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叛乱,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笑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太子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而方旻,早就因为利益的趋势投靠了摄政王。
    太子现在是一张牌也没有了。
    裴翊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玄色朝服的衣摆,一步步走到太子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淡漠:“念在你是陛下的儿子,本王留你全尸。”
    太子突然疯笑起来,笑声悽厉:“留我全尸?裴翊,你从来都看不起我,从小到大都是!你以为你贏了吗?你贏了江山,贏了权力,可你永远失去了雪湘,永远得不到真正的快乐!”
    裴翊的眸色暗了暗,没有说话。
    太子的笑声渐渐低了下去,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著自己的心口刺去。
    鲜血喷涌而出,他倒在地上,最后看了一眼裴翊,眼神复杂,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解脱。
    太子倒在金砖上,鲜血漫开一片暗沉的红,气息早已断绝。殿內静得可怕,暗卫们维持著戒备,魏昭寧收了剑,神色平静,裴翊依旧站在原地,玄色衣袍下摆沾了点血光,面无波澜。
    “陛下驾到。”
    太监的通传打破死寂,皇帝在两名宫人搀扶下走进殿来。他刚摆脱软禁,龙袍皱巴巴的,脸色苍白,却不见多少惊慌,更多的是一种被亲儿子背叛后的疲惫与不耐。作为裴翊、裴苒的兄长,他登基多年,性子沉稳凉薄,对这个嫡子向来没什么好感。
    目光扫过地上太子的尸体时,皇帝脚步顿了顿,眉头微蹙,眼神里没有震惊,也没有痛惜,只是掠过一丝淡淡的复杂。
    “死了?”他开口,声音乾涩,却异常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裴翊躬身应答:“是,太子自戕。”
    皇帝“嗯”了一声,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太子的尸体。太子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著疯癲后的扭曲,心口的伤口狰狞,鲜血把华贵的太子袍浸得发黑。
    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过片刻,便移开了,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誚:“终究是没出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裴苒站在一旁,见皇帝这般態度,也不意外。她自幼便知,皇兄对太子这个侄子向来不喜。太子资质平庸,性子又敏感偏激,比起沉稳果决的二哥裴翊,確实差了太远,从来没入过皇兄的眼。
    “皇兄,太子叛乱,劫持生父,此等大罪,自戕已是便宜了他。”裴苒轻声道,语气里带著对叛乱的不满,却无半分对太子的同情。
    皇帝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他这辈子,就没让我省心过。小时候读书,太傅说他心思不定,学不进去;长大了入军营,又受不了苦,还总觉得旁人亏待了他。朕早就说过,他不是当储君的料,偏生皇后临终前苦苦哀求,朕才立了他。”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太子尸体上,那点淡薄的惋惜终於浮了上来:“说到底,也是朕的骨血,皇家的嫡子,落得这般下场,终究是不好看。”
    这便是皇帝对太子仅有的情绪了。没有父子情深的悲痛,只有对皇家顏面的顾及,以及一丝“终究是自己儿子”的浅淡遗憾。
    裴翊道:“皇兄放心,臣弟会按太子规制厚葬他,保全皇家体面。”
    “嗯,该有的规矩不能少。”皇帝頷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他再不成器,也是当过太子的人,传出去,让人笑话皇家无度。”
    他转头看向殿外,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威严:“叛乱已平,那些跟著他作乱的人,该处置的处置,该安抚的安抚,別让此事再闹大,影响朝局。”
    “臣弟明白。”裴翊应道。
    魏昭寧站在一旁,將皇帝的神色尽收眼底。她早有耳闻,皇帝对太子这位亲儿子向来冷淡,如今亲眼所见,才知传言非虚。这样的父子情分,淡薄得像一层纸,一戳就破。
    皇帝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朕还记得,他五岁那年,非要跟著朕去打猎,结果被兔子嚇哭了,躲在朕身后不敢出来。那时候朕就想,这孩子胆子这么小,將来怎么能担起江山社稷的重任。”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回忆,却无半分温情,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爭的事实:“后来他长大了,性子越发偏激,听不进劝,总觉得朕偏心二弟,觉得裴翊处处针对他。其实朕只是实事求是,他確实不如裴翊有能力,有担当。”
    “若不是皇后……”皇帝嘆了口气,这声嘆息里,有对皇后的承诺,也有对太子不成器的无奈,“罢了,人都死了,说这些也没用了。”
    他的目光在殿內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裴翊身上:“二弟,这江山,以后还要多劳你费心。经此一事,朕也累了。”
    “臣弟分內之事,皇兄安心。”裴翊躬身道。
    皇帝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脚步顿了顿,又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尸体被抬走后留下的血跡,眉头皱了皱:“儘快把这里清理乾净,看著晦气。”
    “是。”宫人连忙应道。
    走出大殿,皇帝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余暉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镀上一层金色。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裴苒说:“其实,他若是安安分分做个亲王,守著自己的封地,这辈子也能平安顺遂。可惜了,野心太大,能力又不够。”
    这便是皇帝对太子最后的评价,也是他仅有的惋惜。
    惋惜这皇家嫡子的血脉终究是浪费了,惋惜自己当年的纵容,终究养出了一个叛乱的逆子。
    裴苒道:“皇兄,太子也是被怨恨冲昏了头,才走上了绝路。”
    “怨恨?”皇帝嗤笑一声,“他有什么可怨恨的?朕给了他太子之位,给了他锦衣玉食,给了他旁人求之不得的富贵荣华。他自己不爭气,怪得了谁?”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显然不想再过多谈论太子:“此事就此翻篇,以后不要再提了。皇家的脸,已经被他丟尽了。”
    回到寢宫,皇帝坐在龙椅上,宫人奉上热茶,他喝了一口,神色渐渐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叛乱的太子,那个自戕的亲儿子,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从未在他心中掀起过太大的波澜。
    他想起皇后临终前的嘱託,让他好好照看太子。那点淡薄的惋惜再次浮了上来,轻轻嘆了口气:“罢了,终究是朕对不起你,没能看好我们的儿子。但他走到这一步,也是他自己选的,怪不得別人。”
    说完,他放下茶杯,闭上眼睛,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朕想静一静。”
    宫人纷纷退下,殿內只剩下皇帝一人。他靠在龙椅上,神色平静,没有悲痛,没有自责,只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惋惜,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一点涟漪,便很快恢復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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