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拿起钥匙时,瞥见斯內普看似专注於魔药,实则全身感官都处於一种高度警戒的观察状態。
    他瞭然於心,轻轻拧开抽屉锁:“放心,我比你更清楚,哪些东西该留在暗处。”抽屉拉开的瞬间,一缕极淡的、几乎被巧克力甜香掩盖的灼热气息飘了出来,邓布利多的眼神沉了沉,指尖慢慢伸向那个巧克力蛙盒子,动作间带著一种复杂的、混合了追忆与审视的意味。
    邓布利多指尖触到盒子时,先停顿了半秒——那层磨白的塑封下,隱约裹著一丝极淡的灼热感,像燃尽的灰烬里藏著未熄的火星。
    他掀开盒盖,目光扫过那些形態各异的自己的画像,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別的什么。几百张画片叠在一起,边缘卷翘的弧度都透著经年的旧意,这份执著,本身就传递著某种信息。
    斯內普已將药剂倒进水晶瓶,瓶塞拧紧的声响在安静里格外清晰。他没回头,但耳朵敏锐地捕捉著身后的一切细微动静,试图从邓布利多的呼吸、动作的间隙里,解读出更多关於这对老冤家之间复杂纠葛的线索。
    果然,下一秒便听见邓布利多的声音轻了些,带著一种专业的剖析口吻,却掩不住底下的波澜:“普通检测查不出,是因为这痕跡藏在了『共鸣』里。”他指尖捏起一张画片,拇指轻轻摩挲著画上人银白的鬍鬚,另一只手举起魔杖,杖尖縈绕著一层极淡的金芒。
    金芒触到画片的瞬间,原本模糊的印刷纹路忽然动了——不是画片本身,而是画纸纤维里渗出的微光,顺著邓布利多的指尖爬上去,在他手背上凝成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像缩小的火焰图腾。
    斯內普的视线顿了顿,那纹路他在禁书里见过,是格林德沃年轻时常用的魔法標记,只是此刻淡得几乎要融进皮肤里。
    “是他的『留影咒』。”邓布利多的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温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凝重,“不是用来存信息,是用来『感知』——这画片长期在他身边,沾了他的魔力印记,又因印著我的样子,成了能微弱感应我魔力波动的媒介。”他指尖一捻,金芒散去,画片恢復原状,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错觉。
    斯內普终於转过身,黑眸落在盒子上:“所以他送这东西,是想通过画片盯梢?”语气里的冷硬藏著点警惕——若真是这样,埃德里克揣著画片这么久,岂不是早被格林德沃摸清了行踪。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將画片放回盒子里,指尖在盒沿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那些各式各样的画像,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全是。他向来喜欢搞这些……『意味深长』的把戏。”他抬眼看向斯內普,目光里带著点复杂的瞭然,“你放心,这印记没绑定任何人,而且也没被学生隨身携带过多久,不会牵扯到送东西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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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没明说“孩子”是谁,斯內普却懂了,紧绷的肩线鬆了半分,但心中的疑云並未完全散去——无论是格林德沃收集邓布利多影像集的怪异行为,还是邓布利多此刻过於平静克制的反应,都透著一种让他不適的黏稠感。
    邓布利多將盒子盖好,用魔杖在盒面一点,一层透明的结界裹住盒子,隔绝了那丝若有若无的灼热感:“我带回去再查,用『溯忆咒』或许能揪出他收藏这些画片的真正目的。”
    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著斯內普的背影道:“小汤姆那边的事我已托麦格盯著,这阵子……你多留意那孩子的状態,別让他察觉异常。”
    斯內普没应声,只是抬手將桌上的黄铜钥匙扔回抽屉,“咔噠”一声锁上——抽屉里,那瓶“布莱克伍德专用”的镇定剂安安静静地躺著,和画片曾经待过的位置隔著一层木板。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石台上的水仙根粉末上,泛著细碎的光,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关於过往情仇的微妙气息。
    邓布利多走后,斯內普將那瓶缓解魔力透支的药剂放在窗边晾凉,玻璃瓶身映出他眼下依旧未消的青黑。他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休息室——埃德里克今早说过,下午没课会来整理魔药笔记,此刻果然坐在桌边,指尖捏著羽毛笔,眉头微蹙地对著摊开的羊皮纸。
    听见脚步声,埃德里克抬头,蓝灰色的眼睛亮了亮:“教授,您刚才在忙?我正好有个关於缩身药剂的问题……”
    “先闭嘴。”斯內普打断他,黑眸扫过他面前的笔记,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袖口——昨天为了躲邓布利多,那里还沾了点休息室地毯的绒毛,此刻已经理得乾净。
    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冷硬道:“缩身药剂的关键在雏菊根的研磨度,你上次笔记里漏了『需顺时针研磨三分钟』,难怪熬出来是糊状。”
    埃德里克赶紧低头补记,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里,斯內普忽然开口:“最近没再碰过什么奇怪的东西?”他说得隨意,像是隨口抽查,目光却钉在埃德里克的发顶,捕捉著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埃德里克笔尖顿了顿,隨即摇头:“没有,除了上课就是待在休息室。哦对了,那盒画片……”他抬头想追问,却撞进斯內普骤然冷下来的眼神,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不该问的別问。”斯內普转身走向门口,语气里带著惯有的不耐烦,“笔记补完拿给我检查,要是再错,就去地窖擦一个月坩堝。”
    门关上时,他听见身后埃德里克轻轻“哦”了一声,那声音里没半点怀疑,只有乖乖听话的顺从。斯內普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袍角——邓布利多刚才说“不会牵扯到孩子”,可只要格林德沃还盯著,这就像揣著颗未爆的炸弹,他哪能真的放心。
    直到傍晚,一只雪鴞落在魔药办公室的窗台上,爪间抓著个小小的牛皮纸信封。斯內普拆开时,指腹蹭到信封內侧残留的金粉——是邓布利多常用的防拆咒。信上只有一行字:“画片的隱喻多於实际威胁,溯忆见旧年火焰,暂无需忧。”
    没有提格林德沃的名字,没有说“旧年火焰”是何意,却足够让斯內普鬆了口气。他將信纸凑到坩堝的火焰上,纸页瞬间化为灰烬,隨风飘出窗外。恰在此时,休息室的门开了,凯尔抱著猫头鹰玩偶跑出来,一头撞进他腿边:“爸爸,埃德里克哥哥说要教我认画片上的人,好不好?”
    斯內普低头,看见埃德里克跟在后面,手里拿著张普通的巧克力蛙画片——印著的是霍格沃茨的创始人赫尔加·赫奇帕奇。埃德里克见他看过来,赶紧摆手:“我找了张普通的,不会给您添麻烦。”
    斯內普盯著那张画片,又看了眼凯尔期待的眼神,最终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別蹭到我的魔药架,否则把你们俩一起扔出地窖。”
    凯尔欢呼一声,拉著埃德里克跑到角落的小桌子旁。埃德里克弯腰时,袍角扫过地面,阳光落在他发梢,泛著浅金的光泽。斯內普站在原地,看著两人凑在一起的身影,黑眸里的冷色渐渐淡去——邓布利多的信说“暂无需忧”,那他便先守著这片刻的安静,至于格林德沃的“旧年火焰”,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掐灭那点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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