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带著酒意,滚烫唇压下来,姿態不容拒绝。
    姜幼寧来不及反应,脑子轰地一声炸开。双手下意识推在他胸膛上。却推不开他半分。
    他的大手扣著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径直將她带入怀中。
    她被迫仰著脸儿,承受著他激烈的吻,呼吸几乎全被他夺去。
    她拧著腰肢推他。推不动半分。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將她牢牢禁錮在他滚烫的怀里。
    她偏头躲他,他分毫不离地追上来,指尖捏住她下巴不让她动。甘松香里混著酒气,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彻底將她淹没。
    她起初还知道害怕。
    后来实在透不过气来,脑中混沌了,迷迷糊糊任由他索取。只想在他热吻的间隙获得一丝喘息。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捧住了她的脸,拇指轻轻蹭著她的脸颊。
    亲吻变得温柔,繾綣缠绵,万般怜惜,不像方才强势的他。
    可吻还是那么烫,那么深,像是要把她吞进腹中,併入骨血。
    她气息凌乱,眼尾红透,几欲窒息,瘫软在他怀中。
    他见她遭受不住,才恋恋不捨地碾了一下她唇瓣,堪堪退开半寸。
    姜幼寧双颊酡红,黑黝黝的眸子泛起水光,微张著唇瓣喘息。她唇是麻的,心跳也快。脑子里像灌了浆糊,没有办法思考。
    他还捧著她的脸。
    她不敢看他,只垂下纤长浓密的眼睫,逃避他的目光。
    赵元澈眼尾殷红,垂眸望著她。他粗糙的拇指轻轻蹭过她泛红的唇瓣,嗓音低哑:“真好看。”
    姜幼寧闻言怔住。
    她缓缓抬起眸子,看向他。
    他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她听错了?他怎会对她说这三个字?
    “我说你好看。”
    赵元澈捧著她的脸儿,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姜幼寧脸更红了,她推开他的手,低下头去。
    他说她好看?
    他从来都是惜字如金的,不会说任何没有必要的话。
    这会儿,他居然夸她好看。还怕她听不明白,说了两遍。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不说话?”
    赵元澈凑到她面前。
    “你醉了。”
    姜幼寧看著他泛著薄红的脸,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他吃多了酒,话便比平时多一些。
    他们第一回发生那样的事情,也是因为他吃了酒,才……
    所以,他才说她好看。
    是因为醉酒了。
    “我不醉你也好看。”
    赵元澈伸手重新將她揽入怀中,声音低低的,像是嘟囔。
    姜幼寧再次怔住,不敢相信这话竟出自他口中。他什么时候会这样的甜言蜜语了?
    她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他,但也知道,他素来清冷寡言。能说一个字的时候,他绝不会说两个。
    他口中从来没有半点虚浮之语,更是从未见他对谁的容貌有过半分夸讚。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她能从他口中听见夸她“好看”的言语。
    且连夸了她三遍。
    儘管知道他只是喝多了酒胡言,她心还是忍不住悸动。
    说不欢喜,那是假的。
    谁不喜欢被別人夸美貌?
    尤其是像他这样少言寡语之人。
    她心里又对他……思及此处,她心口一阵阵发热,比吃了乳球狮子糖还要甜。
    赵元澈將脸埋在她发间,轻轻蹭了两下。像一只大猫,和自己喜欢的东西蹭蹭贴贴。
    他的大手落在她后背处,一下一下的轻拍,像哄小孩子一般。
    她窝在他怀里,被他的气息包围著,被他的手轻拍著。
    马车內安静极了,只有车轮轆轆向前的声音。
    他的怀抱很暖。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这条路如果没有尽头,该有多好?
