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哥,到底咋回事啊,我们买的五台挖掘机怎么忽然趴窝呢?”
    工地大门外,毛子正给挖掘机西北总代理打电话,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哎哟,逾期这么久了啊,您看这事儿闹的,我们老板最近工地有点多,一忙给忘记了,您通融一下,先把锁解了让我们干活成不?好几个工地都赶工期呢,海哥,帮帮忙,毕竟……”
    “跟他废什么话!”旁边的刘波见不得毛子这副低三下四的模样,一把夺过手机,对著话筒一顿疯狂输出。
    “你踏马少给老子来这套,远程锁机是吧?赶紧给老子解开!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带人砸了你门店!”
    电话那头的“海哥”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即冷冷嘲讽道:“没记错的话你是刘老板吧,我可告诉你,客户电话全程录音呢,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我现在就可以报j抓你了!”
    刘波闻言瞬间哑火。
    別看他在將军冢可以称王称霸,可一旦离开这块土地,没有当地这帮小兄弟支持,没有村支书刘明財的庇护,他也得夹著尾巴老老实实当人!
    在將军冢,別人敬他怕他。
    见过大世面的“海哥”却不惯著他这些臭毛病。
    “你这种人我见的多了,没钱充什么大客户?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我给你三天时间,连本带利把欠款还清,外加十万块滯纳金!否则,我们虽然不是道上混的,但是我们有合同,会依法回收你的机械!”
    对方说完,根本不给刘波再次开口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次奥,逾期三个月就要十万违约金,他们怎么不去抢!”刘波那个气啊,抬手就要摔手机。
    毛子大惊失色,赶忙抱住他的胳膊,“波哥,別摔!这是我手机,刚买的水果6!”
    抢回手机揣进羽绒服兜里,毛子小心翼翼提醒:“波哥,咱……咱其实逾期半年多了,人家拖到今天才锁车,算给面子了……”
    “我踏马用你提醒啊!”刘波的胸膛剧烈起伏,眼里都能喷出火的架势。
    毛子嚇得闭上嘴不吱声了。
    刘波也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递给毛子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看著站在人群中的张瑜和柳晓光等人,使劲咬了咬牙。
    “你给老曹、老杜、老马他们几个打电话,就说老子要借两台挖掘机,八辆渣土车,让他们今晚必须到位!”
    毛子一脸为难,“波哥,这个时间段正是他们最忙的时候,人家都在各自工地忙著呢,恐怕……”
    言下之意,都特么在抢著赚钱,谁愿意搭理你啊!
    “怕个球!”刘波一瞪眼,“跟他们说,老子每方渣土给他们加五块,现钱,他们要是嫌少,加到八块也行!我就不信他们不来!”
    “加八块……那咱们岂不是亏大了?”毛子惊得不知道说啥好。
    “亏?”刘波冷笑一声,“羊毛出在羊身上,等老子收拾了那个乱蹦噠的张什么玩意,就跟宸宇谈判,不涨十五块钱一方,他们宸宇等著停工吧!”
    毛子听得头皮发麻。
    波哥这是不是失心疯了?
    十五块?
    宸宇能答应才怪!简直是明抢!
    工地门口,王福亮也缓过劲来,正焦急地给本家人打求援电话。
    不到五六分钟,十几辆电瓶车、电动三轮陆续赶到,围著王福亮七嘴八舌地关心。
    眼看著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张瑜对柳晓光说:“柳部长,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刘波的机械全部趴窝,今晚肯定干不了活,你抓紧联繫徐主任,商量著更换土方队伍的事吧!”
    柳晓光还没从宿醉中和方才的惊嚇中缓过神来,一听张瑜的话,下意识地使劲摇摇头。
    “小张,你刚来还不了解情况,无缘无故地换队伍,只会更刺激刘波,这样工地更干不下去了!”
    “而且啊……就算他的机械趴窝,还可以从別处借调机械过来应急,我只是担心他会趁机哄抬价格,哎!”
    张瑜呵呵一笑,“你放心,甭管谁的机械进场,只要和刘波沾上点关係,统统都得趴窝!”
    柳晓光皱紧眉头看著张瑜,总感觉张工说话……有点不知道轻重,甚至神神叨叨的!
    旁边的王鲁斌也是这种感觉,他嘆口气说:“张工,你是不知道,我们刚来那会儿,用的是集团自己的机械,结果当天晚上就被几辆破车堵死了大门!”
    “联繫周围所有的土场,人家一听是宸宇要倒渣土,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一个敢答应的,渣土车上路就莫名其妙被查超载,环保部门更是天天来工地提整改……”
    王鲁斌继续说:“最后还是徐主任託了好几层关係,求爷爷告奶奶才打听到是刘波在背后搞鬼,这才捏著鼻子和他签了合同,结果合同一签你猜怎么著?所有的麻烦一夜之间全没了!”
    柳晓光摇头嘆气道:“哎,鲁斌说的都是实情,我们也想换掉他,问题是换不掉,也不敢换,刘波这种人,沾上就甩不掉,除非我们也別想干了!”
    丁刚闷声闷气地点点头,也参与了话题,“他要是知道我们换队伍,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眼下工期这么紧,再忍他三天吧,否则110千伏控制室和gis室的基础挖不完,甲方一天罚我们十万呢!”
    张瑜耐心听完,理解他们的担忧確实在情理之中。
    正是刘波之前一系列地头蛇做法,才让项目部如此忌惮和发愁。
    这时候,刘波叼著烟来到了大门口,刚准备找张瑜的麻烦,却被王福亮本家的人团团围住。
    “干什么干什么!”见势不妙,刘波有些慌了。
    “干什么?乾的就是你!”王家一个小年轻抬脚把他踹到地上。
    “臥槽,我踏马是刘波,你们敢……”刘波话没说完,已被拳脚淹没,躺在地上哀嚎起来。
    毛子等人闻讯赶忙过来救场。
    霎时间,工地门口乱成一团!
    就在双方即將大打出手之际,张瑜从容地关掉了手机的录像功能。
    刘波被人扶了起来,鼻血抹的满脸都是,身上好几处脚印,他扯著嗓子大吼。
    “毛子,喊人,竟然敢打我,我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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