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烬川修长的手指在桌面轻轻一敲。
    “费臣,中学时你便是我的同桌,后来我招揽你到我麾下,这些年你无论学习什么都是名列前茅的佼佼者。”
    “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全国各地帮我管理私產。”
    “你是有能力的。”
    “我也一直很相信你的人品。”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让你来山庄任职管家。”
    “所以,在我心里,你不仅是我的管家,也是我同学,更是老友。”
    “对我妹妹,你也会当做亲妹妹一样的用心,对吧?”
    费臣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他不相信,季烬川听不懂自己的暗示?
    以他季烬川对妹妹的疼爱程度,一个男人和他妹妹都如此频繁接触了,他不应该千防万防才对吗?
    季星浅依赖自己,他真的能完全信任?
    就这么信任自己的人品?
    还有,如此发展下去,他就不怕將来某一天,情况会越来越好转的季星浅会陷入情感的困顿之中?
    然而,季烬川都如此说了,费臣也不好再说別的。
    他只能低声应道:“……是,那是当然。”
    等他再退出门时,深深地嘆了口气。
    小翠恰在这还是上前来:“费管家,小姐刚刚闹著不肯吃药,非要见您,您还是过去一趟吧。”
    费臣无奈地揉著眉宇。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自己能安抚的小姑娘,竟反过来拿捏自己了。
    “走吧。”
    季星浅惊恐的像只小鹿。
    费臣一来,她立刻泪眼汪汪地扑进他怀里。
    “费臣,那药苦,药丸大,卡在喉咙上,我不吃可以吗?”
    说著,她眼泪『簌簌』地就往下掉。
    费臣摸摸她的头:“当然,不可以。”
    不过说完他就皱著眉训斥一旁候著的人:“既然药丸大,为什么不劈成两半?”
    “再不行就放到果汁里!”
    “你们就不能动动脑子?”
    大家这才慌了。
    哪晓得小姐如今一套一套的,从前也没说过是药丸太大了所以才不吃的缘故啊。
    这下好了,小姐都会告状了。
    兵荒马乱后,季星浅总算乖乖地吃了药。
    然后上床,盖上被子。
    季星浅却还是牵著费臣的手不肯放开:“费臣,你別走……”
    “你在,我不怕……”
    “梦里的那个大魔鬼……不敢来了……”
    说著囈语,刚刚吃过药的她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角还掛著一滴泪珠。
    此刻房中別的人都已经退了下去。
    从来没有人提过,季星浅的容貌,不输沈清薇半分。
    沈清薇如果是浓顏的牡丹。
    季星浅便是清丽的粉玫瑰。
    身为季烬川的亲妹妹,她的容貌,一直都被人给忽视了。
    只是因为,她一直都是一个精神异常的女孩儿。
    而且在季烬川对她的强大壁垒保护中,这云泽山庄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城堡。
    她从未见过外面的险恶,更无人敢对她生出任何邪恶之心。
    除了季烬川对她严苛无比的保护之外,从前还有图南这个管家像哥哥一样的照顾她。
    如今,是自己。
    自己也要把她也当做妹妹一般去照顾,要继续保护著这份儿天真和美好。
    费臣抬手,轻轻擦掉那颗泪。
    对,这只是自己的工作。
    他也不该,去窥见她的美貌……
    费臣从季星浅的房间出来后,值守的女僕这才进去。
    他往楼下才走了两步,隨身的电话震动了。
    这么晚,谁会给他打电话?
    费臣摸起手机一看,神色微顿。
    无奈手机一直响个不停,他才接起:“妈。”
    费母重重的一个冷哼:“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怎么,还知道我是你妈啊?”
    费臣进了房间,將房门反锁后才快步走到床边。
    他推开窗户,重重喘了一口气。
    “您有什么事,请直说。”
    费母:“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你说你,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你两面,结果连过年也不回来了!”
    “小曲说,你没有和她联繫?”
    “费臣,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都二十七八了!你怎么著也该给我,给费家个交代吧!”
    “最迟这个月底,你必须给我回来!”
    “然后准备手续先和小曲去把结婚手续办了!”
    费臣烦躁地一把扯开领口,声音难掩压抑的愤怒:“谁允许你包办我的婚姻了?我同意了吗?你就让我结婚!?”
    费母:“我是你妈!”
