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吴王 作者:佚名
    第七章 李察罕在劫难逃
    朱元璋对刘基的反应也非常满意。
    处理完了这些军政事务,就回后院去见自己的妻儿了。
    在马秀英房中,朱元璋屏退了僕妇,只留下妻子马秀英和小儿朱五。
    朱元璋把胡大海的回信给马秀英看。
    马秀英看了几句就下意识的捂嘴,不让自己直接惊叫出声。
    然后快速看完所有的字,最后望向丈夫朱元璋:
    “孩儿的话,竟然真的应验了,那之前他说的其他那些事情,也都会是真的了?”
    朱元璋表情严肃,长长的吐了口气:
    “很可能是真的,我看老五这些天神完气足,我现在想再问一些事情。”
    马秀英轻轻点头,小心翼翼的把朱五从婴儿床上抱起来:
    “那天老五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精神就恢復了,感觉当时就是累了。”
    朱元璋有些紧张的看著妻子怀中的婴儿:
    “孩儿,你之前说是看到过察罕,这个人有血光之灾。
    “你还能看到、听到更加详细的情况吗?”
    朱元璋是个非常现实的人,相比於海外的金山银山,相比於未来的倭寇和西洋夷,他现在更在乎的是眼前的麻烦,最担心北方最大的军阀察罕。
    朱五仔细回忆了两秒钟,然后看著朱元璋断断续续的说明:
    “田丰、王士诚等降察罕后,与察罕属下將领不睦,乃计归益都红巾军。
    “察罕率眾久攻益都城不下,乃令所部诸將分兵换防长期围困。
    “田丰、王士诚设宴邀察罕至,於察罕入席时击之。
    “察罕负伤逃走,但最终伤重不治而亡。
    “田丰、王士诚率眾反正,入益都与陈元帅共同守城。”
    在原有的歷史上,田丰准备在宴会上刺杀察罕,动手的时候出了紕漏。
    察罕重伤却没有当场死亡,被属下强行救了回去,只是最终没有抢救过来,伤重而死。
    察罕的继承人,是被他收为养子的外甥扩廓帖木儿,汉名王保保。
    察罕死后,扩廓便继承了察罕的地位,但扩廓需要重新收拢察罕属下的將领。
    察罕的势力不完全属於察罕一个人,察罕本人作为首领,更像是一个盟主,而不是主公。
    下属將领多是带资进组,是半独立的加盟商,民间地主武装歷来如此。
    扩廓如果不能获得这些人的信服,竖立自己的个人威信,就无法指挥他们的军队。
    扩廓要整合这些人,再加上要与元庭中央和孛罗帖木儿,还有其他地方军阀的掣肘內斗,错失了短期內席捲天下的机会。
    朱元璋抓住了这个机会,迅速消灭了陈友谅和张士诚,才有机会北伐中原,统一天下。
    朱元璋听完朱五的说明,就轻轻点著头,非常感慨的分析说:
    “田丰这廝,果然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
    “察罕所部原有將领,大多都是中原豪绅出身,与红巾义军的將士本来就不对付。
    “察罕也没有识人之明,又不能慑服所部诸將,无法调解双方矛盾。
    “所以,孩儿看到的这一劫,察罕確实难以避免。
    “就算是田丰这次刺杀失败了,察罕手下的將领內斗也会越来越凶的。
    “再加上孛罗等等人掣肘,察罕就算不死也无力南侵。”
    朱元璋不能直接“看到”未来,但是能通过对天下局势的了解,对各地主要军阀头目和將领的了解,分析出他们之间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朱五说出田丰刺杀察罕的事情,朱元璋马上就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会发生了,也確定这件事情是符合逻辑的,是真的有很大可能会发生的。
    马秀英听了丈夫的分析,就颇为兴奋的说: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不去理会察罕,专心攻取武昌湖广了。”
    朱元璋却轻轻摆手说:
    “夫人莫急,我们现在知道察罕將死,下面的將领们可不知道。
    “诸將多恐惧察罕势大,加上陈友谅、张士诚三面威胁,所以不时鼓动我接受元庭詔安。
    “就是因为我迟迟不肯决定,所以才有了蒋英这等叛將。
    “他们害怕跟著会被被察罕大军所灭,所以跟已经接受詔安的张士诚暗中勾连谋叛。
    “可我们又不能贸然泄露天机,告诉他们说察罕將死,已经不足为虑了。
    “那样察罕也可能会得到消息,因此警惕田丰而躲过了这一劫,那我们的危险就更大了。”
    马秀英微微皱著眉头轻轻点头:
    “那察罕真正遇刺的消息传开之前,我们就只能等在这里稳定后方了吗?
    “要不……我们把元庭的使臣接过来,开始谈一谈具体的事宜?”
