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初垂,皇城的长街便被点亮了。
    千万盏花灯次第绽开,宫灯、走马灯、莲花灯悬在朱楼画栋间,连缀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琉璃灯盏映得月色都失了色,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將往来游人的身影拉得頎长。
    街边的摊贩支起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糖画师傅的铜勺翻飞,浇出栩栩如生的龙与凤;
    卖花灯的姑娘提著一盏盏兔子灯,灯影里的笑靨比灯火还明艷。
    猜灯谜的彩幡掛满了巷口,红绸飘拂间,文人雅士捻须沉思,孩童们围著灯笼追逐打闹,银铃般的笑声混著丝竹管弦声,在夜空中漾开。
    所有人都很高兴,就七公主不大高兴,想著这么美妙的场景,自己居然和一个討厌的人一起欣赏,瞬间觉得倒胃口。
    “你想怎么逛?”她语气不善道。
    魏昭寧:“都可以,隨便看看吧,若是觉得累了,咱们就提前回去。”
    裴苒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提前回去,提前回去的话,皇兄回来还不得收拾她!
    “別说废话了。”
    二人走到一个卖灯的摊子前,“师傅,来一个。”
    七公主只想儘快完成任务,多买点东西,回去皇兄就不会说什么了。
    “好嘞!”
    魏昭寧道:“要这个兔子的吧。”
    “没问题!”
    裴苒看著小花灯上毛茸茸的小兔子,画的真好,好可爱,但她不满魏昭寧,也就问:“你拿兔子干嘛?”
    魏昭寧道:“很好看,我觉得別的都没有这个好看,七公主喜欢的话带回去放在王府里吧。”
    裴苒看著那兔子花灯,不免伤怀,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养的兔子,后面跑丟了。
    她难过了好久。
    这只小兔子和她养的那一只是那么像,就算她恨魏昭寧,她也捨不得把这盏灯放回去了。
    时间冲淡了悲伤,虽然还会隱隱作痛,但她更害怕的是忘记小兔子的样子,看著这盏灯,她也就回忆起来从前和小兔子的美好回忆了。
    留下来当个念想,代替它陪著自己吧。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拿著兔子灯就往前走去。
    魏昭寧知道,七公主从小便没了母亲,在成长过程中,有很多细微的情绪是没有得到照顾的,其实很可怜。
    她想对七公主好一些,不为別的,就为了曾经在宴会上,七公主仗义帮她说话。
    她这个人,別人只要对她一点好,就算是没有回报,她也想还千百倍回去。
    与此同时,在俩人看不见的地方,萧孟溪隱没在人流中暗中注视著二人,后勾起一抹邪恶的笑。
    “两个都別放过。”
    “是!”
    七公主虽然曾经和她关係不错,可这才多久,就能和魏昭寧出来一起逛灯会了,真是人心易改啊。
    她不觉得这样的人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魏昭寧和裴苒走到湖前,“师傅,我们租船。”
    裴苒很喜欢游湖,今日也不例外,想著来都来了,和谁游湖不是游湖,她总得赚一点好心情回去。
    魏昭寧担忧道:“湖里有许多冰碴子,会不会受寒?”
    裴苒道:“那你在这儿等我,这么娇气做什么。”
    魏昭寧无法,也就跟了上去。
    划船的师傅慢慢將船只带离岸边,往中心划去。
    天气冷,湖中央已经飘起来一层薄雾,仿若仙境。
    远离了人潮,心自然也就静下来了,裴苒道:“別给我说话,別打扰我,我要休息。”
    刚闭上眼睛,突然,船面狠狠摇晃起来!
    二人惊魂未定,这时,从水里伸出一只手来,捉著魏昭寧的脚踝就往下逮。
    魏昭寧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七公主大叫一声,她也被捉住了,两个人双双往湖里栽倒。
    就在魏昭寧快掉进湖里的时候,裴苒回头將魏昭寧推了上去,“快去叫人!”
    魏昭寧摇摇晃晃地站稳后,便看到裴苒已经被逮进水里沉了下去,那些手还是不安分,一个劲儿地往上抓。
    “裴苒!!!”
    魏昭寧抽出隨身携带的短刀,猛地向水底扎去,紧接著吹了一声口哨,那些暗卫全都从岸上赶了过来。
    一番激烈打斗后,暗卫將水底的刺客制服住了,裴苒也浮上水面喘了口气。
    “你看我干什么,我救你是因为怕皇兄找我麻烦,你別自以为是了!”
    魏昭寧哭笑不得,裴苒正要上船的时候,突然,她的脚踝被人用力扯了一下,水底还有刺客!
    她很快就被拽了下去。
    暗卫们潜入水中,谁知那此刻是个武功高强的,竟然一一躲开,不仅將裴苒的脚踝用水草缠上,还游上来给了魏昭寧一飞刀,顿时,鲜血四溅。
    那刺客立刻就跑了,魏昭寧捂著小腹,“还不快追!!!”
    暗卫们都追了上去,魏昭寧见裴苒迟迟没浮上来,一咬牙跳进了水里。
    她忍著痛游到水底,裴苒此时已经闭上了眼睛,昏迷过去了。
    她的脚下缠著水草,这时,魏昭寧感觉自己也快要憋不住气了。
    她硬撑著解开裴苒脚下缠绕著的水草,拉著裴苒的手往上游。
    坏就坏在她是个女子,体格没有男人壮硕,力气也不大,拉著另外一个成年女子往上游是非常费劲的。
    这时,她的氧气也快不够了,肺都快要憋炸了,在极限地撑过一段时间后,她把裴苒送上了船,自己却再也坚持不住,沉下了水。
    “救王妃!!!!”
    *
    魏昭寧已经昏迷了三日,还未转醒,裴苒在第二日就醒了过来。
    太医惊魂未定,道:“幸好及时,吃水不深,若是再晚一步,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了。”
    裴翊面色凝重,看到裴苒醒了过来,心里放鬆了些。
    “七公主本身寒症特別严重,湖底冰凉,按理说这次救上来,可能会引发棘手的状况,老夫有有些不解,为何七公主的脉象感受不到任何寒气?”
    裴翊看太医要问话,也就没在这儿待著了,让小荣王在这儿看著,自己飞奔去了魏昭寧的屋子,急得满头大汗。
    裴苒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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