    “主子,姑娘,邀月院到了。”
    马车停下来,外头传来清流的声音。
    “我下去了,你也早点回府去休息。”
    姜幼寧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嘱咐一句便要下马车。
    “我送你。”
    赵元澈牵住她的手,跟著她起身。
    “不用,我自己走。”
    姜幼寧不由拒绝。
    他今日又吃多了酒。
    她怕他像第一回那样,酒后乱性……
    “不行。”
    赵元澈固执地跟著她。
    姜幼寧已然一只脚踏出车厢。
    他纠缠上来。
    她没法子,在这院外,隨时有下人经过,瞧见了不像话。
    “那好吧,送了我进去你就出来。”
    她下了马车往前走。
    赵元澈拉著她的手,紧隨其后。
    远门的灯笼下,他一直偏头看著她。
    姜幼寧瞧他吃酒了,像癔症了似的,不知下一刻要做出什么来。
    只想快些打发他走。
    “好了,我到臥室了。你快走吧。”
    她跨进臥室的门,便挣脱他的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我不走。”
    赵元澈从她身侧挤过,径直朝床走去。
    “不行,你不能住在这儿……”
    姜幼寧心里害怕,赶忙去两手抓住他手腕,想將他拉出。
    赵元澈哪里肯?
    “我睡这儿。”
    他不仅没被她拉著后退,反而在床上坐了下来。
    “你回玉清院去,这不是你的院子。”
    姜幼寧真的用尽力气在拉他了。
    “我和你一起睡。”
    赵元澈却反而倒在了床上,枕上枕头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行的,赵玉衡,你快回去吧,我求你了……”
    姜幼寧也上了床前的踏板,再次伸手去拉他。
    哪里拉得动?
    赵元澈闔著眸子,不理会她。
    “赵玉衡?”
    姜幼寧疑惑,凑近了一瞧,他呼吸均匀,竟就这般睡了过去。
    “醉鬼!”
    姜幼寧好笑又好气,一下甩开他的手。
    他鞋还在脚上穿著,衣裳也没脱。也没沐浴更衣,这怎么睡?
    她在床前踱了两步,又看看床上的人。
    她还从未见过他喝成这样,倒头就睡的。
    这是真吃醉了,难怪在马车上一直夸她好看。都是酒后胡言。
    不过,他酒品倒是不差。
    吃醉了话只比平时多一点点,找到床就睡觉。不烦人,也不惹祸。
    “清涧。”
    她想了片刻,乾脆出了屋子。
    “姑娘,怎么了?”
    清涧候在门口,见她便迎了上来。
    “你家主子吃酒吃醉了。没更衣就睡著了,你去给他擦洗一下。”
    姜幼寧脸色有些不自然,抬手朝屋子里指了指。
    她和赵元澈的事情,清涧应该是一清二楚。
    但她还是觉得赵元澈留宿在她这里,有些难以启齿。
    “是。”
    清涧应了一声,快步进了屋子。
    姜幼寧便在外间等著。
    约莫一刻钟后,清涧出来了:“姑娘,都收拾好了。您进去休息吧。”
    “辛苦你了。”
    姜幼寧朝他点点头。
    清涧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姜幼寧走进臥室。
    赵元澈这会儿已然换上了中衣,躺在床上被子盖得整整齐齐。
    姜幼寧进湢室去沐浴妥当。
    她披散著髮丝站在床边,瞧了他片刻,上前单膝跪在床上,伸手去够床里侧的被褥——那是她的被褥。
    她今晚睡软榻吧,把被子抱过去。
    但就在她手触及床里侧的那床锦被时,腰肢忽然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挽住。
    “睡觉。”
    赵元澈搂住她,一翻身便將她放进了床里侧。
    “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姜幼寧想推开他,却也是白费力气。
    赵元澈反而將她塞进了自己的被中,將她脑袋紧扣在他怀里,轻拍她后背:“乖,快睡。”
    姜幼寧挣了几下,发现他吃多酒之后,蛮力更甚。
    罢了,今天这一整日下来,她也累了。
    之前,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同床共枕在那些事面前都不值一提。
    还矫情什么?
    反正,明日睡醒一睁眼,他就不在她身边了。
    她乾脆闔上眸子,在他怀中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翌日。
    姜幼寧一觉睡醒,习惯性的伸懒腰。
    她一抬手,便碰到身旁的人。
    “醒了?”
    赵元澈靠在床头看书。
    他放下手中的书,偏头看她。
    “你怎么没去宫里?”