    朱元璋听到马秀英的话,就再次摆手说:
    “也不行,我们不接受朝廷的詔安,只是江南新归附的部分降將无法安定。
    “但我们若是受了詔安,那可就是遗患无穷了。
    “与我们勠力同心的渡江老兄弟们,虽然也大多支持接受詔安,先领个元庭官职。
    “那样能避免被察罕针对,避免被察罕和张士诚两边围攻。
    “但名义上的臣子也是臣子,现在我若是领了元庭官职,相当於直接叛了大宋朝廷。
    “等察罕死后我再举旗造反,就是又叛了大元朝廷啊。
    “为上位者如此反覆无常,以后士兵们隨我征战之时,也会心存疑虑,不敢奋力死战了。
    “万一他们在战场上死战破敌,上位却再投奔敌军,他们又如何自处啊?
    “还有心向大宋的红巾军旧人,更是因此会离心离德。
    “所以除非真的事不可为,我们真的已经覆灭在即了,否则绝对不能受元庭的詔安。
    “更不可能在察罕將死之际接受詔安。”
    朱元璋此时统帅的將领和部队,从成分上可以大致分成四个部分。
    首先是“渡江旧部”。
    是朱元璋渡江南下攻占应天府之前,就已经陆续收拢起来的那些老部下。
    包括汤和、徐达、常遇春、胡大海、冯胜、邓愈等人。
    他们是朱元璋的绝对嫡系,朱元璋对他们的掌控能力最强,也是朱元璋旗下的作战主力。
    第二是“巢湖水军”。
    朱元璋准备渡江的时候没有船只,在巢湖地区廝混的廖永安、俞通海等水军头目来投。
    他们为朱元璋提供船只,隨朱元璋渡江作战,攻占了应天。
    巢湖水军有一定独立性,但作为关键时期雪中送炭的老股东,本身地位高也相对可靠。
    朱元璋自己说渡江老兄弟的时候,通常都是包括巢湖水军在內的。
    所以巢湖水军算是渡江旧部內的小山头。
    第三是“江南归附”。
    就是朱元璋渡江之后,陆续收服的其他阵营的人马。
    包括康茂才、朱亮祖等江南元庭降將,以及蒋英等元庭从湖广调来的苗將。
    还有傅友德、丁普朗等其他军阀阵营的降將。
    这些人的来源就非常复杂,有些已经拿定了主意,决定跟著朱元璋奋斗。
    但也有不少只是暂时臣服,仍然怀著自己的心思观望。
    在局势相对不利的时候,就可能会迅速生出异心,造反叛逃其他军阀和元庭。
    最后是“红巾旧人”。
    他们名义上也是渡江之前的旧部,但却不是朱元璋自己的嫡系,而是郭子兴和其他江北红巾军將领留下的部眾,主要就是绍荣、赵继祖等人。
    红巾旧人造反的意志非常坚定,但对朱元璋本人却並不是非常服气。
    他们中很多人本能的觉得,江南红巾军应该是他们当首领,而不是朱元璋这个后生小辈。
    他们也是朱元璋手下最难管的一批人。
    朱元璋跟察罕的“通好”和“结援”,甚至派人去传话说自己可以詔安。
    这既是在麻痹察罕,也是在安抚自己阵营內部的不稳定成分。
    但朱元璋只能元庭虚与委蛇,表示自己可以接受詔安,却一直都是在准备,始终不落实。
    因为那样做了之后,自己在大义上就有亏了,会让底层普通士兵开始迷茫。
    同时朱元璋若真的接受詔安,还会让坚定的造反派叛逃。
    马秀英听完解释,也很快明白过来了: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现在这个不上不下的局势可真难受。”
    在原本的歷史上,朱元璋和马秀英这时候不会纠结,因为当时他们纠结也没用。
    只能一边压制內部的投降派,一边观察和等待中原的局势变化。
    现在有了朱五的预判,让他们提前知道了察罕可能会死,新的战略机遇期即將出现了。
    但是这个机遇却並不是很好利用,所以他们才会开始纠结和犹豫。
    朱元璋考虑了许久,才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说:
    “让绍荣带他们去武昌打陈友谅吧。
    “陈友谅已经称帝,而且志大才疏,也不可能接受詔安。
    “把心思不安定的人,调离已经詔安的张士诚和方国珍势力边界,送去围攻陈友谅。
    “就算短期內没有战果,也没有机会通过张士诚和朝廷勾连了……”
    马秀英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恍然大悟,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先看向了怀中的朱五:
    “你爹爹的安排如何,你能看到和听到相关的事情吗?”
    朱五下意识的想要摇头,歷史上可没有这种安排,自己怎么可能知道会有什么结果。
    不过朱五也很快反应过来,绍荣在歷史上似乎有一段专门的记录。
    於是朱五就不明不白的说了一句:
    “绍荣、赵继祖等心有不忿,若久战不利,恐生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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