都跟著吃了瓜落,旁人得怎么看我大姐啊?”
    李牧承想想也是,府里的下人若是知道主子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的確也不太好。
    但李牧承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那个人並不像是一个会为了爱情捨弃全部的。
    难道是別人有心想要以此攻击张令仙,继而威胁张令仪,再逼迫自己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
    “那人你见到了吗?可能確认对方是不是和你家相熟那个?”
    张令仪闻言摇了摇头,“自从我大姐出嫁,对方就消失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长相和气质应该都有不小的变化吧。”
    一个人的生活经歷和阅歷,都能给人带来气质上的改变。
    那个人遭遇那么大的变故,若是一点儿不改变,明显不正常。
    可在失忆的情况下,还能给人一种对方身上有大秘密,还很危险的情况,却是不多见的。
    毕竟谁见过失忆后还能警觉性极高,还知道躲远些且具有攻击性的?
    李牧承並不打算和自家媳妇儿说太多,免得她晚上愁的睡不著觉。
    更不想自家媳妇儿又跑去和大姐说,两姐妹再打草惊蛇,真有事的话就更难抓了。
    罢了,晚些派暗楼的人提前过去盯著吧,谁知——
    暗楼。
    李牧承看著面前跪著的男人,陷入沉思。
    “你不是我今天在我大姨姐府上看到的那个,失忆了但留在厨房帮忙的临时工吗?”
    面前跪著的男人正是白天给李牧承留下危险印象的男人。
    李牧承突然明白为什么对方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了。
    搞了半天,竟是自己人!
    暗楼最初发展的时候,手底下的能人异士都是楼里的人邀请来的。
    这个人李牧承的確还算是有一点印象,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白月光被强卖出去,全家人都遭了祸的倒霉蛋儿。
    但此人武功一般,轻功一般,只剩下一个抗揍了。
    因此,李牧承给他打上了一个“晦气沙包”的標籤,便將人丟在脑后了。
    结果转了一圈,这倒霉蛋差点就成了自己姐夫了,这不是闹呢嘛!
    “主子,不用派人保护令仙小姐了,属下一人足矣。”
    李牧承还能说什么?他只剩下点头这一个机械动作可以做了。
    “行,你们忙,我有事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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