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巫师:从解析万物开始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星海猎逐与灰岩暗影
    莉娜关於“银之猎犬”尾隨的预警,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观星者號”舰桥內本就如履薄冰的气氛。刚刚因决定前往“灰岩”而获得一丝明確目標的眾人,心再次被无形的铁手攥紧。前有未卜的险地,后有索命的追兵,而他们自身,是一艘伤痕累累、能源匱乏、战力折损的星舰。
    “確认追踪单位数量?”罗维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明显加快。他强忍著灵魂深处因刚才情绪波动而传来的细微刺痛,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危机上。
    “只有一个单位……能量特徵很集中,很『乾净』,不像之前的灵骸卫士或『典狱长』那样混杂。”莉娜闭目凝神,將恢復了大半的灵觉小心翼翼地探向后方,在“湍流星海”那混乱的背景辐射和引力涟漪中,艰难地分辨著那个刻意隱藏的存在,“它在模仿周围的环境波动,隱匿得很好,但那种冰冷的、纯粹的『秩序』感,还有那种……猎食者的『耐心』和『精准』,掩盖不住。它距离我们大约零点一光年,移动轨跡呈之字形,似乎在仔细『嗅探』我们留下的能量尾跡和空间扰动轨跡。速度……不快,但非常稳定,而且,它似乎在主动规避星海中那些明显的危险区域,智能程度很高。”
    单一的、高智能的追踪单位。这符合静滯法庭“猎犬”系列的一贯作风——高效、隱蔽、致命。它不像“秩序之眼”那样大张旗鼓,也不像“灵骸卫士”那样成群结队,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孤狼,潜伏在阴影中,一旦锁定目標,便会不依不饶,直至完成任务或自身毁灭。
    “能判断它的装备和战力吗?”巴顿的声音从医疗舱通讯传来,带著伤后的沙哑和压抑的战意。他身上的外伤在高级再生液和自身强悍体魄下已癒合大半,內伤也在莉莉丝的调理下稳定,虽然距离完全恢復还需时间,但基本的战斗力已经恢復。
    “很难……它的能量场收敛得极其完美,主动扫描一定会打草惊蛇。”薇尔娜分析道,“但从它能安然穿越『湍流星海』边缘,並精確追踪我们留下的、已经被星海环境严重干扰的微弱痕跡来看,它的传感器、计算核心、以及机动性都极为出色。而且,作为被派来追踪我们这支刚刚摧毁了『典狱长vii型』(儘管是惨胜)的『高威胁变量』的单位,其战力绝不会弱。保守估计,至少具备中型侦察舰级別的火力和防御,甚至可能搭载某种针对『源种』或灵能目標的特殊装备。”
    一个战力可能超越“秩序之眼”,且具备高隱匿和高智能的精英追踪者。以“观星者號”目前的状態,正面交战胜算渺茫。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说明它也在评估。”安德森长老快速分析著局势,“一方面,星海环境复杂,贸然攻击可能暴露自身或引发不可控的空间灾害。另一方面,它可能接到了『捕获』或『引导』的指令优先於『摧毁』,毕竟我们持有星钥。它在等,等我们离开这片相对危险的星海边缘,进入更『开阔』或更『利於它发挥』的区域,或者……等我们与『灰岩』可能存在的危险两败俱伤。”
    “所以,我们不能让它如愿。”罗维眼中寒光闪烁,之前的疲惫和创伤似乎被危机感强行压下,思维变得异常清晰锐利,“『湍流星海』的环境对我们不利,对它同样有制约。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战场。”
    他快速下达一连串指令:“薇尔娜导师,立刻分析我们目前所在区域及前往『灰岩』坐標航线上,所有已知的和传感器新探测到的、高危险性的自然陷阱——包括但不限於大型引力涡旋、不稳定空间裂痕群、高浓度辐射喷流区、以及可能存在的、被异常能量场束缚的巨型残骸或星体碎片。我需要一份详细的『天险地图』。”
    “安德森长老,根据这份地图,规划一条最曲折、最危险、但能最大限度利用环境干扰、並可能诱导追兵触发陷阱的『之字形』航线。同时,计算我们当前能源,在维持最低隱匿和基础护盾的前提下,以这条航线航行,能够支撑的最长时间,以及必须进行补给或修復的『安全点』坐標。”
    “莉莉丝,准备所有可用的、能在真空中短时存活的『诱饵』——无论是能量信號模擬器、老旧设备碎片、还是掺有我们生物信息或能量特徵的废弃物资。我们需要製造『痕跡』和『假目標』。”
    “巴顿,你恢復得最快,负责监控舰內防御和应急反应。莉娜,你的任务是休息,但保留最低限度的被动预警,一旦感知到追兵有异常加速、靠近、或能量聚集跡象,立刻报警。安妮,协助薇尔娜导师处理数据,並维护舰內灵能稳定符文。”
    “我们的目標不变,仍是『灰岩』。但航行方式改变。我们不再『逃』,而是『引』。把这头『猎犬』,引进星海的『雷区』,利用天险消耗它、迟滯它,甚至……看能不能让它自己踩中陷阱。如果不行,至少也要大幅消耗它的能量和耐心,为我们抵达『灰岩』后的行动爭取时间和主动权。”
    “现在,行动!”