    姜幼寧嚇了一跳,缩回手看了他一眼,纤长的眼睫扇啊扇。
    昨晚下了马车,他非要送她进屋。
    她看了看外头,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这几日不忙了。”赵元澈掀开被子下床,口中嘱咐她:“起床洗漱,我让他们摆早饭。”
    “哦。”
    姜幼寧应了一声,又躺了片刻,才坐起身开始穿衣裳。
    待她坐到桌边时,七宝素粥已经晾得不冷不热,糍糕软糯可口,还有焦香的肉饼,很合她的胃口。
    她一口气吃了半碗粥,一个糍糕,两只肉饼。
    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不能再吃了。”赵元澈拦著她:“吃多了不好克化。”
    姜幼寧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有些不满地蹙著眉头。
    当初,她吃不下东西。逼著她吃的也是他。
    现在,她胃口好了,他反而不让她吃了?
    “等会儿再吃。”
    赵元澈瞧著她,眼底藏著好笑。
    “嘖。”姜幼寧想了想,扭头看他:“太医给我开的药方,里面是不是有开胃的草药?”
    要不然,她现在胃口怎么这么好呢?
    昨晚在康王府,她也吃了不少东西。
    “调理身子的,多少有一些。”赵元澈放下筷子:“你如果实在想吃,等一会儿再吃一些。”
    “不吃了。”姜幼寧手搭在自己腰间量了量。
    她最近身子养好了不少。再吃的话,柜子里那些衣裳都要穿不下了。
    “我再给你讲些课?”
    赵元澈看她。
    “好。”
    姜幼寧对此自是欣然接受。
    赵元澈连著在邀月院住了五日。
    姜幼寧的功课多到做不完。
    “你天天待在我这里,会不会被父亲发现?”
    姜幼寧捏著笔,实在写不动了。
    她之前一直在学,但没有像这般一整日都不停下来。
    更何况是五日。
    转眼都正月十四了。
    赵元澈管著她吃饭、练功、看书等各种事,事无巨细,什么都要管。
    她觉得她现在比国子监的那些读书人都要辛苦。
    至少他们还能歇一歇,喘口气吧。
    赵元澈恨不得让她再长出两只手一个脑袋来,好多学一点,再多做一点功课。
    她想歇口气。
    这般说话,自然是拐著弯的让他走。
    “累了?”
    赵元澈坐在她对面,放下手中的文书,抬头看她。
    姜幼寧心虚的低头看自己面前的功课,不曾说话。
    “那今日歇一歇。”
    赵元澈鬆了口。
    “真的?”姜幼寧乌眸顿时亮了,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今天一整日,都不用听课和做功课了?”
    “嗯。”赵元澈頷首。
    “我出去看看花。”
    姜幼寧搁下笔,起身便往外走。
    赵元澈顺手从桌上拿了一本书,跟她一起出了屋子。
    邀月院是韩氏精心打造的,里头的小园子里,一年四季开的花都有。
    才立春没几日,春花还未开放,角堇和红色的山茶倒是开得很好。
    姜幼寧走过去,瞧园子里的花。
    日日闷在屋子里做功课,这会儿看什么花花草草,都觉得养眼。
    清涧搬了圈椅来。
    赵元澈在廊下坐著,翻开手里的书。
    姜幼寧偏头盯著眼前的角堇瞧了片刻。
    总觉得这花开得太密了,显得有些喧闹。
    她伸手,掐出几朵花,捞起衣摆兜著。又顺手采了几枝红艷艷的山茶,想著拿回去插在长颈瓶里。
    她回头,便看到赵元澈坐在廊下。
    阳光如碎金一般落在他霽青色的襴衫上,他垂著笔直的长睫看著手中的书。侧脸线条清雋冷硬。一如既往的矜贵清绝,不惹凡尘。
    叫人不敢惊扰了他。
    她一手拿著山茶花,裙摆里兜著角堇,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旁。
    他没有抬头。
    她也没有说话,就只站在他身边。
    片刻后,她欲进屋子將花插上。
    转身之际,袖子忽然被他牵住。
    她回头看他。
    赵元澈示意她走近些。
    她听话地走到他身前,有些疑惑的看他:“怎么了?”
