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当女帝最严厉师尊的那些年 作者:佚名
    第二章 欺(3.2K)
    谭霖残魂感知透出铜片,对外界的感受愈发清晰。
    哗啦啦……
    瓢泼大雨將整个古燕国覆盖,城外的道路泥泞不堪。
    东边,距国都约莫两百多里的驛站门口。
    雨中,有著一老两大一小,四道卑贱如螻蚁的身影,踌躇在驛站前。
    一个白髮苍苍的拄拐老头,两个壮年大汉站在其身后。
    还有一个被兵士长鞭抽得跌倒在泥水中的羊角辫小女孩。
    小女孩约莫八九岁,破旧衣裳上满是补丁。
    她瘦削的小脸上在跌进泥潭中前便有一层泥尘涂抹,脏兮兮的。
    哗啦……哗啦……
    她挣扎著从泥泞中爬起,因为被驛站的兵士抽了一鞭子,疼得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又硬生生忍住没有哭出来。
    但她这般倔强,此刻看向兵士的眼中,却满是哀求?
    “求求你了,就让我看一眼哥哥吧!就一眼……”
    才爬起来,她又欲上前,却被老头一把拉住。
    哗啦啦!
    雨越下越大。
    四人衣衫全部被淋湿,宛若四只落汤鸡,与那名甲冑光亮、气势逼人的羽化神朝兵士,仿佛形成了仙凡两个世界鲜明的对比。
    兵士头盔上一根流转著虹光的白色翎羽,衬得其厚重的身板宛若天兵。
    “怎么?说了不听?今日有中州那边的大人驾临这古燕国,现在就下榻在驛站中,可不容你们这等腌臢、低贱之辈靠前,污了大人的眼睛!”
    见四人仍徘徊在驛站门前的泥泞中不肯离去,兵士目光愈发冷厉:
    “滚远点,听到没有,方才那一鞭子,老子连一分力都没用,如若不然,呵呵……”
    啪!
    说著,他隨手提起长鞭往一旁的空气中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嘭……
    剎时间,雨水蒸发,那一块的空气被硬生生抽爆!
    噠!
    噠……噠……
    这一幕,属实嚇呆了簇拥在白髮老者身边的两个壮年人。
    他们接连嚇得倒退了好几步,身体颤抖如簸箕,而后看了眼女孩背脊上,那道渗出湿衣裳表面的血跡鞭痕,这才知道先前对方已经是手下留情。
    “是是是,兵爷,兵爷……您消消气,先前是孩子不懂事,一到地方就往里面闯,也是小老儿我事先没有嘱咐好……”
    拄拐老头在兵士跟前点头哈腰,先说了一番好话。
    见兵士面色有所缓和,又才道:
    “兵爷有所不知,五六年前,这孩子的哥哥,確实是被贵朝的修士『徵召』走了,如今国都那边派人到我们摇光村传来她哥哥『战死』的消息,让我们来此领取尸首和抚恤……”
    “嗯?”
    老头话未说完,白羽兵士便是双目一瞪,一把將之推开:
    “去你娘的!敢情是上我们驛站讹人来了吧?什么抚恤?!老子听都没听过!”
    “別说抚恤了,连尸首我们这也没有!没有!”
    说话间,他扬了扬手中长鞭,作势便要往老头抽打,但看了眼在驛站对方茶棚中歇脚,形形色色观望而来的眾人,还是作罢。
    那些人里,有好几个他都看不透。
    有修为在身!
    或许他先前抽打小女孩之际,感觉后颈发凉的异样,便是其中某人警告所为。
    否则,这等城外的贱民,烂命一条,打死也就打死了!
    真当他会手下留情,这么好说话?
    “赶快滚!”
    白羽兵士推搡著几人往远处赶。
    “呵呵,看来这穷乡僻壤眼热这颗神源的人不少,豪格,你拿去给那孩子吧,本座倒要看看,他们能爭出什么花样……閒来无事,看野狗爭食,解解闷也好。”
    就在这时,驛站內有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落在兵士耳中。
    闻声,白羽兵士动作一僵,旋即退回驛站內。
    豪格自然不是他的名字,他知道,外面已经没他什么事了。
    哗!
    片刻后,驛站门口光华大盛,一道炽盛的神芒撕开雨幕,將整个方圆十里地映成琉璃色。
    一处处积水滩中,这一刻折射出无数光斑,一股神圣的气息如潮水般从驛站之內漫溢而出。
    茶棚中的修士们只觉浑身毛孔舒张,血肉都似乎在呻吟,仿佛置身浸泡在灵池仙液里。
    唰!
    唰……唰……
    一道道炙热的目光匯聚在那出现的陌生赤羽兵士身上。
    导致这一切异常的源头,自是其怀中装盛著神源的匣子!
    匣子还未打开,便造成这般异象,若是拿到手里……
    “拿去吧。”
    赤羽兵士的阶別明显要比那白羽之流高出不少,其缓步而出,將匣子递向羊角辫女孩。
    其看向女孩的眸光中,充斥著一抹怜悯。
    这东西放在外界可是个烫手山芋,这燕都境內分明有势力或修士眼馋,却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不然,那消息闭塞的村子,焉能知晓那青年死了的消息?
