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王家坪村。
    这是一个典型的太行山小村落,几十户人家依山而建,石墙石瓦。
    此时,村子里静悄悄的,连声狗叫都没有。
    日军的一个中队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山坡,衝进了村子。
    他们原本以为会遭遇抵抗。
    或者至少能抓到几个老百姓问路。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八嘎!又是空城计!”
    中队长愤怒地踢开一扇院门。
    “吱呀——”
    就在门轴转动的一瞬间,门框上方,一颗掛在细铁丝上的手榴弹保险销被拔掉了。
    “轰!”
    手榴弹凌空爆炸。
    弹片横扫了整个门口。
    中队长和身后的两个士兵惨叫著倒在血泊中。
    “小心!诡雷!”
    后面的日军齐刷刷扑倒在地,脸贴著土,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確定没有后续爆炸,副官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指挥士兵进院搜查。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口大水缸,还有墙角堆著的一堆柴火。
    “搜!看看有没有粮食!”
    几个鬼子兵端著刺刀,捅向那堆柴火。
    “咔嚓。”
    刺刀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
    紧接著,柴火堆下面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崩簧声。
    这是陈墨设计的“夹子雷”。
    利用老鼠夹的原理,只要触动上面的覆盖物,就会击发底火。
    “轰——!!”
    柴火堆被炸飞了,无数带著火星的木刺像箭一样扎进了周围鬼子的身体里。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还仅仅是开始。
    当飢肠轆轆的日军试图去揭开锅盖找吃的时,锅底下的拉发雷炸了。
    当他们想要去井边打水时,井口的绊发雷炸了。
    甚至当一个鬼子实在忍不住,想要去墙角的茅房方便时,刚一推门,茅房顶上吊著的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直接把他砸进了粪坑里。
    这座不起眼的山村,此刻变成一个巨大的机关盒。
    没有八路军,没有民兵。
    只有无处不在的死亡。
    ……
    夜幕降临。
    日军不敢在村子里住了。
    他们不得不退到村外的打穀场上露营。
    寒风呼啸,气温骤降。
    没有帐篷,没有热水。
    士兵们只能挤在一起取暖,还要时刻提防著黑暗中可能射来的冷枪。
    “大佐阁下,这么下去不行啊。”
    几公里外的临时指挥部里,参谋长攥著伤亡报告,脸都白了。
    “推进太慢了。而且补给还没到,乾粮只够明天一顿。”
    葛目直幸坐在火堆旁,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以为这是围猎,没想到是噩梦。
    “补给队到哪了?”
    “还在涉县,山路不好走,而且听说公路上不太平。”
    “不太平?”
    葛目直幸猛地抬头。
    “这是皇军的控制区!有什么不太平的?”
    ……
    涉县以北,黑龙洞峡谷。
    这是一条连接平原与山区的咽喉要道。
    並没有月亮,漆黑的夜色掩盖了一切杀机。
    王近山带著769团一营,在这趴了四个钟头。
    战士们趴在路基两侧的枯草丛里,身上盖著偽装网。
    没人吭声,没人动弹。
    零下十几度,他们就是这山里的石头。
    “团长,来了。”
    侦察排长幽灵似的摸回来。
    “二十辆卡车,五十多辆骡马大车。头里有辆装甲车开道,屁股后头跟著一个护卫中队。”
    “好大一块肥肉。”王近山舔舔乾裂的嘴唇,把缴来的南部手枪上了膛,“老陈算得真准。鬼子前头吃紧,后头肯定得送饭。”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爆破组长。
    “雷埋好了?”
    “埋好了。全是电发雷,一百公斤。一按电钮,这截路就上天。”
    “好。”
    王近山眼中杀气腾腾。
    “听我口令。先把头车和尾车炸了,把他们堵在沟里。然后给老子狠狠地打!一颗子弹也不许留!”