    赵元澈没有说话,修长的手指在她兜著的角堇花里挑挑拣拣。
    姜幼寧更疑惑了。
    他挑花做什么?这花枝她掐得短,也不能插在花瓶里。
    她看著他停住动作,手抬起来。指尖拈起一朵角堇。
    粉色花瓣沾著细碎的日光,柔嫩淡雅。
    “低头。”
    赵元澈示意她。
    姜幼寧懵懵的眨眼,听话的弯腰低头。
    赵元澈抬手,將那朵粉堇別在她鬢边。
    他微凉的指尖擦过她鬢角的肌肤。她呼吸不由窒住,浑身猛地一震。
    他抬头看著她,眉目之间依旧一片清冷。只唇瓣轻抿了一下,似乎甚是满意。
    她错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只觉得耳根像烧著了一般烫起来,心跳也乱了节奏,像揣著几只小兔子,撞得她心慌。
    她红著脸,转身逃也似的进了屋子。
    赵元澈瞧著她惊慌失措的背影,唇角微微勾了勾。
    姜幼寧进了臥室,慌里慌张地將红山茶插进梳妆檯上的长颈花瓶內。
    她看著铜镜里的自己,抬手拍了拍红的不像话的脸。心跳终於平復下来,她蹙眉嘆了口气。
    她怎么那么不爭气?
    明明给她戴花,只是他一时兴起,很隨意的一个举动。
    她却兵荒马乱到这个地步。
    真真是没出息极了。
    “姜幼寧,来吃东西。”
    赵元澈在外头唤她。
    姜幼寧对著铜镜整理了一下自己,忍不住多瞧了几眼鬢边轻轻颤动的粉堇,心里的涟漪抑制不住地漾开。
    是白煮鸭舌。
    “这个多吃无碍。”
    赵元澈將一整盘鸭舌都端给了她。
    芳菲端了小凳子来。
    他看书。
    她坐在小凳子上吃零嘴,倒也愜意。
    入夜,姜幼寧正坐在梳妆檯前。
    赵元澈拿著篦子,一下一下给她梳头。
    “主子。”
    清涧在外头敲门。
    “何事?”
    赵元澈问了一句。
    姜幼寧不由瞧铜镜里的他。
    “陛下有旨,宫里有急事,让您速去。”
    清涧在外头回答。
    赵元澈给她梳头的动作顿住。
    “你快去吧。”
    姜幼寧接过他手里的篦子,催促他。
    宫里的事要紧。
    再说,他在她这儿好几日,也待得够久的。该走了。
    赵元澈手搭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她的髮丝。又抬眸瞧了瞧铜镜里的她。
    “你早点睡。明晚带你去看花灯。”
    他说著后撤一步,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衫。
    “好。”
    姜幼寧站起身面对他。她瞧著他的动作,眼底藏著几分不舍。
    这几日的相处,和谐到让她觉得不可思议,就好像一场梦。又像偷来的一般难得。
    或许,他们此生不会再有这样……这样像恩爱的小夫妻一般相处了吧?
    她不敢奢求的,可又忍不住嚮往。
    明日元宵节。
    他说,要带她去看灯。
    去年元宵节,他带她去集市上看了灯,吃了元宵,骗她吃了萝卜灯的情形还歷歷在目。
    就又到元宵节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我走了。”
    赵元澈又拍了拍她脑袋。
    “你小心些。”
    姜幼寧忍不住往前看了一步。
    她心里到底还是不舍的。
    他这一走,便宣告这场美梦该醒了。
    赵元澈走到门边,听到她的话回过身来看著她。
    “怎么了?”
    姜幼寧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怯怯地问他。
    他做什么一直看著她。是她说错话了吗?不该叮嘱他小心一些,这么说不吉利?
    赵元澈回身走到她面前,將她拉近,双臂揽住她纤细的腰,漆黑的眸底似有点点笑意:“你说,早点回来。”
    姜幼寧怔了怔,才明白过来。
    他要她对他说“早点回来”。
    那不是更像小夫妻了吗?
