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开的暖气很足,融融的暖意包裹住全身,与窗外冬夜刺骨的寒冷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浴室的门被轻轻拉开,蒸腾的水汽裊裊溢出。
    林浅走出来,身上只穿著一件款式简单的黑色细吊带真丝睡裙。
    露出精致的锁骨,圆润的肩头,以及裙摆下笔直纤细的小腿。
    她有些羞耻地別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睡裙的边角,声音很轻:
    “要不,我们还是早点睡觉吧……”
    陆北霆却强势地揽住她的腰,灼热的呼吸洒落在她耳侧,嗓音很欲,也很性感:
    “放心,交给我。”
    他低下头。
    林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脑子“嗡”的一声,紧绷的弦都断了。
    夜色,在窗外无声地加深。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密的雪花,洁白的、轻盈的,一片片悄然落下,覆盖了城市的喧囂,也掩盖了室內的声响。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
    当一切终于归於平静时,林浅羞耻地咬住唇瓣。
    陆北霆是第一次这么帮她。
    林浅的脸更红了,像涂了一层彩釉的白瓷,耳根也越来越滚烫。
    “你刷完牙就睡觉吧。”
    “宝宝,回答一下,喜不喜欢男朋友的服务?”
    “喜、喜欢……”
    陆北霆低头,虔诚地吻住她的发顶。
    “很甜。我也很喜欢为你服务。”
    林浅的心一直在跳,震耳欲聋。
    曾经那个被她视为遥不可及的天上明月、连靠近一步都觉得是奢望的男人,如今会这样低下头,为她做这种事情。
    那时候她连靠近他一步都是奢望,哪怕是梦里也不敢肖想这种事情的。
    陆北霆洗完澡出来,关上灯,从身后轻轻搂住她。
    “以后会把你的感受放在首位。”
    林浅鼻尖酸涩,眼睛里朦朦朧朧涌起一层雾气,点点头,“嗯。”
    陆北霆低头,埋在她颈窝处。
    林浅缩了缩脖子,“有点痒……”
    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动作,像条粘人的大狗狗,非要贴著她才行。
    陆北霆:“种一颗草莓好不好?明天你休息,不用出去见人。”
    “不好…”林浅摇摇头,像是想起什么,转身看著他的眼睛说,“明天是周阿姨的生日,邀请我一起去吃饭了。”
    陆北霆眼眸微微眯起,“周阿姨?”
    “嗯……就是,温书彦的妈妈。”林浅说,“小时候她经常照顾我,你知道我很久之前妈妈就去世了,她那时候对我特別好,所以我想去给她庆祝。”
    陆北霆沉默。
    也就是说,她还会跟温书彦一起吃饭。
    最终,陆北霆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的:
    “在哪里庆祝?”
    “花园餐厅。”
    陆北霆:“都可以,听你的。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林浅还以为陆北霆怎么著也会闹著让她哄一哄,结果没有。
    她抿唇笑著凑过去,啄了啄他的嘴角。
    “放心,我不会喜欢別人的。你要乖乖的,不许闹脾气,知道吗?”
    “知道了。”陆北霆温顺点了点头,然后再一次吻上她的唇。
    -
    第二天下午,林浅简单打扮后,出门去赴周阿姨的生日宴。
    陆北霆正在收拾行李箱,把搬出去的东西一点一点塞回来,让家里充满两个人的味道。
    他拉开一个抽屉,恰好有一张便签纸静静地躺在里面。
    粉红色的,爱心形状的便签纸。
    像是从什么东西里不小心飘落在这里的。
    陆北霆皱了皱眉,捡起便签。
    一行字就这么映入眼帘:
    【他好优秀啊,我要好好学习赶上他,我要把暗恋藏进风里。——林浅】
    陆北霆顿住了。
    他愣在原地,漆黑深邃的眼睛,紧紧盯著这句话,反覆看了一遍又一遍。
    是林浅的字跡。
    看得出来,这上面的字跡和现在她的字不太一样,更加青涩、稚嫩。
    便签的边缘也已经微微泛黄捲曲,显然是歷经许多年的洗礼。
    应该是学生时期,写下的话,否则也不会再说“好好学习”了。
    陆北霆捏紧便签纸,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隱隱泛白。
    莫名的,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入全身每一根神经,鬱闷、烦躁,还有心疼。
    她在学生时期,居然有暗恋的男生。
    那个男生,还很优秀。
    陆北霆垂著眼眸,盯著“优秀”这两个字,很快想起林浅之前说过的理想型:
    ——“温柔的,三观正的,有分寸的,最重要的是,要专一。”
    不论哪个词都跟他陆北霆丝毫不沾边。
    她暗恋的人,也绝不可能会是他。
    陆北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胸腔缓缓起伏,连呼吸都逐渐变得有些困难,周围的空气都是苦的、涩的。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偷喜欢其他男生的?
    小学?初中?还是高中?
    少女的情竇初开很正常,有喜欢的男孩子也很正常。
    但更他难以平復的是: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林浅还留著这张便签,甚至带进了这栋別墅。
    她心里,是不是还没有忘掉那个“他”?
    陆北霆站在原地缓了很久,忽然发出“呵”地一声冷笑,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到底是哪个臭傻逼。
    对方这么没眼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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