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
    修缮一新。
    原本斑驳的朱漆大门,重新刷了油。
    院子里的杂草拔了,种上了几株腊梅。
    齐国安站在海棠树下。
    手里拿著那个红彤彤的房產证。
    递过来。
    “拿著。”
    老人的语气很硬。
    “房子修好了,我也出院了。”
    “这院子,归你。”
    “我这把老骨头,住宿舍就行。”
    李青云没接。
    他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
    黄铜的。
    掛著一个平安扣。
    “啪。”
    放在石桌上。
    推到齐国安面前。
    “齐老。”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
    “您搞错了一件事。”
    “我是商人。”
    “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院子现在值一百万,十年后可能值一个亿。”
    “但我缺的不是这一个亿。”
    “我缺的,是坐镇这一个亿的人。”
    他指了指这四方天地。
    “您住在这儿,这院子就是活的。”
    “您要是走了,这就是堆破砖头。”
    “而且。”
    李青云顿了顿。
    “我还需要您帮我盯著京城的动向。”
    “这可是战略投资。”
    “您要是走了,我这几百万的装修费,找谁报销去?”
    齐国安愣住了。
    他看著李青云。
    看著那双透著精明,却又藏著真诚的眼睛。
    笑了。
    摇了摇头。
    “你个小狐狸。”
    “明明是做善事,非要说得这么市侩。”
    “行。”
    齐国安收起房產证。
    “院子我帮你看著。”
    “不过……”
    老人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
    神色变得严肃。
    “我也不能白住你的房。”
    “去,换身衣服。”
    “別穿这身西装,太扎眼。”
    “换件夹克,跟我走。”
    “去哪?”李青云问。
    “带你去认认门。”
    齐国安背著手,往外走。
    “顺便。”
    “见几个……”
    “老伙计。”
    ……
    京城,西城根。
    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茶馆。
    门口掛著个“茶”字的布帘,已经洗得发白。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澡堂子。
    掀开帘子。
    里面別有洞天。
    没有包厢,只有几张八仙桌。
    也没什么客人。
    只有角落里,围坐著三个老人。
    一个穿著旧军装,洗得发白,肩膀上还有磨损的痕跡。
    一个戴著厚底眼镜,头髮乱糟糟的,像个老学究。
    还有一个,穿著布鞋,乍一看像个胡同里下棋的大爷。
    但李青云只看了一眼。
    瞳孔就微微收缩。
    气场。
    这三个人坐在那里,就像是三座山。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和威压,比赵瑞龙那种二代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真正掌过权、定过策的人,才有的气息。
    “老齐来了?”
    穿军装的老人抬起头,声音洪亮。
    “哟,还带了个后生?”
    “谁啊?”
    “你新收的学生?”
    齐国安拉著李青云坐下。
    “不是学生。”
    “是恩人。”
    齐国安指了指李青云。
    “李青云,青云国际的董事长。”
    “我的命,是他救的。”
    “这院子,也是他修的。”
    三个老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青云身上。
    审视。
    好奇。
    还有一丝……挑剔。
    “青云国际?”
    那个像下棋大爷的老人抿了口茶。
    “听说过。”
    “最近闹得挺凶。”
    “搞房地產,搞物流,还跑去美国搞什么光刻机。”
    “年轻人。”
    老人放下茶杯,似笑非笑。
    “步子迈得挺大啊。”
    “就不怕扯著淡?”
    这话里,带著刺。
    在这些老一辈眼里,商人,尤其是搞资本运作的商人。
    多少都有点投机倒把的嫌疑。
    李青云没慌。
    他站起身,拿起茶壶,给三位老人续水。
    动作稳健,不卑不亢。
    “步子大,是因为路太远。”
    “不跑快点,就追不上了。”
    “追谁?”
    戴眼镜的老学究问。
    “追时代。”
    李青云放下茶壶。
    坐回位子上。
    直视著三位老人的眼睛。
    “各位前辈。”
    “马上就要入世了(wto)。”
    “国门一开,狼就来了。”
    “如果我们的企业还像小脚老太太一样慢慢走。”
    “那就不是扯著淡的问题。”
    “是要被狼吃掉的问题。”
    “哼。”
    军装老人冷哼一声。
    “危言耸听。”
    “我们有国家,有政策,怕什么狼?”
