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仔细回想,过了一会儿,道:“倒是没做什么特別的,就是去了夫人將军那儿。”
    “对了,方才奴婢在来的路上,听人说,大小姐割了手腕给小姐你入药!”
    因为这个,蒋氏对沈婷娇的態度,都好转了一点。
    “沈婷娇为我,割血入药?”
    沈令仪怀疑自己听错了。
    发现没有后,便露出嫌弃的表情来。
    沈令仪向来不信那些,且不说,这些入药有没有作用。
    光是它出自沈婷娇身上,就让她十足抗拒,焉知道喝下去,会不会把她毒死。
    她实在想不通沈婷娇想干什么,“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沈令仪又问了芍药,药有没送来,得知在路上,直接让她叫人倒了。
    芍药没什么意见,这药喝下去,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不喝最好。
    沈令仪又打听了別的。
    得知裴珩让人出动打狼,今日早晨,萧煞猎了齐齐整整一窝的狼回来时,顿住。
    她嘴里还塞著糕点,嘟囔,“真够可怜的。”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不见多少同情。
    裴珩刚要进来便听见这么一句,当即问道:“在说谁可怜?”
    芍药立刻从榻上站起,站到一边后,小心看了眼裴珩。
    后者倒没在意,早知沈令仪与这丫鬟,情同姐妹,就当没看见这逾矩之举。
    沈令仪从善如流:“我可怜呀。”
    差点就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了,能不可怜?
    不知为何,她没有向以往那样红这眼睛冲他撒娇,裴珩心中却更加难受,相比起来,他更不希望看见沈令仪这样。
    委屈了,就要说。
    受了欺负,自然也得欺负回去。
    回想太医说过的话,裴珩点了点手指,似不经意问道:“你近日,可接触过什么奇怪东西,或是去过什么地方。”
    沈令仪也聪明,一下反应过来男人想问的是什么。
    鬼市的事不能说,裴珩牴触蛊毒。
    知道她去过那地方,还专门了解过蛊毒,难保不会对她有意见。
    “我想想……”沈令仪决定用装傻的方式,透露一点消息,“我能去什么地方,我一个深闺女儿家,京城都没出过几回。”
    “前几日,还都忙著完成学业,哪有功夫出去游玩。”
    裴珩幽幽嘆了口气。
    也罢,是他太高看这小人儿了,自小被娇宠著长大的,能懂什么算计。
    正想改口叫她別多想时,沈令仪又道:“倒是我长姐怪怪的。”
    “之前与卫世子出去时,就在街上撞见她,一路躲著人走,不知要到哪儿去。”
    孰料,男人闻言挑起眉梢一段,尾音上调,“你与卫世子?”
    “人家卫世子邀约,”沈令仪眨眨眼,“我总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吧。”
    不错,沈令仪是故意的。
    偶尔让男人吃吃醋,对感情加深有帮助。
    裴珩眸光微暗,想起昨天她是跟人待了快一天的。
    那么狭小的山洞里,孤男寡女,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若非他一早下令,让人不许议论,恐怕此时两人冰释前嫌,再续前缘的传闻,都要传遍营帐了。
    他越想脸越黑,偏偏沈令仪一脸无辜,叫人不忍心对她动怒。
    裴珩深吸口气,也只是把人揪过来,咬了一口娇嫩的唇瓣作为发泄而已。
    “下次离他远点。”他说。
    帐篷里没有其他人,唯独一个芍药,还很识趣地扭过头去。
    这帐篷可真大呀。
    裴珩自知不能把人霸占太久,沈令仪醒了后,还没见过父母,沈肃及其夫人定是急坏了,迫不及待想见自己宝贝女儿。
    他只得把人鬆开,道,“既然醒了,就去看看你爹娘吧。”
    沈令仪一愣。
    她还以为,出了这件事,裴珩应该不会那么快放她走才是,毕竟差一点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裴珩现在心里对自己有几分在乎,沈令仪一清二楚。
    但裴珩只是摆摆手,拿起前两日堆积的摺子,“去吧,別在这了,朕还要忙。”
    这话说得,跟沈令仪在这影响他发挥似的。
    片刻后,沈令仪走出帐篷,往自家的走去,步伐匆匆,经过一番死里逃生,她確实也想念父母了。
    “娘亲,我回来了。”
    她走进帐篷的时候,见父母愁眉苦脸,一旁摆著餐食,蒋氏动都未曾动过。
    “仪儿,你醒了,”蒋氏蹭地一下站起,险些把椅子摔下来,“怎么样,身子还有哪里不適,不如再找太医来看看……”
    说著,真准备去外面喊太医进来。
    沈令仪醒来时,就闻到一股药味儿,口中更是苦涩难言,想来昏睡时,已经有人餵过她吃药。
    怎么吃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她拉住蒋氏,“娘亲,你看女儿哪有不舒服,这不好好的吗?”
    沈肃也跟著说,“你就別忙活儿了,仪儿刚醒,精神劲还不足,让她坐下来说吧。”
    沈令仪脸色的確微微发白,坐著还好,走两步路,体力便迅速消失。
    刚才从裴珩那儿走回来,她已经感觉力不从心。
    见状,蒋氏不敢让她再站著,赶忙叫人取了软垫来,让沈令仪坐下。
    “仪儿,你为何会与卫世子,被狼追著跑?”沈肃沉声问道。
    纵然很多人都说,虎賁將军没有脑子,是个只靠力气的莽夫,事实上沈肃一点不傻。
    能在官场上混跡,还能坐上高位的,又有几个是缺心眼的。
    若真是有人要害他女儿,沈肃便要那人知道,他为何能凭一己之力,挣下將军府如今家业。
    沈令仪早知他会问,看著父母霜白的鬢髮,还是没把沈婷娇供出来,“爹,您別多想,或许就只是碰巧罢了。”
    “女儿又没跟人结过死仇,往日里不过一点口角,如何能让人对我下此狠手。”
    沈肃想想也是,嘆了口气,“就是可惜你准备了那么久了,此次受伤,不能上马,便只能看著。”
    “那也无妨,”沈令仪挽著沈肃的胳膊,笑道,“正好陪爹了,爹你不也犯著头疾,也別下场了。”
    “嘿!你还管起你爹来了,好好好,就听你的。”
    “这也是为了您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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