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胜胜听著郑姑娘细数与魏安的过往,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忍不住开口:“魏安是故意让你给他买纸笔的吧?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次次遇见,还偏偏都在卖文房四宝的地方?”
    郑姑娘闻言一愣,眼底闪过茫然,显然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愣了半晌,才微微蹙起眉。
    苏胜胜看了一眼顏如玉,见她没有制止的意思,继续说道:“你刚才说,他是读书人,身份比你高,我就偏不同意这话。
    他是读书人又怎么了?
    你跟著你爹凭自己的本事,杀猪卖肉,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凭什么就比他低一等?”
    郑姑娘抬眼看向苏胜胜,眸子里的茫然渐渐散去,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话你没听过吗?”
    苏胜胜的声音掷地有声,颇有几分愤愤:“別觉得读书人就温文尔雅,他们要是狠起来,才更无耻,更可怕!”
    顏如玉缓缓点头:“有理。”
    苏胜胜见顏如玉都赞同自己的话,不禁得意地挑了挑眉。
    顏如玉收了笑意:“平日里魏安对你怎么样,可曾送过你什么东西?”
    郑姑娘轻轻摇头,声音依旧虚弱:“並没有。之前几次偶遇,他对我也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话。”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连年节该送礼的时候,也都是他父亲魏老十过来,虽说是来送东西,但是……”
    话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后面的话似是难以启齿。
    顏如玉心中已然猜到几分。
    苏胜胜却是心直口快,脱口道:“但是,每次魏老十来,带走的东西,比送来的多,是吗?”
    郑姑娘垂眸,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难堪。
    顏如玉又问:“我听说,你父亲当初要的聘礼不算少,魏家刚开始並不同意,后来却突然应下了,这中间是怎么回事?”
    郑姑娘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忙开口辩解:“夫人,我爹要聘礼,並非是贪財,而是……”
    她话说一半,又顿住,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顏如玉看得分明,接话道:“事实上,你父亲刚开始也不同意这门亲事,觉得魏安是读书人,与你家门户不甚相配,便想用高聘礼婉拒,是吗?”
    郑姑娘抬眼,眼中满是诧异,隨即轻轻点头:“夫人说得没错。只是……”
    她再次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顏如玉见状,温声道:“有话直说便是,此事说不定关乎到你遇袭的缘由,甚至还牵扯著別的隱情,不必有所顾虑。”
    郑姑娘咬了咬唇,似是下定了决心,不再犹豫,缓缓开口:“其实,是我心悦魏安,一直跟我爹说想嫁给他,我爹拗不过我,才勉强同意的。
    他本来还想著,找个由头跟魏家说,少要些聘礼,可还没等他去说,魏家就先应下了高聘礼的事。”
    “我爹当时也纳闷,特意问了魏老十,他说,他们家有一个传家宝,卖了换的钱,才凑够了聘礼。”
    苏胜胜闻言皱起眉,满脸纳闷:“真有什么传家宝?
    我看这魏老十的样子,可不像是能藏著传家宝的人。”
    郑姑娘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只想著亲事能成,便没多问。”
    顏如玉忍下疑惑,又问:“你说心悦魏安,最早是何时见过他,动的心思?”
    郑姑娘抬眼,望向窗外,陷入了回忆,声音轻缓:“那是去年秋天的一个下午。
    我去城外收猪,无意中路过一处小山坡,看到几个孩子在那里放风箏。
    有个孩子的风箏线断了,风箏掛在高树上。
    那孩子急得直哭,魏安正好在旁边,他蹲下来哄那个孩子,慢慢让孩子止了哭,又搬了石头,小心翼翼把风箏取了下来。”
    “那时候我远远看著,觉得他性子温和,是个心善的好男人。”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著几分自嘲:“也正因为觉得他是个好人,所以,后来魏老十屡次作妖,拿了我家不少东西,做了些过分的事,我都忍了,只想著嫁过去之后,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
    顏如玉静静听著,心中已然有了数。
    看郑姑娘脸色愈发苍白,想来是说了太多话,耗损了精神,便温声道:“话就说到这里吧,你伤势未愈,不能说太多话,好好休息。”
    说罢,她朝苏胜胜递了个眼色,二人便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屋门口,郑姑娘的声音轻轻传来,叫住了她:“夫人,多谢救命之恩。”
    顏如玉回身,目光落在郑姑娘苍白的脸上,淡淡问道:“姑娘,如果最后查实,伤你的人真是魏老十,你怎么说?”
    苏胜胜也转过身,忍不住开口提醒:“这可不是寻常的寻衅滋事,他是想要你的命,你可別再犯糊涂,心软放过他!”
    郑姑娘闻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声音轻轻,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真是他,那我与魏安的这门亲事,也就该了了。”
    顏如玉看著她,缓缓点头:“好好休息。”
    顏如玉到院中,郑屠户正怒气冲冲,要去衙门找魏老十算帐。
    “留步,”顏如玉叫住他,“郑姑娘现在身体虚弱,你还是留下多多照顾。”
    “另外,”顏如玉低声提醒,“此事尚未定论,既然经了官,官府自会来找你,以不变应万变,不如利用这时间,好好想想,到了堂上,该怎么说,以后要如何。”
    “若魏老十真是凶手,死不足异,但郑姑娘正年轻,以后不能因此人此事有什么不良影响,当好好思虑,而非一时衝动行事。”
    郑屠户怔住,满头的怒火似被冰冻住,理智也渐渐回归。
    他对顏如玉深施一礼:“多谢夫人赐教,我明白了。”
    “郑姑娘的伤还需休养,好好吃肖大夫煎的药,明日我再来换伤药。”
    “另外,”顏如玉叮嘱,“若有什么变化,可来找我。”
    她说了现在所住小宅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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