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九著急的扯著张长耀的衣袖,让他去劝侯丽萍。
    “丽萍,这事儿也不怨小九,他岁数小,不懂这里面的事儿。
    明天我让杜秋哥过来和小九一起睡。
    赵秀兰就是再有歪心思,他也害怕两个大小伙子。”张长耀过来劝侯丽萍。
    “长耀,你现在就和小九去,把你家那个亲戚的行李搬过来。
    我不看著有人和他作伴儿,回家不放心。
    我爹娘死的时候,临咽气儿都放心不下他。
    我这才多长时间没来,他就整出这样的磕磣事儿。
    这是我来得及时,我要是过年来,就得管那个老太太叫兄弟媳妇儿了。”
    侯丽萍斜著眼睛看侯九,满眼都是担心。
    “走,小九,你跟著我去把杜秋哥的行李卷搬你家里来。”
    张长耀不想和侯丽萍说太多,这个刚死了男人的女人。
    现在心里有多脆弱,他比谁都清楚。
    过多的关心,会让她產生依赖,那样就会害了她。
    心有余悸的侯九,乖乖滴跟在张长耀身后,把杜秋行李抱了过来。
    说是行李,其实就是杨五妮用破旧到不能穿的衣服裤子,拼凑、缝起来的几层布。
    杜秋每天晚上睡觉,都会用自己和別人的衣服裤子叠加到自己的被子上。
    为了不把被子上的衣服裤子,抖落下去。
    他一宿都不怎么翻身,一旦翻了身,立马就会被冻醒。
    张长耀回到家,就开始准备饭菜,好让胡显军和杨秀清回来就能吃上饭。
    饭刚做好,就闻见屋子里臭味儿熏天。
    杨五妮抱著孩子,也不管受不受风,直接跑去了东屋。
    “老叔咋了?”张长耀捂著鼻子进了屋。
    “长耀,你赶紧出去,廖智坏肚子了,一直窜稀。
    你把炕上的被子抱东屋去,五妮和孩子可別冻著。”
    杨德山看著张长耀把炕上的被子抱起来,赶紧把他推出去,关好门。
    廖智的鼻子被他用卫生纸塞住,他自己则忙的一刻不停歇。
    炕上新换的沙子已经没有多少乾净的。
    杨德山索性一点不留,都铲进缝上布的筐里。
    张长耀这边也不敢怠慢,跑著去张淑华家借毛驴车。
    抽打著毛驴子,一阵风的去河沿儿收沙子。
    折腾了两个小时,换了三次沙子,廖智的屁股算是停止了“发射”。
    “老叔,你歇一会儿,我去给廖智把身子擦乾净。”
    张长耀看见杨德山靠在门框上,有气无力的耷拉著脑袋。
    就把他扶进东屋炕上,让他休息一会儿。
    自己则用洗脸盆端著温水,把廖智的身子擦乾净。
    脱下来的花衣、花裤子,洗乾净放在炕头烙,廖智喜欢,不给穿不高兴。
    “老叔,都怪我,非得给廖智吃饺子。”
    杨五妮看著杨德山累的一动不动,就开始责备自己。
    “五妮,你这个傻孩子,啥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
    廖智就坏个肚子能咋滴,天又没塌下来。
    你也是对他好才给他吃的,换做是別人,他连味儿都闻不到。”
    杨德山不想让杨五妮怪她自己,就转过身开导她。
    屋里的张长耀把廖智鼻子上的纸揪出来,廖智被臭到流出眼泪。
    无奈的张长耀把毛巾打开,盖住廖智的头。
    又把新买来的香胰子放在廖智的身边儿。
    “怎么样?还臭不?”
    把门开开放味儿的张长耀,低下头来问廖智。
    “又香又臭!”廖智挤出来几个字,把张长耀逗乐。
    买东西回来的胡显军和杨秀清,闻著外屋异样的味道,没敢说话。
    他们以为生了孩子,屋子里就是这样的。
    “老姑 、老姑夫,你们家这屋子里太空了。
    明天我来取车子的时候背著工具来。
    你弄点木头板子,我给你打几样家具。”
    胡显军看著空空的四面墙,就忍不住要大显身手。
    显军,那我明天就去踅摸木头,別的不用,你就给打一对箱子就行。
    张长耀也不和胡显军客气,正好试试他的手艺怎么样。
    “好,就打箱子。”
    胡显军心里一乐,他就会打箱子,別的手艺还没学到手。
    第二天早上,胡显军和杨秀清出了院子,张长耀就开始出去找木头。
    做箱子最好是干透的木头,湿木头做出来的箱子干透了以后会拔缝儿。
    郭二驴子家门口立著一根腰粗的木头,把张长耀的目光吸引住。
    张长耀看见老郭家院子里,郭二驴子正蹲在地上收苞米瓤子。
    就没有先叫他,而是用手指头在木头上一扎一扎的量著相中的那根木头。
    郭二驴子听见声响回头看,对张长耀的行为不理解的走近他看。
    郭二驴子大名郭学志一米七的个子,大眼睛,圆脸。
    四方口,三七分头,花布衫,喇叭裤。
    站在张长耀身后不出声,看他到底要干啥。
    张长耀量好了尺寸,確定能用得上 这才转过身。
    在和郭二驴子对上脸的时候,嚇得“唉呀妈呀!”的叫了一声。
    “张长耀,你小子这是閒出屁了,来我家摸这根木头?”
    郭二驴子比张长耀小两岁,平时又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不只是不把张长耀放在眼里,而是不把屯子里的任何人放在眼里。
    “二驴子,我家要打一堆箱子,看你们家这根木头正合適,想问你卖不?”
    “卖!就怕你买不起!”郭二驴子笑著回答张长耀。
    “多少钱?”张长耀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问结果。
    “不多,五十块钱,立马交钱,东西你就扛走。”
    郭二驴子抱著两个肩膀,挑衅的看著张长耀。
    “二驴子,你们家又不缺木头,你干啥要狮子大开口的漫天要价。
    这木头在你们家就是烧火的柴火,要五十块钱,你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张长耀被郭二驴子这句话激怒,红著脸和他爭辩。
    “张长耀,你要是没钱就说没钱,我又没逼著你买。
    你现在不买,一会儿就看不见这根木头。
    我现在就把它扛进屋里烧炕,省的被人惦记。”
    郭二驴子也不等张长耀,说买或者不买,扛起木头就要进屋。
    “老二,你长耀哥来了,咋不让他进屋来走呢?
    长耀,你快点进屋来,你婶子我这几天,正好要去找你帮我办点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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