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想做个昏君 作者:佚名
    第1510章 辱你了,又能如何?
    赫温克猎人,正在伏击他们的猎物。
    霎时间一片箭雨落下,恍若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地落入下方的胡人骑兵阵中。
    他们的箭雨和刚才胡人的箭阵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別,不仅威力速度高了不是一点,更是能毫无停顿地连珠般射出。
    这是赫温克人独有的射箭手法。
    每一支箭都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射中下方的胡人,收割著他们的性命。
    带著无匹的锋芒,无敌的威势,还有无穷的仇恨。
    这才叫箭阵,真正的箭阵。
    胡人骑兵一片慌乱,各自举起盾牌抵挡,心中还抱有侥倖心理。
    也遂勇士衝锋从来都只有攻没有守,没想到今天难得一次带著盾牌就在这时派上用场了。
    还有心思活络的已经在看向戚白薈了。
    赫温克射手是厉害,但谷口只有她一人,为今之计或可不计代价,强行衝出。
    谁死谁活,各安天命吧。
    叮噹声乱响中,箭雨果然被盾牌挡下了不少,然而下一刻……
    山坡上忽的又出现了数十条身影,这次竟然直接从山上飞掠而下,朝著他们扑来,冲在最前方的是一男一女,杀气腾腾。
    正是墨离和小七,以及天机营红粉的一眾高手。
    由高到低的距离转瞬即至,几十人仿佛猛虎冲入了羊群,声声惨叫接连响起。
    墨离的本事出自戚白薈,一手剑招飘逸瀟洒,又神出鬼没。
    小七没有用长鞭,而是换成了匕首,这是老梟兼任红粉教官后传授的。
    其他人的身手虽然不如他们,但也不是那些胡人骑兵能顶得住的。
    一时间,刀光剑光乃至弩箭暗器,在已经慌乱成一片的胡人骑兵之中四处绽放。
    有人想逃,但山坡上的赫温克神射手的箭总会適时地拦住他们的去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因为戚白薈说了,今天没人能活著出谷。
    只有儺咄,他的身边只剩下了孤零零一个亲卫队长。
    戚白薈也终於动了。
    她向儺咄走来,速度不快,一步一步,没有脚步声,却像是在儺咄心头敲响了死亡的鼓点。
    后方的屠杀还在继续,亲卫队长面目狰狞,眼神决绝,猛地大吼一声朝戚白薈衝来。
    “啊!”
    戚白薈脚下未停,在亲卫队长即將衝到近前时忽然左手抬起。
    砰的一声枪响,亲卫队长面门碎裂,自马背上倒翻落地,就此毙命。
    儺咄眼睛赤红,彻底陷入疯狂暴怒中。
    他征战半生,不论昔日韃靼还是大武边关,在他手中不知屠了多少城,杀了多少人。
    曾经他也喜欢玩弄人性,让男人们排队跪著,眼睁睁看著他的將士们慢慢折磨他们的女人孩子,最终杀死。
    这是也遂部的习惯,也是他的癖好。
    因此,他得了个凶神之名。
    可现在,他终於亲自体会到了这种折磨。
    亲眼看著麾下勇士被一个个杀死,却又无力反抗,这种感觉简直让他憋屈得无以復加。
    看著前方那个白裙女人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那种逼迫人心的压抑感觉让他再也忍受不住。
    他一提韁绳向前衝去,山坡上的彭朗一箭射来,正中战马眼睛,深深没入颅骨。
    战马发出一声悲鸣,当即倒地。
    儺咄仓促间打了个滚,狼狈的翻身站起,刚抬起头,正对上戚白薈的眼神。
    那眼神清冷,淡漠,似是没有半分情绪,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儺咄怒喝一声挥刀就砍,纵然面对天下第一高手,他也绝不会认输。
    只是他的手才刚抬起,就似乎见到有寒光闪了一下,紧接著他双脚脚踝剧痛,当场扑倒在地,手中的刀也甩飞了出去。
    他挣扎著想起身,有两人过来一左一右钳住了他,將他强行按跪在地。
    “啊!”
    儺咄悲愤怒吼,抬头看去。
    一个圆脸的娇俏少女,是十九,他不认识。
    但另一个却是个熟人。
    儺咄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
    这竟是曾经金卫的第一轻功高手,铁猴子薛同。
    他曾是王庭中传递情报的一把好手,儺咄还曾因为他的殉职而惋惜过。
    可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薛同会出现在这里?
    薛同齜牙一笑:“大汗,许久未见,你还好吗?”
    儺咄明白了,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咬牙道:“本汗可死,不可辱!”
    戚白薈冷声反问:“辱你了,你又能如何?”
    你又能如何?
    这几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却狠狠砸在儺咄心上。
    但还不止这些,戚白薈抬手一挥,十九和薛同齐出手,儺咄双手手腕也已被废。
    “啊!荷荷……”
    儺咄嘶声怒吼,痛得浑身都在颤抖,眼前一阵发黑,又似有幻像出现。
    不是幻像,是如走马灯一般,在自动回忆著他此生的过往。
    曾经的他是大月氏汗国的凶神,率领数十万大军南征北战,踏平了韃靼。
    后来遭自己的好兄长忌惮,被赶到汗国某个角落屈辱苟活,凶神之名被封存,就此苟活二十年。
    可他的血仍未冷,刀未生锈,在等到一朝翻身夺回皇权后,他成了新一任大汗。
    抱负和野望是会生长的,忍了二十年,已经长到再也藏不住了。
    儺咄觉得是时候了,不止是茫茫草原,就连锦绣中原也终究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只是……
    他重新恢復神智,茫然抬头,满眼已是血丝,不是看戚白薈,而是看著阴沉沉的天。
    老天生了他儺咄,为何又生出个姬景文?
    他做了二十年的梦,梦中强大无敌的大月氏汗国竟然在短短时间內就分崩离析,再也不復存在。
    所以,现在也到了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了么?
    他不甘,不服,不忿。
    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身后的惨叫声逐渐平息了下来,儺咄的心也在一点点变得彻底冰冷。
    他知道,此时的安静代表著他的儿郎们全军覆没。
    眼前这个女人所说的无人可活,她做到了。
    儺咄的身体摇摇欲坠,喃喃道:“杀了我,杀了我吧……”
    戚白薈没有说话,旁边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贫道掐指一算,吉时尚还未到,此时投胎容易投成畜生。”
    说话的是墨离,手中提著滴血的长剑,眼含戏謔地看著他。
    在他身边的小七冷笑道:“他这辈子就不是畜生么?我汉人子民遭其毒手的不知几何,还有我们的兄弟姐妹,若让他痛快的死,就换我们不痛快了。”
    儺咄咬牙,正要再说什么,却听后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紧不慢,似是颇为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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