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站在外屋地下听了半天,不敢进屋的张长耀进屋来拦著不让走。
    他在外屋地下思忖了半天,知道不给弄细粮,杨五妮的四姐就要和她决裂。
    没办法他才想起来去求求卢石,没准儿他有门子。
    “张长耀,你別大包大揽的,万一卢叔弄不出来低价细粮咋整?”
    杨五妮冷著脸看张长耀,她自己的男人自己知道,让他求人比登天还难。
    “五妮四姐,你去粮库找一个叫乔六的。
    就说我廖智,让他给弄点儿低价细粮。
    他要是不收你钱,你就不用给他钱。
    这小子是我把他弄进粮库的,就当是他回报我当初帮他的人情。
    拿到粮食以后,你告诉他不许和我爹说这件事儿。”
    廖智和张长耀一个想法儿,看出来杨菊花误解了杨五妮,不帮指定是不行。
    “五妮,你听听,人家老妹夫和躺著的这个大兄弟就是比你强。
    你想都不想,就一个不行,两个不行的,都不如一个外人。”
    杨菊花听廖智说有门道,也就不著急走的坐在炕沿儿上。
    “四丫头,你也不关心关心五妮,整天就知道盘算占便宜。
    你们家杀猪的,又不是没钱,干啥非得剜门子盗洞的买低价粮?
    廖智自己都咽不进去粗粮,也没说去求人买细粮。
    你也不管人家为难不为难,占便宜就乐。”
    一直躺著装睡的杨德山,忍不住的坐起身来用话磕的杨菊花。
    “老叔, 你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啥人家也得省著过啊?
    钱不一分一分的攒下来,將来咋能盖大房子,买车子。”
    杨菊花不和杨德山生气,她知道老叔向著杨五妮。
    “四丫头,人家还说省著省著窟窿等著呢。”
    杨德山抻抻衣襟,穿鞋下地去帮著张长耀做饭。
    “五妮,你现在可真有福,找了老妹夫这样好的男人,还有老叔过来陪著你。
    不像我,当初做月子的时候,啥都得自己整。
    我那个老婆婆,一顿就给我喝一碗。
    看不见米粒儿的小米粥,一天一个鸡蛋的鸡蛋酱。
    等她老了的,我天天给她喝米汤,吃鸡蛋酱。”
    杨菊花羡慕的摸著杨五妮穿的睡衣,又看了看地下堆的山一样的包裹。
    “四姐,可不能那样对老人,让孩子们看见该学会了。”
    杨五妮没有了刚才的热情,低著头鼓捣孩子。
    “五妮,这是四姐偷摸攒下来的钱,你放起来別让老妹夫看见。”
    杨菊花趁著杨殿军出去撒尿的功夫。
    赶紧掏出来一把零钱塞在杨五妮的枕头底下。
    “四姐,不……不用,我……我家没钱,可以让张长耀去挣。”
    杨五妮的眼泪刷的从眼睛里涌出来。
    她一直以为四姐不在乎她,正在为这事儿伤心。
    “五妮,你听四姐的,手里留点儿余富钱。
    万一老妹夫对你不好,你就拿著钱离开这个家。
    到时候四姐帮你找一个杀猪的,天天吃肉。”
    杨菊花凑近杨五妮,压低声音和她说。
    “四姐,我们家要是有钱就都在我这儿。
    我要是都拿走了,张长耀和孩子就没钱花了。
    再说他也不惹呼我生气,我离开家他不得疯啊?”
    杨五妮想不明白四姐这些话的意思。
    又怕四姐担心自己,只好给她解释。
    “四丫头,你以为张长耀是你那个拎著杀猪刀的男人呢?
    你老妹夫看见你那个爹,脉都嚇没了。
    咱家五妮的脾气,和你爹差不多,她不欺负张长耀就不错了。
    只要张长耀敢炸刺,五妮分分钟就能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搬著饭桌子进来的杨德山,笑著告诉杨菊花。
    杨菊花低垂著头,眼神儿里闪过一丝落寞。
    一只手在大腿上摸著,今早被男人踹了一脚的地方还隱隱作痛。
    吃过饭杨菊花和杨殿军各自回了家。
    张长耀不失礼节的给两个人各自装了半面袋子生毛嗑儿。
    为了这两个半袋子生毛嗑儿,杨五妮气的不搭理张长耀。
    “五妮,你別生气,四姐和小哥来,哪能让她们空著手回去。
    四姐给你拿的肉,能买咱家好几面袋子毛嗑儿。
    我听小哥说,早上四姐夫还打了四姐。
    咱们是她的娘家人,再不给四姐长点脸,那她不更得受气啊?”
    张长耀揪著杨五妮的大辫子,给她讲道理。
    “四姐和小哥就是窝囊,天天炸唧唧的好像挺厉害。
    看见四姐夫就蔫吧,像夹尾巴狗一样。
    我就是坐月子,要不然脑袋给他拧下来。
    四姐坐月子的时候,我走著去看她,她嚇得不敢留我吃饭。
    现在还挑理,说坐月子娘家人不管她。
    我知道,她就是怕我像以前那样,用饭碗把他男人脑袋砍出大包。”
    杨五妮用力的,用手指头在被子上戳,发泄著心里的不满。
    “五妮,你走著去看她,四姐干啥不给你吃饭?
    你去人家串门子,干啥砍人家男人的脑袋?”
    张长耀抓住杨五妮的手,揉著戳红的指关节。
    “哼!还不是嫌弃我是瘟神,怕我把晦气带给他家。
    当时我跟前儿就一个饭碗,要是有刀,我就捅死他。
    你等我出月子的,我把他的胳膊给他撅折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打我四姐。”
    杨五妮怒不可遏,两个大眼睛睁得老大。
    “五妮,你可別当著孩子的面说这话。
    我现在都害怕闻达长大了和你一样的脾气。
    这小子要是和你一样脾气,还不得三天打我两遍啊?”廖智笑著说。
    “为啥三天打两遍?要是你不听话,我就三天打你三遍。”
    杨五妮被廖智的话逗乐,不生气的说。
    “五妮,中间得歇一天,天天打没有新鲜感。
    再说谁会打一个没有知觉的人,那和打木头有啥区別。
    越打越生气,还不如把我当臭狗屎一样臭呢。”
    廖智说著说著,语气低沉下来,哽咽著闭上眼睛。
    ”张长耀,你快点儿跟我走,你的两个爹打起来了。
    你爹拎著刀,要杀了你老丈人,你老丈人被灌多了。
    在你爹家屋地下里躺著,我拽不出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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