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天贴地疾行,脚尖点在冻土上,没带起半点菸尘。
    他身后,玄尘怀抱冰剑,面无表情;
    乔山则把身子压得极低,四肢著地,那根碧玉打狗棒插在腰带后,活像只成了精的大耗子。
    这里太静了。
    按理说,前线打得血肉横飞,这里作为指挥中枢,传令兵的马蹄子该把地皮踩烂才对。
    可现在,別说人,连声马叫都没有。
    “这味儿不对。”
    乔山突然剎住脚,身子一缩,藏进了一架破烂的攻城车底下。
    他抽了抽鼻子,那双老江湖的眼珠子四处乱瞟。
    “夜老哥,阿史那雄那孙子把人都撤光了?他就不怕老窝被端了?”
    夜玄天停下,掌心贴在地面。
    没有震动。
    “他在赌。”玄尘手指摩挲著剑柄,指尖凝了一层白霜,“赌我们不敢进。”
    “屁的赌。”乔山吐掉嘴里的草根,压低嗓门骂道。
    “这叫空城计。他篤定咱们会被这一出嚇住,不敢动他。”
    这確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阿史那雄把所有的兵力都压到了前线,甚至为了填那条“雷池长街”,把最后的预备队都填了进去。
    现在的他,就是一只没有壳的乌龟。
    夜玄天眉头拧成川字,本能觉得不对劲。
    那个能用五千条人命试探陷阱、能用尸体铺路的疯子,会把自己的脖子洗乾净等著別人来砍?
    但箭在弦上。
    如果不杀了他,前线夜辰就算累死,也杀不完那源源不断的蛮兵。
    “不管是不是计,这把必须赌。”夜玄天声音极冷,“走。”
    五百米。
    对於半步天人来说,不过是喘两口气的功夫。
    三人没有再隱藏身形,既然已经到了这儿,那就直接强杀。
    气机锁定,杀意沸腾。
    夜玄天將气机外放,覆盖了方圆百丈。
    除了那个背影,他感知不到任何活人的呼吸和心跳。
    只有他一个人。
    乔山是个实用主义者:“机不可失。这距离,咱们三个联手一击,神仙也得跪。”
    “动手。”
    这两个字吐出的瞬间,夜玄天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铁血取代。
    轰——!
    半步天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被强行排开,发出悽厉的尖啸。
    夜玄天一掌拍出,掌风化作一条咆哮的黑龙,直取王座;
    玄尘的长剑出鞘,漫天飞雪凭空而现,每一片雪花都是致命的剑气;
    乔山的打狗棒带起一片残影,封死了阿史那雄所有的退路。
    绝杀之局。
    十丈。
    五丈。
    三丈。
    那股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劲力,已经吹乱了阿史那雄的长髮。
    就在这时,那个背对著他们的身影,动了。
    阿史那雄没有躲,也没有拔刀。
    他只是慢悠悠地转过身,那张苍白得有些病態的脸上,掛著一个早就等在那里的笑容。
    那种笑,就像是一个顽童看著几只蚂蚁终於爬进了他精心设计的土坑。
    “来得有点慢啊。”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
    隨后,他轻轻按下了白骨扶手上的一个凸起——那是一颗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狼牙。
    咔嚓。
    机括咬合的声音极其清脆,在三位顶尖高手的耳膜上炸响。
    夜玄天心臟猛地一缩,那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直觉让他头皮发麻:“退!!”
    晚了。
    原本平整坚实的地面,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四块巨大的精铁翻板向下一沉。
    一种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三人身形一滯,刚想提气纵身,下方黑洞洞的深渊里,突然传来一阵机括声。
    崩崩崩崩——!
    无数道黑影从黑暗中喷射而出。
    是弩箭。
    淬了剧毒、专门用来破护体真气的透骨钉。
    这些东西不求杀敌,只求封位。
    它们密密麻麻地织成了一张网,把三人所有的借力点全部锁死。
    叮叮噹噹!
    三人不得不在半空中挥动兵器格挡,身形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咚!
