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离开的陈一凡三人。
    眼前的世界崩解成混乱的色块,五臟六腑仿佛被强行挪动了位置。
    王富贵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晓雨死死咬著牙,唇角渗出鲜血,对抗著精神层面的眩晕。
    不知过去多久。
    撕扯感戛然而生。
    噗通!
    三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甩出的货物,狠狠砸在地上,摔作一团。
    王富贵最先恢復意识。
    他下意识伸手一撑,预想中坚硬冰冷的触感没有传来,手掌下,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柔软与温热。
    细腻,顺滑。
    一股浓郁的,混杂著清雅花香与淡淡奶香的气息,霸道地涌入鼻腔。
    “我操……”
    王富贵喉咙里挤出一声呻吟,他晃动著剧痛的脑袋,强行睁开双眼。
    视野里,不是黑金商会那冰冷肃杀的交易大厅。
    而是一片朦朧的,带著梦幻紫色的柔光。
    身下是天鹅绒地毯,不远处,是一张大到夸张的圆形软床,铺著紫色丝绸被褥。
    床头的梳妆檯上,各种精致的瓶瓶罐罐在灯光下折射出昂贵的光泽。
    女人的房间。
    一个非常有钱的女人的房间。
    王富贵的大脑宕机了。
    这他妈是传送到哪儿了?
    “胖子,起来。”
    陈一凡的声音响起,他和林晓雨已经站了起来。
    两人衣衫襤褸,满身血污,站在这间奢华精致的臥室里,像是两只闯入宫殿的野狗。
    传送成功了。
    但落点,偏差得足以致命。
    咔噠。
    一声轻响,从不远处一扇磨砂玻璃门后传来。
    三人身体瞬间僵住。
    那是浴室的门。
    哗哗的水声,停了。
    一个窈窕的身影轮廓,被水汽勾勒在磨砂玻璃上。
    王富贵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完了。
    门,被缓缓推开。
    浓郁的水汽裹挟著沐浴后的香气涌出。
    一只白皙如玉的脚,踩在了柔软的地毯上,脚指甲上是淡雅的浅红。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裹著一条纯白的浴巾,湿漉漉的黑髮披在肩头,水珠顺著修长的脖颈滑入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之中。
    慕晚清。
    她脸上还带著沐浴后的慵懒,目光隨意一瞥,落在了房间中央的三个不速之客身上。
    下一瞬。
    空气凝固。
    慕晚清脸上的慵懒寸寸冰封。
    那双嫵媚的桃花眼瞬间变得锐利,不带一丝感情。
    一股纯粹的杀意,从她看似柔弱的身体里轰然炸开!
    房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王富贵呼吸一滯,那股杀意让他皮肤刺痛,身体本能地僵直,动弹不得。
    他毫不怀疑,这个女人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三个变成尸体。
    林晓雨脸色煞白,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唯有陈一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脸上没有惊慌,反而是一种混杂著无奈、头痛和“原来如此”的复杂神情。
    果然是【空间道標·残】,真够残的!
    “慕晚清……”
    陈一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甚至有心情揉了揉太阳穴。
    “给你三秒。”
    慕晚清的声音,比这房间里的杀意还要冷。
    “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臥室里,否则,我不介意当场撕毁我们之间的一切协议。”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三。”
    她开始了倒数,那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审判。
    王富贵和林晓雨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协议?
    什么协议?
    凡子什么时候和江城黑金商会的未来的主人,扯上关係了?!
    而且听这口气,这关係……似乎还不是什么友好的关係!
    “二。”
    慕晚清的眼神里,漠然的杀机已经开始凝聚。
    她不是在开玩笑。
    哪怕有协议约束,私闯臥室这种行为,也已经触碰了她的底线。
    尤其是,刚刚她在洗澡!
    “別数了。”
    陈一凡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死亡倒计时。
    他迎著那几乎能將人凌迟的目光,缓缓举起了右手。
    掌心向上,空无一物。
    但他却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语气,平静地说道:
    “协议有一条。”
    “当一方遭遇不可抗力之生死危机时,另一方有义务提供能力范围內的最高级別庇护。”
    陈一凡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房间里。
    “现在。”
    他看著慕晚清,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
    “我的小命,正悬在裤腰带上。”
    “所以,慕少会长,你打算履行义务,还是先追究我这点『小小的』过失?”
