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行脚步一顿,回头睨了她一眼,语气不善:“你有意见?”
    “我说她那么害怕,原来就是你欺负她是不是?”
    周然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喝了酒的脸气得发红,“別以为仗著有权有势就可以横行霸道,你最好把她放下,不然我跟你没完……”
    “小然!”她话没就说完,就被周珩打断,“別胡说八道。”
    周珩对这个妹妹一向宠爱有加,这次却格外严肃,语气带著作为兄长的威严。
    “商董,她喝多了说胡话,您別放在心里。”
    商知行没和周然计较,抱著怀里的人,抬脚离开。
    “哥!”周然转头看向周珩,怒气冲冲,“你早就知道他和尔尔的关係,是不是?”
    周珩没否认,只是说:“商董对裴尔態度不一般,总之你不懂,別乱插手。”
    “他都把人欺负成这样了,还要砍手砍脚关起来,我还不插手,等尔尔被他整死了我哭坟去?”周然大声嚷嚷,极其不满,“你这是助紂为虐你知不知道?”
    周珩听得直皱眉,捏了捏眉心,轻斥道:“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包厢门合上,商知行將人安稳地托抱在怀里,在老板的指引下,从酒吧的后门离开。
    正走著,醉昏过去的裴尔微微挣动起来,额头抵靠在他侧颈,冒出细密的汗,眉头紧蹙,难受地发出低低的呻吟。
    商知行低头看她,见她嘴唇都白了,心中一紧,低声问:“怎么了,哪里难受?”
    裴尔浑浑噩噩睁不开眼,腹部传来一阵一阵绞痛,无意识揪住他的衣服,嗓音带著无助的哭腔:“疼……肚子疼……”
    廖軻站在酒吧外等著,见商知行神情急切,大步流星走来,赶忙打开后座车门。
    “去医院,快点!”
    见情况紧急,廖軻没敢耽搁,一脚油门踩出去。
    商知行把人抱在腿上,裴尔捂著腹部,整个人疼得蜷缩起来,冷汗涔涔,湿热的额头贴在他颈窝。
    胃里痉挛抽痛,像一把钢叉把叉穿,不停地旋转绞紧。
    她喘息著,咬住嘴唇。
    恍惚中,紧咬著的嘴被掰开,有手指抵住她的牙齿。
    他低声说:“咬。”
    还好半夜路上的车不多,廖軻一路超速驾驶,连闯了两个红绿灯,一个急剎停在齐安医院门口。
    眼前的景象闪来闪去,裴尔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中,头顶的白光晃得她眼花。
    商知行把她放在病床上,直起身鬆开她时,衣袖被紧紧拽住。她无知觉地揪著不放,像抓住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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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尔浑身都难受,脑袋昏胀,胃绞痛,身上的热升起来。
    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温声的安抚响在耳边,“没事,一会儿就不疼了。”
    隨后是杂乱的脚步声,有人走来走去,叮叮噹噹的声音在响,还有交谈声。有人往她手臂套什么,越收越紧……
    “是急性肠胃炎,先用药输液,今晚观察一晚,没別的症状就不用太担心。”医生说道。
    “麻烦了。”商知行说。
    “商董客气了,这是应该的。”医生看向他的手,虎口被咬得齿痕很深,渗出血,“您的手没事吧,我帮您处理一下?”
    “不用。”
    他混不在意,目光落在床上的女孩身上,十分紧张,生怕她有什么不舒服。
    “好的。”医生朝他頷首,“我先去忙了,您有什么事叫我。”
    商知行坐在床边,看著昏睡的裴尔,她一双秀眉蹙著,眼尾鼻尖泛著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他沉著脸,心情差到极点。
    她究竟伤心什么?
    好端端的为什么去酗酒?
    又是这样,出了什么事情自己挨著,又不肯告诉他。
    裴尔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头还很胀痛,一睁眼就看见商知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靠著闭眼小憩,眉宇间儘是疲倦之色。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病房里静悄悄的。
    她抬起手,看见手背上贴著医用止血绵,应该是刚打完点滴。
    闭了闭眼,翻了个身背对他。
    发觉她有动作,商知行倏然睁开眼睛,走到床边查看,却见她侧躺著,呼吸平缓,像是还在睡梦中。
    他伸手摸了摸她额头,看见她眼睫毛不由自主微微颤动,屏气敛息,分明是在装睡。
    可沉默看她片刻,最终嘆息,还是心疼地说道:“好好睡吧,难受了叫我,別忍著。”
    早晨,廖軻提著保温桶来送粥,碰见商知行在走廊上打电话。
    他守了裴尔一夜,脸色有些憔悴,眉头紧锁。
    电话那头的明姨说:“琬月小姑奶奶和老爷子大吵了一架,老爷子气得血压都高了,就怕有个万一,您快回来劝劝吧,我说的话不管用,实在没办法了。”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掛了电话,商知行揉揉太阳穴,见廖軻来,吩咐道:“我去看老爷子一趟,你在这里看著点,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別让她乱跑。”
    廖軻应了声:“明白。”
    裴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只见到了廖軻。
    廖軻帮她支起小桌,打开保温桶,盛出粥来:“裴小姐,商董家里有急事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行。”
    “没有。”裴尔脸上没什么血色,拿著勺子,低头一口一口喝粥,动作很慢,像是有些咽不下。
    廖軻以为她不喜欢喝粥,解释道:“医生嘱咐,你这几天不能吃辛辣刺激和太硬的食物,需要吃些容易消化的半流食。”
    裴尔顿下来,抬眸看向他,“廖秘书,前天晚上你去w盛典了吗?”
    廖軻不明所以,犹豫一下,回答:“工作需要,去了。”
    他一向是跟著商知行的,自然不可能他一个秘书去了,商知行没去。
    她眸光黯淡难辨,嗯了一声,什么也没有再说,低头继续喝粥。
    裴尔精神懨懨,躺在床上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廖軻只能把情况如实报告。
    ……
    住了一天,裴尔好了大半,托廖軻帮忙办出院手续。
    廖軻是商知行的人,表面先答应下来,等出了病房就打电话向老板请示,问他准不准许。
    商知行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没有大碍,建议再待一天更稳妥,但裴小姐不想在医院住。”
    “想回就送她回去吧。”
    商知行刚掛电话,回到房间把商老爷子劝住,伺候他吃了药,就又接到廖軻的电话。
    “怎么了?”
    “裴小姐不回熙和居。”廖軻拿不定主意,只好什么都过问一下,“她说要去三江路的房子。”
    商知行眉拧起来,“让她接电话。”
    廖軻应了一声,一串窸窣细响后片刻,他为难的声音传来,“商董,裴小姐说她困了……”
    她不接他电话。
    “让她听著。”
    廖軻立即打开外放,转身將手机伸到后座的裴尔面前。
    商知行踱步走到走廊上,声音克制,叫了声,“裴尔。”
    另一头很安静,没有回答。
    他压著怒气,阴惻惻警告了一句:“你別等我回去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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