    “国家能保护我们一时,保护不了一世。”
    李青云推了推眼镜。
    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
    “而且,有些仗,国家不方便打。”
    “得我们这些商人去打。”
    “比如晶片。”
    “比如光刻机。”
    “西方对我们技术封锁,瓦森纳协定卡著脖子。”
    “国家出面,那是外交纠纷。”
    “我出面。”
    李青云指了指自己。
    “那是商业行为。”
    “我买回来,拆了,研究透了,技术就是我们的。”
    “就算被发现了。”
    “大不了我公司破產,我个人背债。”
    “但火种。”
    “留下了。”
    现场。
    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老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眼神里的轻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凝重。
    还有……
    讚赏。
    “好。”
    那个像下棋大爷的老人,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好一个火种!”
    “现在的年轻人,满脑子都是搞房地產赚快钱。”
    “难得有个肯为了『火种』去烧钱的。”
    他看著李青云。
    眼神变得温和。
    “小李是吧?”
    “我是计委的老张。”
    他又指了指旁边两位。
    “这是科技部的老刘。”
    “这是商务部的老赵。”
    轰!
    李青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心头一震。
    计委、科技部、商务部。
    这三位虽然退了二线,或者是顾问。
    但他们的门生故吏,遍布京城。
    他们的一句话,甚至比红头文件还管用。
    这是真正的……
    国家脊樑。
    “各位前辈好。”
    李青云再次起身,鞠躬。
    这次,是发自內心的敬重。
    “坐坐坐。”
    张老摆摆手。
    “別搞那些虚礼。”
    “既然是老齐的恩人,又有这份心。”
    “那就是自己人。”
    “以后在京城,遇到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儿。”
    “或者是有什么政策吃不准的。”
    “来这儿喝茶。”
    “我们这把老骨头,虽然不中用了。”
    “但在这个四九城里。”
    “说话,还是有人听的。”
    这是一句承诺。
    千金难买的承诺。
    有了这句话。
    青云集团在京城,算是真正扎下了根。
    不是靠钱砸出来的根。
    而是靠“格局”,靠“情怀”,换来的……
    护身符。
    ……
    两个小时后。
    茶局散场。
    李青云扶著齐国安走出茶馆。
    夕阳西下。
    京城的胡同里,染上了一层金黄。
    “小友。”
    齐国安停下脚步。
    看著李青云。
    “今天这茶,喝得怎么样?”
    “很苦。”
    李青云笑了笑。
    “但回甘。”
    “哈哈哈!”
    齐国安大笑。
    “你小子,通透。”
    “这三位,都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主。”
    “你能入他们的眼,不容易。”
    “记住了。”
    老人拍了拍李青云的肩膀。
    语重心长。
    “生意做得再大,也是术。”
    “心怀家国,才是道。”
    “只要你走的是正道。”
    “这条路,就没人能挡你。”
    李青云点点头。
    神色肃穆。
    “学生受教。”
    他把老人送回四合院。
    然后。
    独自一人,走在京城的街头。
    风起了。
    吹动他的风衣。
    他看著不远处那座庄严的紫禁城。
    看著那飘扬的红旗。
    心里。
    前所未有的踏实。
    之前的焦虑、危机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知道。
    他在京城的根基,稳了。
    不仅仅是因为钱。
    更是因为。
    他把自己,和这个国家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叮铃铃——”
    手机响了。
    李青云接起。
    是赵山河。
    “少爷!”
    “您啥时候回来啊?”
    “公司前台来了个女的,说是找您的。”
    “谁?”
    “不认识。”
    赵山河的声音有点怪。
    “穿得挺土,看著像刚从山里出来的。”
    “但那眼神……”
    “挺嚇人。”
    “她说她叫……林婉儿。”
    李青云的脚步。
    猛地顿住了。
    林婉儿?
    她从大凉山……
    回来了?
    李青云握著手机。
    看著天边的残阳。
    眼神复杂。
    “知道了。”
    “安排她在会客室等我。”
    “我马上回临海。”
    掛断电话。
    李青云深吸一口气。
    京城的局布好了。
    但临海的债。
    也该……
    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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