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澜一个同僚吃醉了酒,意识不清地说了句,“宋侯爷,你怎么开始记帐了,是娶了平妻,家中开销不起了吗?”
    这人刚说完,被其他人拖到后面,捂住了嘴。
    有人打圆场,“宋兄不要和一个醉鬼计较,谁都有忘记带银钱的时候,记帐也是一样。”
    事已至此,宋书澜只想快点离开,和掌柜的说记帐,再看著同僚们一个个离开。
    他上马车时,胸口憋了股气,“今早不是让你去要钱,怎么会没钱?”
    “回侯爷,大奶奶说侯府没钱了。”青山小心翼翼道。
    “怎么会没钱,我偌大的侯府到她手里,连我应酬的这点钱都没有,她怎么管家?”宋书澜在马车里骂骂咧咧,並不知道马车外的崔泽玉把这个话听了个清楚。
    崔泽玉和顾客谈生意,正好要去樊楼,见是宋家马车,才停下看过去。
    宋书澜真该死!
    姐姐为江远侯府付出那么多,宋书澜不知感激,竟然责备姐姐。
    崔泽玉再一次想到,如果……他是说如果宋书澜死了,姐姐会不会轻鬆点?
    脑中的想法一闪而过,崔泽玉很快恢復理智,他要是因此下大狱,姐姐必定会伤心,他不想看姐姐难过,还是得另想办法。
    这边崔泽玉去了樊楼,而宋书澜回到侯府,气冲衝去找崔令容。
    刚进屋,便凶著脸指责崔令容,“母亲和我信任你的本事,才让你管家。我江远侯府不说財大气粗,但也家大业大,怎么会连我应酬的钱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今日我在樊楼有多丟人!”
    最后一句,宋书澜是用吼的。
    秋妈妈和彩霞嚇得抖了抖肩。
    崔令容心头也跟著猛跳一会,但她面上还算淡定,她让秋妈妈拿来帐册,隨手翻开一页,“侯爷说过去的事不必追究,让我管好现在。但是过去的帐目,不是我不查,就能平得了。郡主管家时,月月要吃燕窝,每日得从外边送点心吃食,还有首饰头面,这一项项,都是郡主花了的钱。”
    宋书澜不解,“你说这个干嘛?”
    “我的意思是,之前郡主花了的钱,我得补上这些窟窿,侯府的日子才能运转。不然年底送礼、打赏下人,还有冬日新衣,哪里有钱做?”崔令容看著宋书澜,“不是我故意让侯爷出丑,今早我便和青山说过,侯府的这个冬天,会过得比较拮据。而且侯爷有私產,手里应该有钱,我怎会料到你……”
    崔令容没往下说了,她確实没料到,宋书澜会连一顿饭钱都没有。
    宋书澜有自己的田庄和铺面,每个月的月租也是他自己收著,按理来说,宋书澜的钱够用。
    不过最近户部侍郎的位置空出来,宋书澜一心往上爬,不仅请同僚吃酒,还给荣王府送了不少礼。一样样加起来,是一大笔开销。
    宋书澜不当家,不知道银钱会有短缺的时候。特別是这几年手头宽裕,由奢入简难,他很久没有为钱发愁。
    夫妇俩相视无言,宋书澜心里有怨,怨崔令容为什么不能和之前一样,把布庄分红拿出来。偏偏给瑜姐儿置办嫁妆,他还无话反驳。
    崔令容放下帐册,“既然侯爷提起钱的事,我得先说个明白。老侯爷在世时,变卖了不少田地铺面,故而侯府现在的进项很少。我是个妇人,得顾及侯爷的脸面,不好拋头露脸去挣钱。既如此,只能省钱过日子。”
    是侯府缺钱,而不是崔令容缺钱,所以她才这么说。
    宋书澜眉头拧紧,盯著崔令容,试图看出崔令容的真实想法,“可是前几年……”
    “前几年是有布庄分红,现在没了,侯府日子自然要恢復从前。而且荣嘉郡主有孕,老太太和侯爷都交代了,得紧著梧桐苑的用度,所以其他院子的吃穿就得减少一些。”崔令容直直地看著宋书澜,她现在不怕宋书澜生气,因为她的话占理,“所以日后侯爷要花个什么钱,心里得有个数,我这里还欠著钱庄的钱,不如侯爷去找郡主。今儿郡主还派人找我,说希望我允许她的丫鬟出门採买。”
    顿了顿,崔令容再缓缓道,“据我所知,郡主今日光是点心就买了三样,还有两份甜汤,想来她手头很宽裕。如果我能那么有钱,我一定愿意给侯爷,毕竟我知道,侯爷应酬也是为了侯府。”
    最后这句话,说到宋书澜心坎上。
    他又不是自己乱花钱,全都是为了侯府。
    宋书澜挑不出崔令容话里有一点错,反而觉得崔令容说得在理,要不是荣嘉郡主贪了公中的钱,他怎么会过得捉襟见肘?