    慕晚清眼中的杀意,停滯了。
    那凝聚的能量没有消散,而是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住。
    她的胸口,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起伏。
    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冰冷依旧,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复杂。
    有被冒犯的暴怒,有被协议掣肘的憋屈,还有一丝……
    对眼前这个男人那该死的、总能將她拖下水的“惹事体质”的深恶痛绝。
    足足过了五秒。
    “很好。”
    慕晚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转身,隨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紫色的丝绸睡袍,优雅而迅速地穿上,系好腰带。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散发著无尽杀意的女王只是幻觉。
    但王富贵和林晓雨却看得清清楚楚,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双紧握的拳头,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再转过身时,已经恢復了黑金商会未来掌舵人的从容与威严。
    只是那眼神,依旧能冻死人。
    “说吧。”
    她坐到梳妆檯前的软凳上,双腿交叠,目光审视著陈一凡。
    “又是什么样的麻烦,能让你狼狈到需要动用魏泽那个蠢货留下的『遗產』,还这么精准地……砸进我的浴室门口?”
    陈一凡手中的【空间道標·残】,在这时“咔嚓”一声,彻底碎裂,化作齏粉。
    他摊了摊手。
    原来,这女人早就知道,魏泽的遗物已经被他顺走了。
    怨不得当时,她的手下找到那个空的空间装备后。
    就没再继续深究。
    接著,陈一凡將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賅地敘述了一遍。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但这些事实组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
    慕晚清静静地听著。
    隨著陈一凡的敘述,她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外神……”
    她低声重复著这个词,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
    “柳沧……也扯上了?”
    “你知道?”
    陈一凡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信息。
    “黑金商会的情报网,比你想像的更广。”慕晚清抬起眼,看向陈一凡,眼神已经从私人恩怨,彻底转为了公事公办的锐利。
    “『外神』这个词,在官方的最高机密档案里,出现过三次。”
    “每一次,都对应著一次差点导致城市毁灭的s级灾厄事件。”
    “而柳沧……”
    慕晚清的声音压得更低,
    “他所在的龙国十二生肖预备队,在半年前的一次秘密任务中,几乎全军覆没。”
    “而他是唯一的倖存者。”
    “不过……从我们掌握的资料中,从那之后他的性情就变得有些古怪,只是没人想到……他竟然已经成了『外神』的棋子。”
    她提供的消息,瞬间补全了陈一凡所有的猜测。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半年前,甚至更早就开始布下的惊天大局!
    “看来,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陈一凡说道。
    “何止是惊喜。”
    慕晚清的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你这是把一颗隨时会引爆的核弹,直接扔进了我的后花园。”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
    “柳沧的最终目的,一定是想利用副本里的某种东西,完成一场『仪式』。如今你们逃出来……”
    “那仪式,或许会失败……又或者,需要其他人替代你们。”
    她的分析,冷静、精准,一针见血。
    “所以……”陈一凡看著她。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三个,哪儿也不能去。”
    慕晚清停下脚步,重新看向他们,眼神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会为你们提供最高级別的安全庇护,同时,我会动用黑金商会的一切力量,调查这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一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当然,庇护不是免费的。”
    “作为交换,关於那个副本,关於那个『外神』,你需要把你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甚至猜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告诉我。”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她强调道,“信息,共享。”
    陈一凡笑了。
    他知道,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慕晚清。
    利益至上,等价交换。
    哪怕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
    “成交。”
    他伸出手。
    慕晚清看著他那只还沾著灰尘和血污的手,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白皙纤长的手,与他轻轻一握。
    冰冷,柔软。
    一触即分。
    “等等……”
    一旁已经彻底沦为背景板的王富贵,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他看看陈一凡,又看看那个气场强大到让他不敢直视的女人,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你们……到底啥关係啊?”

章节目录

F级小偷?抱歉,我万物皆可偷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F级小偷?抱歉,我万物皆可偷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