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能助我破境!”他指尖摩挲符面,思绪翻涌。话音未落,尸堆忽地痉挛抽搐!寧天枫脊背一凉,倏然抬眼——黑气正从断骨缝隙里汩汩渗出,浓得化不开,缓缓盘旋、聚拢,像一条甦醒的毒蟒。
    “糟了!”他心口一沉,飞快將金符塞进怀中,雷霆剑横於胸前,周身电蛇乱窜,噼啪作响,映得他眉宇冷峻如铁。
    吼——!!
    那吼声已非兽类嘶吼,倒似深渊裂开的迴响,悽厉中裹著滔天恨意。残躯虽塌,凶焰却愈盛,黑气缠绕间,竟有新的轮廓在血泊里缓缓撑起。
    “休想翻身!”寧天枫丹田一震,灵力如沸,轰然贯入剑身——霎时雷龙腾空,鳞爪飞扬,所过之处山石崩裂,狂沙蔽日,整座秘境都在龙吟中震颤。
    “归雷——斩!”他踏步前冲,剑光奔涌如潮,瞬间吞没黑影。啸天犬在雷海中翻滚挣扎,黑血蒸腾,惨叫如钝刀刮骨,每一声都扯得人耳膜生疼。
    “最后一击!”他剑尖陡然下压,直刺残躯心口。剎那间,风止、声息、连心跳都似被抽空——天地之间,唯余那一道撕裂黑暗的炽白。
    “万钧——终焉!”
    剑落,光爆!
    金雷炸成一道通天光柱,轰然贯入大地。秘境穹顶似被捅穿,强光如熔金泼洒,万物失色。尘浪翻涌,碎石悬停,仿佛时间本身也为之跪伏。
    “……结束了。”寧天枫拄剑喘息,肩头微抖,汗珠混著血水滑落。他望著满地狼藉,胸中疲惫深处,却有一簇火苗静静燃起——前路未尽,而他,已踏过又一座山。
    寧天枫合上眼帘,胸膛缓缓起伏,將翻腾的气血一点点压回丹田,再徐徐睁眼。这一战,敌首已陨,可他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修为尚浅,纵有几件压箱底的宝器、数颗续命提势的灵丹,面对这方秘境,仍如孤舟闯怒海——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若不趁眼下这片刻喘息,抓紧调息固本,后头的路,怕是寸步难行。
    这秘境果然邪门!竟能悄无声息地啃噬修士的元婴、撕扯神魂。若非身上法宝撑著、灵丹吊著一口气,他早被这地方嚼得渣都不剩。寧天枫心头微热,暗道侥倖——幸而抢先一步踏进此地。不然以他如今这点道行,怕是连入口都摸不到,便已化作秘境养料。
    呼——
    一口浊气喷出,体內乱窜的灵力终於驯服下来,如潮退岸。他的视线落在掌心那枚古符上,眸光一沉:此物来歷诡譎、用途未明,但直觉如刀,狠狠凿进心底——它绝非寻常之物,必与自己性命攸关,必须拿下!
    “这符……怎似曾相识?”他指尖一顿,忽见符背隱有三字浮凸而出——“雷电护符!”
    字跡乍现,脑中轰然炸开一幅旧景:暴雨倾盆的夜,天穹乌云翻涌如龙吞月,惊雷劈落,震得山岳发颤。
    雨幕中央,一位银髮老者踏空而立,鹤氅猎猎,手中符籙电光吞吐,刺目如日。他掐诀一引,一道紫白雷柱自九霄贯下,当场將一头扑来的影魘妖兽劈成飞灰。老者眉宇间没有半分得意,只有沉甸甸的託付之意,仿佛正隔著岁月,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亲手塞进他手里。
    “师父……”寧天枫喉头一紧。那位授他入门心法、点他修行迷津的老道,正是这般风骨。热血骤然衝上头顶,他不再犹豫——此符,炼定了!
    “炼!”