    而荣嘉郡主反而还过著挥霍日子,一时间,宋书澜心中有不满,愤愤去了梧桐苑。
    他到梧桐苑时,荣嘉郡主正在吃桃胶燉奶,只是她吃两口便不吃了。
    “拿走吧,少了燕窝燉的,没什么滋味。”荣嘉郡主嫌弃推开,才发现宋书澜进来,立马换上笑容,“宋郎,你可算来看我了。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好辛苦的。”
    宋书澜想到荣嘉郡主身怀有孕,耐著性子道,“怀孕初期是辛苦点,等熬过去就好了。”他看清雪端走桃胶燉奶,又想到崔令容说的话,清了清嗓子,“令容说你找了个丫鬟,帮你出府採买?”
    “是啊,我现在嘴刁得很,总不能有个想法,就让人跑秋爽斋一趟,岂不麻烦?”荣嘉郡主摸著肚子,和宋书澜嗔道,“而且不是我想吃,是咱们的孩子要吃。”
    看向荣嘉郡主小腹时,宋书澜的眼神不自觉变温柔,“你现在身子重,想吃就吃。不过侯府最近开销大,你要是手头宽裕,也可以置办一些產业。今日青山去找令容支钱,令容都不给我。”
    说著,宋书澜长嘆一声。
    言至於此,他是什么想法,屋里的人都能听出来。
    荣嘉郡主看了王善喜家的一眼,王善喜家的有些犹豫,她又抿下唇,王善喜家的才去拿张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出来。
    她体贴地道,“我知道宋郎一心为了侯府,我帮不了你什么,这些钱,你拿去打点同僚。”
    宋书澜看了眼面额,没有很满意,但比起崔令容那,已经好很多,不过他还是客套一句,“这……这是你的钱,我怎么好要?”
    “宋郎与我客气什么,你我夫妻一体,等你日后加官进爵,肯定会加倍对我好。”荣嘉郡主靠著宋书澜,她想宋书澜留下。
    宋书澜和荣嘉郡主坐了会,说荣嘉郡主身子不方便,就先走了。
    王善喜家的让人跟著侯爷,不一会儿,派去的人来回话,说侯爷去了画蝶那。
    “画蝶那个骚狐狸,她倒是会勾引男人!”荣嘉郡主气得牙痒痒。
    王善喜家的提醒道,“侯爷去画蝶那是好事,您现在身子不方便,与其让別人伺候侯爷,还不如画蝶伺候。您不能再耍性子了,画蝶若能早早怀孕,对您是好事。”
    得知主子给画蝶送过汤药后,王善喜家的时不时提一句画蝶怀孕的好处,就怕主子哪天生气,又给画蝶灌汤药。
    “我知道她生了就要给我养,但想到侯爷和她温存,我心里难受。”荣嘉郡主拉住王善喜家的手,“你说,为什么我……”
    “嘘。”
    王善喜家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和主子摇摇头,“老奴都懂,您不必说出来。”
    “真是难受,在自己屋里说话还要顾忌。她崔令容不是有本事么,怎么连侯爷的开销都供不了?”荣嘉郡主愤愤说完,嘆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拿钱,但宋郎都这么说了,我哪能不给。”
    她心中很不安,“我怕我对侯爷没用处,他就不宠我疼我。我也怕他对崔令容更好,毕竟他们是十几年夫妻。”
    “郡主別怕,凭秋爽斋那位天大的本事,咱们也有法子应对。从她归家后,侯爷才在她那住过两晚,更多时候都来的梧桐苑,可见侯爷心里更疼您。”王善喜家的宽慰著主子,她们已经见识到大奶奶的本事,知道不可轻敌。
    荣嘉郡主还是不太安心,她深吸一口气,“明日我回娘家一趟。”她得想法子让母妃给她一些钱,她真的过不了节俭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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