    三人重重落在陷坑底部。
    四周墙壁高达十丈,光滑如镜,上面涂满了防攀爬的油脂。
    头顶上方,阿史那雄居高临下地看著坑底的三人。
    “本来是给夜辰准备的棺材,没想到钓到了三条大鱼。”
    夜玄天没理会他的嘲讽,背靠墙壁,目光飞快扫过四周。
    这里太乾净了。
    除了他们三个,连根毛都没有。
    乔山把打狗棒横在身前,嘿嘿冷笑,“就凭这个铁坑,想困住咱们爷仨?阿史那雄,你是不是太小看中原武林了?”
    “困住?”
    阿史那雄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遗憾。
    “我不困人,我只杀人。”
    他打了个响指。
    “饿了它们三天了,开饭吧。”
    轧轧轧——
    沉重的铁门摩擦声从四周的墙壁上传来。
    十二道厚重的闸门缓缓升起。
    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瞬间冲了出来。
    紧接著是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铁锤砸在地上。
    十二个庞然大物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不是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身高超过两米,浑身都被钉死在厚重的玄铁装甲里。
    他们的脸上戴著铁面具,只露出两只没有任何理智的灰白色眼睛。
    手里提著的也不是兵器,而是巨大的绞肉轮锯和带刺的链锤。
    “吼——”
    其中一个怪物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不像人类声带发出的,倒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它猛地一跺脚,坚硬的玄铁地面竟然被踩出了一个脚印。
    蛮族王庭禁忌——死侍狼卫。
    这是用宗师的身体,配合西域魔宗的秘药和机关术,活生生练出来的杀戮机器。
    它们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只要脑袋还在,就会一直撕咬下去。
    “介绍一下。”
    阿史那雄趴在栏杆上,笑得一脸天真。
    “这些都是我不听话的叔叔伯伯,还有那些想造反的部落首领。我捨不得杀他们,就把他们做成了玩具。”
    “半步天人是厉害,但这十二个玩具,皮糙肉厚,就是专门用来耗死高手的。”
    “玩得开心点。”
    阿史那雄挥了挥手。
    下方,十二头死侍狼卫眼中的灰白光芒大盛,开始衝锋。
    那个提著绞肉轮锯的怪物速度最快,眨眼间就衝到了乔山面前。
    “操!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
    乔山骂了一句,手中打狗棒猛地向上一挑,想要借力打力把它挑飞。
    当!
    火星四溅。
    乔山只觉得手腕剧震,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蛮力震得倒退了三步。
    而那个怪物,仅仅是晃了一下,紧接著又是一锯子劈了下来。
    毫无花哨,就是力大砖飞。
    “別硬拼!”玄尘身形飘忽,一剑刺入另一个怪物的腋下关节。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
    可剑尖刺进去,就像是刺进了一块老牛皮,没有鲜血喷出,只有几滴黑水。
    那个怪物根本不在乎,反手一锤砸过来,逼得玄尘不得不撤剑后退。
    “没用的。”
    头顶上,阿史那雄的声音幽幽传来。
    “它们的痛觉早就被切断了,內臟也被摘空了,里面填的是药草和机关。除非把它们剁成碎肉,否则,它们就是不死的。”
    夜玄天一掌拍碎了一个怪物的铁面具,露出一张被削去了一半皮肉的烂脸。
    那张脸没有表情,甚至还要张嘴来咬他的手。
    “该死。”
    夜玄天一脚將它踹飞,脸色难看至极。
    这就是阿史那雄的底气。
    他在前线用人命填坑,在这里用怪物守家。
    “节省內力,找机会破墙!”夜玄天大吼,“跟这些死人耗下去,咱们会被拖死!”
    这陷阱空间狭小,十二个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怪物轮番衝击,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更何况,头顶上还有个阿史那雄,正端著一架精巧的手弩,有一搭没一搭地瞄准著他们。
    那箭头泛著蓝光,显然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局面,瞬间逆转。
    原本的猎人,成了笼子里的困兽。
    “別急,慢慢玩。”
    阿史那雄扣动扳机,一支毒箭擦著乔山的耳朵飞过,钉在墙上,冒出一股青烟。
    “前线还得打一会儿,我有的是时间看你们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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