    心念一动,护符离掌悬起,掌心竟烫得发麻。符面幽光流转,细密电弧噼啪跃动,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指间微微震颤。寧天枫闔目凝神,心识如丝,一寸寸探入符中深处。剎那间,周遭空气嗡鸣,连光影都在扭曲。
    符中雷霆应声奔涌,如星河决堤,灌入四肢百骸。万点银芒在经脉里炸开,痛得他牙关打颤,却又爽利得头皮发麻——仿佛血肉正在重铸,筋骨正被天雷锻打。他与符之间,再无隔阂,只有一股血脉相连的灼热,直抵神魂。
    “呃啊——!”
    嘶吼破喉而出,剧痛与狂喜拧成一股洪流,最终尽数熔铸为滔天之力,奔腾於每一寸肌理、每一缕神识。
    寧天枫睁眼剎那,天地已换顏色。空气里浮动著酥麻的雷息,连风都绕著他低啸。身子轻得像能踏云而起,灵力在经络中奔突如雷暴初临,心口鼓盪著前所未有的炽烈与篤定。
    “雷电护符……果真逆天!”他低声一笑,五指攥紧,疲惫早已焚尽,只剩满身滚烫的战意。
    就在此时,一声阴笑从四面八方渗来,沙哑、黏腻,像毒蛇舔过耳骨:“小辈,以为攥著块雷符,就能活过今晚?”
    寧天枫瞳孔骤缩,猛然旋身——黑暗正如活物般蠕动、坍缩,无形重压已迫至后颈。他反手拔剑,雷霆剑嗡然长鸣,剑尖电光炸裂。
    “来!”他仰首长啸,周身雷光暴涨,衣袍猎猎如旗,“我寧天枫今日,就用这天雷地火,把你那些腌臢算计,一道劈成齏粉!”
    暗影深处,黑潮翻涌愈急,杀机如弓满弦。寧天枫脊背挺直如刃,体內雷劲奔流不息,静待雷霆撕裂长夜——风暴將至,而他,註定是劈开混沌的那一道光。
    轰隆!
    一道惊雷般的爆响骤然炸开,寧天枫耳膜嗡鸣,眼前赫然撞入一颗裹挟著毁灭气息的灰黑巨球——足有五六米粗,撕裂空气,朝他当头砸下!
    寧天枫脊背一寒,汗毛倒竖,万没料到自己身侧竟蛰伏著如此狠戾的对手!
    千钧一髮间,他猛旋手腕,雷霆剑悍然劈出!剑光如怒龙腾空,紫电狂舞,撕开虚空,直贯球心!
    轰——咔嚓!
    巨球应声爆裂,碎成翻涌的浓浊灰雾,簌簌坠落。寧天枫胸口一闷,虽未见血,却像被重锤擂过心口——这人比先前所有强敌都更瘮人、更冷酷、更不可测!
    他抬眼望去,只见虚空中立著一名蓝衫中年男子,衣袂不动,目光冰凉如刃,静静钉在他身上。那眉眼轮廓,竟与父亲如出一辙,可骨子里透出的阴鷙与倨傲,却截然相反;眼底更是毫无波澜,只有一片居高临下的漠然。他唇角微掀,声音低而锋利:“你的雷符確实有点门道……可惜,火候太浅。”
    “来歷不必问,身份不必报——你冲我来,那就堂堂正正打一场!”寧天枫挺直腰杆,脊樑如铁铸,目光灼灼,似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刺穿昏沉与迷障。
    “哼。”中年人鼻腔里滚出一声冷嗤,“差事办完,送你上路。”话音未落,一柄银刀已跃入掌中——刃泛霜光,寒气逼人,分明已超脱灵器之列,似由万载玄冰与陨星铁熔炼而成,刀锋所向,连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嗖!
    他腕子一抖,银刀破空而出,如毒蛟出渊,拖著雪亮残影,直取寧天枫咽喉!
    寧天枫瞳孔骤缩,身形暴退,同时雷霆剑狂挥不止,一道道紫电交织成网,死死拦住刀势,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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