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这几天的时间,在汗水、哨声和烈日的炙烤中匆匆流逝。
    到了终於结束的这天晚上,404的四个人回到寢室就不想动了。
    方纲一进门,连洗漱都顾不上,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椅子上,两条腿直挺挺地伸著:“终於解放了,不容易啊……”
    魏景也趴在床上不想动弹:“明天是纯纯的休息对吧,我特么要睡一整天!”
    唯独罗岳石状態稍微好点,默默地拿著脸盆准备去洗澡。
    至於王哲,他刚坐下什么都没干,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简单地应了两句:“餵?哦,是你啊……行,我现在下去。”
    掛断电话,王哲站起身,理了理有些皱巴的迷彩服,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寢室。
    寢室里安静了一会。
    魏景突然从床上探出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一脸神秘地看向另外两人:“哎,你们猜。老王这是干什么去了?”
    方纲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说道:“懒得管。爱干嘛干嘛,我现在只想静静。”
    “嘖,你这人真没劲,”魏景撇撇嘴,“这大晚上的,刚军训完不休息,还能接个电话就跑?肯定是有情况啊!”
    正说著,原本准备去打水的罗岳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阳台上。
    他趴在栏杆上,借著路灯的光芒往下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回头,衝著屋里招了招手:“哎,你们快来!”
    魏景一听这动静,便回想起报到那天,大家就是在阳台上目睹了王哲和宋知艺在楼下的曖昧场景。
    顿时,魏景腰不酸腿不疼了,从床上直接蹦下来,衝到了阳台。
    方纲见状,嘆了口气:“一群八卦男。”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站了起来,挪步到了阳台。
    三个脑袋,整整齐齐地挤在阳台的护栏边,向下俯视。
    男生宿舍楼下,那棵巨大的法国梧桐树下,昏黄的路灯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果然。
    王哲正站在那里。
    而在他面前,站著一个女生。
    虽然是晚上,但借著路灯,依然能看清那个女生的轮廓。她也穿著军训服,不过军训帽子当然没必要戴上,所以能看到她扎著一个高高的单马尾,隨著脑袋一晃一晃的。
    “那是宋知艺吗?”方纲眯著眼睛辨认。
    “不对,”魏景摇了摇头,语气篤定,“绝对不是。宋知艺比这个高,而且身材比例不一样。这个,明显更娇小一些。”
    方纲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確实。看起来矮一点,比老王矮一个头吧?宋知艺好像能到老王的鼻子那儿。”
    恰好此时。
    楼下的女生似乎说到了什么开心的话题,抬起头,衝著王哲笑了一下。
    路灯的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
    那是一张圆圆的、精致的娃娃脸,笑起来更是可爱。
    “臥槽!”罗岳石小声惊呼,“那不是……那天一起吃烤肉的那个吗?油画系的那个!”
    “苏小橙?”
    魏景和方纲异口同声地认了出来。
    方纲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一脸不可思议:“原来是她啊?老王这口味,有点杂啊……”
    方纲憋了半天,蹦出来一个词:“老王喜欢这种矮冬瓜?”
    “你懂个屁!”
    魏景立刻对他投去鄙夷的目光,那是来自二次元爱好者的愤怒,“什么矮冬瓜!那叫合法萝莉!你看看那小脸,那大眼睛,这才是极品好吗!这种女生,身娇体柔易推倒……”
    方纲撇了撇嘴:“拉倒吧,我就喜欢胸大腿长的。这种看著跟初中生似的,没劲。”
    “那是你境界不够。”魏景冷哼一声。
    方纲也不生气,只是幽幽地反问道:“你倒是什么都懂,又是假小子最有意思,又是合法萝莉是极品。理论一套一套的,那你怎么不像老王一样勾搭几个呢?”
    “……”
    魏景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
    与此同时,宿舍楼下,梧桐树影里。
    王哲当然不知道楼上有三双眼睛正在对他进行全方位的扫描和批判。
    他看著面前的苏小橙,有些意外。
    “你是说,祝学姐明天要开会?”
    “对呀。就在校门口的那家『雕刻时光』咖啡厅。明天上午十点。綺綺姐通知我一定要去,说是要正式討论游戏立项的事儿。”
    说到这里,苏小橙眨了眨大眼睛,试探著问道:
    “那个……綺綺姐有没有喊你去呀?”
    王哲摇了摇头,脸上並没有什么失落的表情,反而显得很轻鬆:“没有。看来这位帅气学姐还是很有主见的,並不打算听我的意见。”
    上次在食堂,虽然他提出了“滑雪大冒险”的方案,也留了电话。但这几天祝綺一直没联繫他。
    很显然,那位傲娇的学姐虽然觉得他的方案有道理,但心里那股气还没消,或者说,她想先带著自己的团队试试水,证明一下自己。
    “啊?没喊你啊……”
    苏小橙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气,“那就说明,她只喊了我,好像还有那天她说的几个计算机系的男生。我觉得我做不了游戏策划。”
    王哲笑了笑:“没事。反正美术方面你是专业的,你就负责把画画好就行。不叫我也正好,我最近也有点別的事要忙,没空天天盯著她的项目。”
    苏小橙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道:“你要忙的事,就是炒股吗?”
    王哲愣了一下,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他在学校里一直挺低调的,除了在寢室里跟方纲聊过炒股,跟別人可没透露,在苏小橙面前更是从未提过。
    “嘿嘿,”苏小橙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是你的那个好朋友,宋知艺告诉我的。”
    “宋知艺?”王哲眉头一皱。
    “对呀,”苏小橙点点头,“前天晚上,我在宿舍楼下打热水,正好碰见她了。当时排队的人多,我们就聊了一会儿。聊著聊著就聊到你了。她说,你炒股特別厉害。”
    听到这里,王哲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强烈了。
    宋知艺这是在干什么?
    不仅在烤肉局上硬要把苏小橙推给他,现在私下里遇到苏小橙,还在不遗余力地帮他刷好感度?
    这哪里是青梅竹马?这简直就是金牌僚机啊!
    可是……
    王哲脑海里闪过几天前在操场看台后面的那一幕。
    那个羞涩的请求,那双被他揉捏的小腿,还有那因为腿软而扑进他怀里的拥抱。
    那时候的宋知艺,分明对他是有感觉的。那种曖昧的感觉,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既然喜欢,或者说至少是有好感,为什么还要把他往別的女生怀里推?
    “王哲?你想什么呢?”苏小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王哲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疑惑。
    他笑了笑,掩饰道:“没什么。就是在想,宋知艺这嘴也太快了,什么都往外说。”
    “她是在夸你呢!不过有一说一,真的很厉害誒,我们还在问爸妈要生活费,你就已经开始赚钱了。那个,我能不能八卦一下,你炒股赚了多少呀?”
    面对那双萝莉般的亮晶晶大眼睛,王哲不想太炫耀,但也没必要太寒酸。
    他云淡风轻地说:“也就是运气好,抓住了两波行情。反正……这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和学费,应该是不用愁了。以后想买点什么电子產品,也不用跟家里伸手。”
    “哇……”
    苏小橙倒吸一口凉气。
    对於2012年的大一新生来说,四年生活费加学费,再加上可能的电子產品开销,那怎么著也是几万块吧?
    “那你还挺厉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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