    命令如疾风般传遍全舰。每个人都清楚,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死亡竞赛,是与死神和猎手同时进行的博弈。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立刻投入了各自的工作。
    薇尔娜和安妮面前的屏幕瞬间被复杂的星图、引力等值线、辐射强度图谱和空间结构分析数据流淹没。她们快速筛选、標记,將一个个代表死亡区域的红点標註在航线上。安德森长老则如同最高明的棋手,在这张布满杀机的棋盘上,勾勒出一条蜿蜒如毒蛇、不断穿行於红点边缘的细线。莉莉丝在物资舱翻找著一切可用的“道具”,甚至拆解了一些完全损坏的仪器,將带有微弱能量残留的部件和从医疗废物中提取的、经过处理的生物信息素封存在简易的、可定时或触发释放的容器中。
    “观星者號”再次启动,引擎以最低功率、最不稳定的脉衝方式推进,使得其能量尾跡更加微弱和难以追踪。它不再直线前进,而是开始沿著安德森规划的那条诡异航线,在破碎的星体残骸、冰冷的辐射尘云、以及不时扭曲闪烁的空间褶皱之间,如同醉汉般穿行。
    航行开始后不久,按照计划,“观星者號”在几个精心挑选的、位於航线“岔路”或危险区域“入口”的位置,悄然拋射出了莉莉丝准备的“诱饵”。这些诱饵被设定为在不同时间、以不同方式(能量脉衝、物质散逸、微弱生物信號)释放“痕跡”,模擬出“观星者號”可能经过、徘徊、甚至“受损”的假象。
    真正的“观星者號”,则依靠莉娜的被动预警(她勉强维持著对后方追兵的微弱锁定)和薇尔娜对环境的实时监控,在真实的危险边缘游走,时而险之又险地擦过一道突然迸发的暗红色空间裂痕,时而在引力涡旋的边缘利用其拉扯力进行非常规的加速变向,时而潜入一片高浓度辐射尘埃云,藉助其干扰短暂遮蔽自身。
    这场无声的追猎与反追猎,在“湍流星海”的边缘激烈上演。每一分钟都充满惊险。有两次,莉娜预警追兵突然加速,似乎识破了某个诱饵,直扑他们真实的方位,“观星者號”不得不紧急改变航向,闯入一片更危险的辐射区,导致舰体护盾能量骤降,部分外部传感器受损。还有一次,他们为了规避一道扩大的空间裂痕,被迫靠近一片不稳定的中子星残骸碎片区,狂暴的引力乱流和粒子风暴让舰体剧烈颤抖,內部多处响起结构应力警报。
    然而,他们的策略似乎起到了效果。根据莉娜断续的感知,后方那道冰冷的“银白”气息,移动轨跡明显变得犹豫和复杂了许多,时常会在“诱饵”附近或他们故意留下的、指向危险区域的细微痕跡处停留、侦查,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有两次,那道气息甚至出现了剧烈的能量波动,似乎触发了某个小型的空间褶皱或能量乱流,虽然很快平息,但显然被拖延和消耗了。
    “它上鉤了……至少部分上鉤了。”莉娜在又一次预警间隙,虚弱但带著一丝兴奋地匯报,“它变得更谨慎了,探测得更仔细,消耗肯定不小。而且,它似乎开始倾向於优先处理『可疑痕跡』,然后再追踪主目標,这符合高智能但程序化的判断逻辑。”
    “不要放鬆。这种级別的猎手,学习能力很强。同样的陷阱用不了几次。”罗维提醒道。他此刻正盘坐在主控椅旁,一边以《源种温养》法门缓慢恢復著星钥和自身的状態,一边將部分心神沉浸在从“悲滯之核”获得的信息碎片中,尝试理解“银辉”派系(静滯法庭)的行动模式和“噬晶”力量的某些特性,为可能到来的正面交锋做准备。他二环星语者中期的境界,在持续的压力和对力量更深层的思索中,那摇摇欲坠的感觉逐渐消失,变得异常稳固,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后期那层薄薄的壁垒,只是积累和契机尚且不足。
    巴顿已经离开了医疗舱,身穿修復好的简易灵能防护服,手持那对经过战斗洗礼、刀刃上高频震盪灵能结构更加凝练的合金战刀,沉默地守护在通往舰桥的通道口。他的气息沉凝,星辰武士的境界在经歷生死搏杀和重伤恢復后,斗气更加精纯,对力量的掌控也提升了一个层次。他偶尔会进入重力训练室,在模擬的星海乱流环境下,练习如何在失重、多重引力干扰、能量辐射背景下,最大化发挥战技的威力。
    时间在高度紧张和精密的算计中,又过去了三天。
    “观星者號”的能量储备,在如此复杂的航行和持续开启基础护盾下,已降至11%,舰体结构完整度也因多次冒险机动而微降至70%。但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根据莉娜的感知,后方那道“银白”气息,虽然依旧牢牢锁定著他们的大致方向,但距离被微微拉开了一丝,能量波动也显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態”和“烦躁”。
    而他们,已经无限接近“灰岩”前哨站所在的坐標区域。
    舷窗外,那几颗作为坐標参照的巨大破碎行星残骸已清晰可见。它们如同被无形巨力撕碎的星球尸体,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表面布满了撞击坑、熔岩凝固的痕跡,以及一些闪烁著奇异矿物光泽的裂口。残骸之间,充斥著高密度的金属碎屑和冰晶尘埃,对扫描和视线都有很强的干扰。在几块最大残骸的阴影交匯处,一个不起眼的、表面覆盖著厚重宇宙尘的、呈现不规则多面体形状的小型人造结构,隱约可见。其风格与“摇篮”文明相符,但更加粗獷、朴实,表面没有任何光源,仿佛死去已久。
    那就是“灰岩”前哨站,或者说,它的残骸。
    然而,就在“观星者號”准备降低速度,谨慎靠近,进行详细扫描时,异变突生!