    “我不能决定你的人生,难道是你那个死了的爸?”
    “费臣,这些年我拉扯你有多不容易,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
    “现在我让你结婚是为了我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爸——”
    费臣:“够了!”
    他一声怒喝。
    俊朗的面容在明暗中交错著愤怒和阴鬱,显出几分狰狞:“別提我爸爸。”
    “他去世后,你转眼就和你的初恋情人在了一起,你有什么资格提他?”
    “还有,別说都是为了我!”
    “我靠我自己,靠我老板走到的今天!而不是拿著我爸留下遗產,不到三个月就另嫁他人的你!”
    “这些年,你靠我爸爸留下的遗產,在你丈夫家中挺直了腰杆。”
    “给他生下的一儿一女,用我爸爸的遗產置办了多少东西?”
    “怎么,现在想起我这个拖油瓶,怕我问你要我爸爸留给我的財產了吗?”
    “所以隨便找了个女人就想打发了我,还美其名是为了费家,为了我爸!”
    “金女士,从前我看在你是我亲生母亲的份儿上从来不提这些。但並不代表我不愿且没有能力和你爭!”
    “你再惹怒我,我会让你把我爸爸留下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说完,他便將手机重重摔在地上,发泄著自己一腔的委屈和愤怒。
    等再次冷静下来,费臣才发现自己额头上早已密布了汗珠,双手更是无法自控地剧烈颤抖。
    门被敲响,小翠焦急的声音传来:“费管家,小、小姐又醒了!您,您快去看看吧!”
    费臣的神智逐渐回拢並恢復一贯的得体稳重。
    整理好自己的仪容。
    而后沉声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等他再赶到季星浅房间时,季星浅已经抱著自己坐在床上哭了好半天了。
    等费臣一来,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费臣,你为什么跑了?”
    “你是觉得星星很麻烦吗?”
    “果然,星星是个麻烦精,討厌鬼对不对?”
    “呜呜呜……”
    “星星也不想得,可是我真的害怕……”
    “我想要图南哥哥。”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图南哥哥了。”
    “我想要你——”
    “你是不是和图南哥哥一样,都要走?”
    “你別走好不好?別走……”
    说著她便伸手。
    女僕们都连忙撇开了眼去。
    费臣犹豫再三,走过去,却只是握住季星浅的冰凉的小手。
    “小姐,別怕。”
    “大家都会保护你,也会替你赶走魔鬼的。”
    季星浅飞快地摇著头,拉著费臣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我不管,我就是要你,只要你。”
    “你不许走。不许走!”
    季星浅眼看著就要发脾气了,其他女僕们紧跟著就都露出瑟瑟发抖的模样来。
    费臣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任由季星浅拉著自己,而他坐在床边,等她再次入睡。
    甚至,他还给她讲了两个童话故事。
    她的情绪才又逐渐回落恢復了平静。
    奇怪的是,费臣就只是坐在床边,季星浅都能睡得安安稳稳。
    小翠说:“好神奇啊。刚刚费管家你只是出去了,小姐的眉头便会瞬间皱紧。”
    “现在,你们瞧,小姐睡得多舒服啊。”
    真是如此?
    费臣想到昨晚的折腾。
    他哭闹地揉著眉心。
    “算了。”
    “你们都下去吧。”
    “帮我拿床被子来,我今晚,就在这里打地铺。”
    大家都很高兴。
    因为,这样她们就不用被折腾了。
    於是,很快一个地铺就在旁边铺好了。
    费臣挥了挥手,大家都退下去后,他煞是无奈地看向自己还被紧紧牵著的手,再看向睡得一脸香甜酣然的季星浅,费臣的目光缓缓温柔下来。
    原来,这世上也会有人,非要他费臣不可。
    此时,在后花园楼栋里养伤的图南刚刚喝了药,正要睡下,想起自己白天牵掛了一整天的事情。
    “对了,小姐这两天怎么样?昨天的事,她有没有受到什么惊嚇?”
    小护士回道:“小姐状態还不错。”
    “虽然受了一点惊嚇,但是有费管家的陪伴,她已经逐渐好起来了。”
    “听说昨晚就是费管家守著小姐睡的,就是不知道今晚小姐会不会又闹著非要费管家陪呢。”
    图南失態地打翻手边的水杯。
    “你说什么?”
    “那个费臣,他守著小姐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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