    一旁,拄拐老头见状心中一嘆,皸裂的嘴皮子微动,似是想要对女孩说些什么,却又觉如芒在背,不禁一阵心悸,只好闭嘴。
    他陪同前来的目的,已经按幕后人所说,此刻达成了。
    至於那李凡的尸骨,除了女孩自己,谁又真正在意过呢?
    “大壮,阿四,我们回去吧。”
    老头心里愧疚,领著两个村中壮年,原路折返,显然是已经预见了什么。
    这对相依为命的兄妹俩,倒真是苦命啊,哥哥刚死不久,妹妹也要上路了……
    谁曾想,他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女孩拒绝之声:
    “伯伯,我不要这东西,能让我见见我哥哥吗?”
    “见你哥哥?”
    闻言,豪格心中只觉好笑与荒诞。
    几年前,正是他前往摇光村,將那名叫李凡的少年带走的。
    所有从各地“收罗”到的天骄,都將通过五色祭坛送往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虽然以他的层面,也並不清楚,皇主这样做的最终意义,但据说每一个抵达那里的天骄,一身血肉与本源,都將被吸乾。
    不过说来也巧,那些天骄残躯干尸,虽在皇主眼中已是废料。
    但其中部分特殊体质,譬如那不灭金身,哪怕骨头都脆了,一点神异也无,外界依然有人想要交易,將之收罗,作一些研究。
    而那买主,所定下的交易地点,便是在这古燕国区域內。
    “你哥哥尸骨无存,赶紧拿著东西走吧。”
    扔下这句话,豪格看也未多看这脏丫头一眼,转身走回驛站。
    “求求你了,求求你们了……我……我真的只想见见我哥哥,哪怕就是一眼也好……呜,我不要这东西……”
    羊角辫女孩跟著其的脚步,勉力哀求。
    “东西给你,你就受著!你不要,呵呵……待会有的是人要!”
    豪格走进驛站,先是一脚將女孩踢开,而后一道神力打出,启动了几道驛站阵纹,瞬间隔绝了內外。
    嘭……
    哗啦!
    “求你们了!求你们了……呜,让我见见哥哥吧……”
    小女孩再次从泥水中爬起,一次次上前捶打那神纹屏障,一次次被弹飞,又一次次起来上前。
    泪水在她眼眶中再也待不住,雨幕中,分不清哪些是泪水还是雨水。
    那颗神源从匣子里軲轆轆滚出,流光溢彩的神芒瞬间衝上云霄,照亮了这一片黑压压的雨幕,引得茶棚里许多收敛气息的修士蠢蠢欲动。
    对此,女孩根本没有功夫去管神源,任之躺在泥垢中。
    她虽不是修士,但眼睛也不是瞎的,自然知晓这东西非凡。
    然而,在这世上,又有什么东西,比得上她哥哥的一根汗毛?
    嘭……
    哗啦……
    神光屏障一次次激发,女孩倒飞得一次比一次远,再次站起也愈发艰难。
    到了这时,她已经口鼻淌血。
    噠!
    噠……噠……
    女孩小身板摇摇晃晃站起。
    出生到现在,从没有个正式名字的她,此时此刻,真的只想见见哥哥最后一面啊!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为什么连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都不答应她?
    这些人凭的是什么,要阻拦她?
    那是她的哥哥!
    啪啦……
    忽地,她脚下一个趔趄,重重摔在泥泞不堪的地面。
    以她现在的状態,这一摔,一时半会儿已是起不来了,哪怕她再倔强的挣扎,也是无用,
    人体有其极限,何况她只是个凡体?
    连出现奇蹟的可能都没有。
    哗啦啦……哗啦啦……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泥泞中,冰冷的雨水与污泥轻易透过她早已湿透的衣裳,刺骨的寒意让她身子抖得不停。
    但比身体更冷,是那颗仅剩一丝希冀,却又被无情践踏的內心。
    哥哥……死了……
    那天燕都来人说的,她不信。
    她想著,总要亲眼確认一下,她要看一眼哥哥,哪怕是一片衣角,一张破碎的青铜面具?
    驛站屏障內。
    赤羽兵长豪格在一眾白羽兵士的拥躉下,看女孩如看一幕乐子。
    当然了,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这只是开胃小菜。
    哗啦啦……
    雨水模糊了女孩的视线,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雨水,仇恨与怒火交织在她內心深处,绝望跟悲慟又犹如冰冷的潮水,將她淹没。
    暴雨下,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去见哥哥了,耳边好像一直有个陌生的声音在说些什么。
    带她前来此地的那三个村民,已经走了。
    身边空无一人。
    她幻听了……
    不过耳边那个声音,好像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大,从她被鞭子抽得跌倒就出现了,但她当时只想著进驛站,根本没有细听。
    毕竟,她这副营养不良的身体,耳鸣、幻听很正常,她早已习惯。
    可这次的幻听,却有些不同寻常。
    哗啦……
    怀里的破包裹散开,半块村民施捨而来、硬得像石头的乾粮滚落泥中。
    那枚哥哥留给她的,锈跡斑斑的青铜指环也隨之掉了出来,在泥水中愈发不起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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