    一直平稳运行的基础护盾,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波动起来,能量读数疯狂飆升!舰体內部,多个系统同时报警,灵能稳定矩阵发出过载的尖啸!
    “检测到超高强度、超高频的定向灵能干扰脉衝!”薇尔娜脸色骤变,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一片虚影,试图稳定系统,“脉衝源头——来自『灰岩』残骸深处!频率……无法解析!带有强烈的『信息冲刷』和『规则扰乱』特性!它在尝试瘫痪我们的电子系统和灵能设备!”
    几乎在护盾波动的同时,后方一直如影隨形的那道“银白”气息,仿佛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速度猛然暴增!不再掩饰,冰冷的、充满猎杀快意的秩序波动如同出鞘的利剑,穿透星海的干扰,牢牢锁定了“观星者號”!
    “它加速衝过来了!好快!”莉娜惊呼,“它一直在等!等我们被前哨站的防御机制干扰!”
    前有未知的、活跃的防御系统干扰,后有蓄势已久的“猎犬”致命扑击!他们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灰岩』的防御系统还在运行?而且敌我不分?”巴顿怒吼,斗气已然提起。
    “不……不像是防御系统……”罗维盯著主屏幕上,那从“灰岩”残骸深处不断爆发出的、混乱而强大的灵能脉衝,脑海中飞速闪过从“悲滯之核”获得的信息碎片中,关於“摇篮”某些高危实验或封印设施的记载,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这种脉衝……更像是某种失控的、或者被强制激发的『灵能共鸣核心』 在濒临崩溃时,释放出的、无差別的信息风暴和规则污染!『灰岩』不是『已毁』,是『失控』了!而且,它被触发了!”
    是谁触发的?是他们的接近?还是……尾隨的“猎犬”,用了某种手段远程激活了它,为他们製造了这个致命的陷阱?
    没时间细想了!
    “银之猎犬”已经突破星海尘埃的最后遮蔽,出现在“观星者號”后方的扫描视野中!那是一艘线条流畅、造型锐利、通体覆盖著哑光银灰色涂装、形如无翼鹰隼的梭形战舰,体积约是“观星者號”的三分之一,舰首一个冰冷的、不断旋转的银色稜锥正对准他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聚集波动!其散发的秩序威压,远超“秩序之眼”,甚至比“典狱长vii型”的控制节点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致命!
    “检测到目標锁定!是『审判官』级高速猎杀舰!静滯法庭高阶追猎单位!”薇尔娜的声音带著一丝绝望,“它的主炮——『秩序瓦解射线』正在充能!我们的护盾在『灰岩』脉衝干扰下极度不稳定,绝对挡不住!”
    前有失控的灵能风暴,后有“审判官”的致命锁定。“观星者號”如同被逼入死角、无处可逃的困兽。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瞬,罗维的目光,猛地投向舷窗外,那几块巨大的破碎行星残骸,尤其是其中一块,其嶙峋的阴影,恰好將“观星者號”、“审判官”、以及“灰岩”残骸,连成了一条隱约的直线。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成形。
    “安德森!將剩余所有能量,输入姿態调整器和左舷引擎!听我指令,进行极限姿態调整!巴顿,准备应对外部衝击!莉娜,放弃预警,全力稳住自身灵觉!薇尔娜,计算最佳时机,在我下令的瞬间,主动过载並拋弃右舷护盾发生器,模擬护盾崩溃假象!”
    一连串命令如同疾风骤雨,不容置疑。
    “你想干什么?!”薇尔娜急问。
    “赌一把!”罗维眼中燃烧著近乎疯狂的决绝光芒,他死死盯著后方那艘正在完成最后锁定的“审判官”,又看向前方“灰岩”残骸深处那不断爆发的、混乱的灵能脉衝。
    “它想要一击必杀。那我们就……『帮』它一把!”
    “把它的致命一击……”
    “『引导』到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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