    她脸红了,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脸不看他:“你快点走吧。”
    赵元澈固执地將她拉回怀中,俯首抵著她额头蹭了蹭,看著她的眼睛:“说吧。”
    他语气轻轻的,竟有些像在撒娇。
    姜幼寧脸上更热了,浓密卷翘的长睫乱颤,心更是跳的乱七八糟的。
    “好不好?”
    赵元澈又蹭了蹭她额头,低声诱哄她。
    “早……早点回来。”
    姜幼寧差点找不回自己的声音,说话都有些不会了。
    他这样,实在不像他。
    “乖。”赵元澈满意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记轻吻:“等我回来。”
    他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才转身去了。
    姜幼寧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去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抬手抚著自己滚烫的脸颊,心中暗恼。
    他怎么好像会蛊惑人的妖精一样?他一那样和她说话,她就什么也不会了,只会乖乖听他的话,照著他的意思做。
    赵元澈一夜未归。
    姜幼寧也一夜不曾睡好。脑海里来回都是这几日相处的点点滴滴。又免不了想起苏云轻。想起他在床笫之间那一声声“轻轻”。心里头一时甜一时涩,其中滋味难以言表。
    “姑娘,起来吃元宵了。”
    芳菲进屋子唤她。
    姜幼寧应了一声。
    今日是元宵节,他说会带她去看花灯。
    一整日,她都坐在书案前,眼前的书里写了什么,她却没怎么看进去。
    她抬眸看了看窗外,日影渐斜,天快要黑了,他还没有回来。
    大概,是宫里有什么事给绊住了吧。
    她这般思量著,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將眼前的书翻了一页。
    从傍晚到天黑,明明没有多久,她却觉得好像过了一整年那么久。
    赵元澈还是没有回来。
    “姑娘,怎么不点灯呢?”
    芳菲进了屋吹了火摺子,点亮蜡烛。
    漆黑的屋子里慢慢亮堂起来。
    “在想事情。”
    姜幼寧朝她笑了笑。
    “今儿个外头热闹著呢,姑娘出去看看灯吧。”
    芳菲见她魂不守舍的,笑著劝她。
    姜幼寧顿了片刻,站起身道:“好。”
    她其实不想去的,但忽然意识到,最近她太依赖赵元澈了。
    他不是什么閒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陪著她。
    她也不会一辈子跟著他。
    他不回来,她就不看花灯。
    难道,她真的打算做他的外室,一辈子活在黑暗里,见不得光?
    不,她不要那样。
    她如梦初醒,快步走出屋子。
    她差一点,差一点就陷进去了。
    元宵节,天黑下来,大街小巷就如同沸腾了一般。沿街灯笼连绵成片,红影灼灼,照得夜空都泛著暖光。
    街上人群摩肩接踵,远处传来笙歌,不远处的杂耍艺人正在喷火,街道两边各样吃食冒著热气。
    姜幼寧瞧著这热闹场景,一扫整日的萎靡,面上有了神采。
    “姑娘,您看烟花。”
    馥郁指著前头高声示意她。
    姜幼寧抬眸看去,烟火腾起,银辉洒落,照亮她含笑的眉眼。
    她素来喜静。
    但也因为自由,而喜欢上了这份热闹。
    “阿寧!”
    谢淮与忽然出现在对面。
    姜幼寧瞧见他,迟疑了一下朝他福了福:“殿下。”
    她倒是想走来著。
    可周围都是人,她走也走不快。
    再说,谢淮与已经到她面前了。她就这样走了,后面说不过去。
    “你兄长没陪你来看花灯?”
    谢淮与走上近前,低头笑看著她。
    “兄长有兄长的事,怎么会陪我?”
    姜幼寧偏过身去,没好气地回他。
    就知道谢淮与来没什么好事,开口就提赵元澈。谁知道谢淮与心里打得什么主意?
    “我知道你兄长在陪谁,你看那。”
    谢淮与笑著抬手一指。
    姜幼寧不由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如同三九天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僵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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