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涇渭贤者】愣了愣,然后抬起手,在空中划动了几下,打开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游戏界面。
    “让我看看……”他的目光在虚空中扫视著,“大部分都是一些……嗯,针对漓神教阵营玩家的对抗任务。比如击杀十名漓神教玩家、占领临星塔附近的三个资源点之类的。”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翻。
    "还有一些日常任务,比如在神殿內祈祷一小时、帮助神殿周围的村民收割庄稼……都是些常规的刷好感度和经验的任务。”
    “这方面的排兵布阵……”【涇渭贤者】抬起头,看向尼洛,“只能由你来和法露希尔正面交锋了。毕竟你才是真正懂战术的人。”
    尼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涇渭贤者】继续往下翻任务列表。
    翻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嗯?”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聚焦在任务列表的最底部。
    “这个……有点奇怪。”
    “什么?”尼洛问道。
    【涇渭贤者】没有立刻回答。他盯著那个任务看了好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任务栏最底部,有一个……『探索通天塔废墟的副本任务。”
    “通天塔废墟?”尼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涇渭贤者】点了点头,"任务描述是……『矮人曾试图建造一座通往天空的高塔,但遭到了神罚。如今那座塔的废墟依旧矗立在克里索平原深处,埋藏著无数秘密。大地母神鼓励勇敢的冒险者前往探索,並给予丰厚的奖励。"
    然后,一直云淡风轻的斐因克,脸色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但在烛光下却格外明显。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
    不,不仅仅是震惊。
    还有恐惧。
    “通天塔?”斐因克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你確定?”
    【涇渭贤者】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嚇了一跳。
    “確……確定啊。”他结结巴巴地说,“就在任务列表最底部,我可以截图给你看……”
    “不用。”斐因克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的动作推得向后滑出一大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快步走到【涇渭贤者】面前,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某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个任务,是什么时候发布的?”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涇渭贤者】被他的气势压得后退了半步。
    “我……我看看……”他慌忙查看任务信息,“发布时间是……三天前。大地女神殿建成当晚。”
    “当晚……”斐因克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他转过身,看向尼洛。
    “她知道了。”斐因克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法露希尔……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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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天塔底部。
    法露希尔站在人群中,抬头向上看。
    即便如今荒草遍地,石块崩裂,藤蔓从裂缝中疯长而出,將整座塔的下半部分缠绕得密密麻麻,她依旧能从那高耸入云的轮廓中,看出当年的气势恢宏。
    这是一座並没能完全建成的建筑。
    塔身呈螺旋状向上延伸,每一层都比下一层略微收窄,如同一根巨大的钻头,试图刺穿天空。塔的表面,能看到无数精密的齿轮凹槽、蒸汽管道的残骸、以及那些已经锈蚀殆尽的金属支架。
    矮人们曾在这里倾注了他们全部的智慧与技艺,试图用钢铁与蒸汽,建造一条通往神域的阶梯。
    但即便只是半成品,其顶端也早已耸入云霄,消失在厚重的云层之中。
    站在塔底仰望,人类渺小得如同蚂蚁。
    “我靠……这也太大了吧……”【影牙破军】站在法露希尔身边,压低声音说道,“我之前在克里索平原做任务的时候,远远看到过这座塔,但从来没靠近过。现在站在这儿……妈的,脖子都要仰断了。”
    法露希尔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沿著塔身向上移动,越过那些缠绕的藤蔓,越过那些崩塌的石块,越过那些锈蚀的金属框架,一直向上,向上,直到视线被云层阻断。
    周围聚集的玩家越来越多。
    “兄弟们!这就是传说中的通天塔废墟!”一个穿著重甲的战士玩家扯著嗓子喊道,“大地母神殿发布的高奖励副本!看看今天能不能一口气爬到顶层!”
    “顶层个屁!”另一个玩家反驳道,“我之前查看过,塔里面有等级压制,你的级別再高在里面也不起作用,只能靠摸索机制才能通过。”
    “那也得试试啊!万一运气好呢!”
    玩家们七嘴八舌地討论著,有人已经开始组队,有人在检查装备,还有人在研究塔身上那些复杂的结构,试图找到入口。
    法露希尔的目光从塔顶移回地面。
    塔的底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广场的地面由黑色的玄武岩铺成,每一块石板上都刻著精密的符文。这些符文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旧能看出其中蕴含的复杂魔法构式。
    广场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青铜门。
    门高约二十米,宽约十米,表面布满了齿轮、槓桿、以及各种机械装置。门的正中央,雕刻著一个巨大的矮人头像——那张脸稜角分明,眼神坚毅,鬍鬚如同钢铁般硬挺。
    那是矮人文明鼎盛时期的象徵。
    也是他们傲慢与野心的见证。
    法露希尔借用大地母神殿的名义发布探索通天塔的任务,当然不是隨意为之。
    早在当初与矮人王莫格尼接触之时,她就听说过矮人遭受神罚的歷史。
    莫格尼一边为她锻造风凛,一边喝著烈酒,絮絮叨叨地讲述著矮人文明的辉煌与衰落。
    “我们曾经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种族。”莫格尼说,声音里带著醉意和不甘,“我们掌握著最先进的技术,最精湛的工艺。”
    “然后呢?”法露希尔问。
    “然后我们想要更多。”莫格尼苦笑,“我们不满足於在地面上建造城市,我们想要触碰天空。我们想要证明,即便没有神明的力量,我们也能抵达神域。”
    “所以你们建造了通天塔。”
    “对。”莫格尼点了点头,“我们倾尽全族之力,用了整整三百年,建造那座塔。塔身由最坚固的玄武岩砌成,內部装满了蒸汽机械和升降装置。我们计算过,只要再有五十年,塔就能建成,我们就能登上云端,看看所谓神明们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他顿了顿,灌下一大口酒。
    “但神明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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