    远处,车灯的光柱刺破了黑暗。
    马达的轰鸣声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日军的运输队毫无察觉地驶入了这道鬼门关。
    当那辆开道的九二式装甲车,刚刚压过路中间那块不起眼的石头时。
    “起爆!”
    王近山猛地挥手。
    “轰——!!!”
    大地颤抖。
    装甲车像是一个被踢飞的易拉罐,直接被巨大的衝击波掀到了半空中,然后重重地砸在后面的卡车上。
    紧接著,队尾也响起了爆炸声。
    整支车队被死死地堵在了这段两公里长的峡谷里。
    “打!!”
    两旁的山坡上,数十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像是一张火网,瞬间覆盖了整个车队。
    卡车的油箱被打爆,燃起了冲天大火。
    骡马受惊,嘶鸣著四处乱窜,將车上的物资甩得满地都是。
    日军的护卫中队还没来得及下车展开,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
    他们在火光中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冲啊!!”
    战士们跃出掩体,端著刺刀冲了下去。
    ……
    第二天清晨,无名高地。
    陈墨被一阵剧痛疼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山洞里。
    林晚靠在洞口,盯著外面的雾气。
    “先生,你醒了。”
    “几点了?”
    “早上六点。”林晚扶他坐起来,“团部来电,黑龙洞得手了。二十辆卡车全烧了,缴了一堆罐头和弹药。”
    陈墨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丝疲惫的笑。
    “好。这下那老鬼子该疼了。”
    他挣扎著站起来,走到洞口。
    山里的雾气还没散。
    远处,那是日军主力所在的方向。
    “他们没粮了。”陈墨看著那片被雾气笼罩的山林,“几万人在山里,人吃马嚼,一天没有补给,士气就会崩溃一半。”
    “那他们会撤吗?”林晚问。
    “不会那么容易。”陈墨摇摇头,“冈村寧次这次是下了死命令的。葛目直幸也是个死硬分子,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陈墨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標著红圈的地方——黄崖洞兵工厂。
    “他们找不到主力,也抓不住我们。最后,他们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这个固定的目標上。”
    “兵工厂危险了。”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肺部的疼痛让他微微皱眉。
    “林晚,收拾东西。”
    “去哪?”
    “去兵工厂。”陈墨的眼神变得坚定,“那里是咱们的命根子,设备还在那儿。绝对不能让鬼子摸进去。”
    “可是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不重要。”
    陈墨打断了她,从怀里掏出那把已经有些磨损的白朗寧。
    “重要的是,这场仗,必须在那儿画个句號。”
    “我们要利用黄崖洞的天险,给这头『华北猛虎』,设最后一个陷阱。”
    ……
    日军临时指挥部。
    葛目直幸看著手里那份关於运输队全军覆没的电报,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八路军……他们在耍我们!”
    他一把將电报撕得粉碎,拔出指挥刀,狠狠地砍在旁边的一棵树上。
    “主力在前面躲著不打,却跑到后面去断我的粮道!卑鄙!无耻!”
    “大佐阁下,我们的粮食只够维持一天了。”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是不是……先撤回涉县休整?”
    “撤?!”
    葛目直幸转过身,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现在撤,就是承认失败!就是给第36师团的军旗抹黑!”
    他指著地图上那个极其隱蔽的坐標。
    “特高科刚刚发来的情报。这里,黄崖洞。八路军最大的兵工厂就在这里。那个陈墨,很可能也就藏在这里。”
    “只要拿下这里,我们就贏了!就算没有粮食,只要摧毁了兵工厂,杀了陈墨,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传令!”
    葛目直幸嘶吼道。
    “全军集结!不惜一切代价,向黄崖洞强行军!告诉士兵们,那里有粮食,有八路军的机器,还有那个价值连城的陈墨!”
    “拿下黄崖洞,我们就能回家!”
    疯狂的赌徒,在输光了所有筹码之后,终於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赌桌。
    太行山的风,越刮越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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