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大赤鬼王与陈道再次交手。
    按理来说,冥土阴灵插手人间之事,必遭天罚,再强大的鬼王鬼仙也难在阳间发挥出全部实力,受到的压制不比人仙强行降临万法天下弱。
    但陈道却是越战越心惊,这大赤鬼王不仅不受压制,反而举手抬足之间,还能引动天地之力,比他都更像人仙。
    “十四州龙脉雏形已成,龙脉之力恢弘正大,最是克制这等阴邪之力,怎的此刻幽星悬空,鬼物肆虐人间,毫无反应?”
    陈道喋血,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想著拖到天罚落下,自可摘走神藤,拂袖离去。
    可如今一切都跟他推算预想的不一样,下方的主战场更是惨烈,宛若绞肉磨盘一般。
    三万鬼兵如同黑色的死亡磨盘,不断消磨著虎狼卫的血肉与士气,五大鬼將各率一部,结成森严战阵,与请神將附体的拓跋洪、严峰激烈对撞。
    每一次交锋,都有鬼兵被打散魂体,也有虎狼卫將士被冰冷的鬼兵洞穿身躯,或被死气侵蚀,惨叫著倒下。
    鹏魔王、猿魔王、魘魔王更是战场上的死神。
    鹏魔王化作一道幽蓝闪电,每一次扑击都能带走大片生命,专门袭杀军官与阵法节点。
    猿魔王挥舞须弥魔柱,如同人形凶兽,在军阵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魘魔王则飘忽不定,诡异的梦魘低语不断干扰虎狼卫將士的心神,製造混乱与恐惧,甚至偶尔还能短暂影响拓跋洪、严峰请来的神將意志。
    战斗惨烈到了极点。
    虎狼卫也不愧精锐之名,即便在鬼兵与三大鬼帅的围攻下,依然死战不退,往往数人甚至十数人围杀一个鬼兵,以命换伤。
    请神將降临的拓跋洪、严峰更是勇不可当,血色巨斧与长枪所向,鬼將也要避其锋芒,普通鬼兵触之即溃。
    但,鬼兵太多了,而且不知疲倦,不惧死亡。
    虎狼卫的伤亡在急速增加,军阵被一点点割裂。
    “身死立刻引动血煞自戕,寧可同归於尽,也莫要被这些鬼物吞了魂魄!”
    拓跋洪察觉到了令他肝胆欲裂的一幕,他麾下的那些將士,有欲当逃兵的,身死之后,连魂魄都被拘了,成了鬼兵的一部分,坑杀同袍。
    他一令传出,许多人纷纷效仿,却难逆转局势。
    鬼兵虽然折损的也有很多,但活下来的那些吞了生魂,愈发凶悍,实力大涨。
    “不妙啊。”
    陈道感应到两万狼虎卫在鬼兵的衝击下兵败如山倒,拓跋洪也已重创,他知道,再留下去必死无疑。
    “九重渊的妖魔,此事,我陈家记下了,敢坏我族大事,来日百倍奉还!”
    陈道怒啸一声,身影化作血光远遁,大赤鬼物踏著阴云,瞬息降临,一刀当头劈下,將那肉身连人带护身至宝,尽皆斩碎,喋血长空。
    但陈道狡猾,捨弃肉身,故意大吼出声,一缕人仙真灵已经施展秘法,远遁万里。
    他的实力比樊族人仙强,樊族人仙之死也早早敲响了他心中的警钟,这些天准备的后手,竟还真派上了用处。
    大赤鬼王没有去追,猩红的巨目转向下方战场。
    残存两万出头的鬼兵,在鬼將鬼帅的指挥下,已经开始打扫战场,吞噬逸散的残魂补充自身消耗,虽然折损不小,但气势反而更加凶戾。
    隨著鬼王令传递下去,这股黑潮开始深入炎州。
    ……
    炎州大营,营寨连绵十数里,旌旗如林,虽然主將张炎泽与最精锐的虎狼卫离去,但剩下的七八万大军依旧保持著严明的秩序与戒备。
    突然,远处天际传来的隱隱轰鸣与冲天的血光煞气,让营中瞭望的哨兵警觉起来。
    紧接著,沉闷如雷,又透著诡异死寂的脚步声与甲冑摩擦声,由远及近。
    “敌袭!戒备!!”悽厉的號角声瞬间响彻大营。
    鼓声如雷,各营將领反应迅速,喝令士卒集结,弓箭手上寨墙,长枪兵列阵於营门之后。
    军纪严明的优势此刻体现出来,儘管心中惶惑,大部分士兵还是快速进入了战斗位置。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昏暗的天色下,残破的幽冥旌旗在风中飘摇,上面隱约可见狰狞的鬼首。
    最前方,是那两面他们熟悉无比,此刻却沾满污血,破败不堪的虎狼卫大纛。
    “是……是虎卫和狼卫的旗!”
    “拓跋將军和严將军的旗也……都破了!”
    “陈大人呢?张將军呢?”
    军中动摇,后方已经开始大乱,有人在逃,但也有將领立刻下令,“逃兵就地格杀!”
    张炎泽能带甲十万靠的就是军令如山,哪怕此刻还是有人站出来,稳定军心。
    “放箭,警告,若再向前,杀无赦!”
    “吾等就在此地等將军回来!”
    箭如雨下,这些箭雨带著化煞之力,杀伤惊人,但很快三魔王出现,身后还有上百庞大黑影,那是大赤鬼王从冥土中唤出的无编制凶兽阴魂。
    炎州大军陷入绝望。
    数日后,炎州总兵张炎泽身死,炎州大营沦陷的消息如风暴般席捲十四州。
    为了吞掉这十万大军,秦墨也是付出了些代价的,鬼將折损三位,鬼兵阵亡不到一万。
    这些兵家修士的真灵都被兵祖庙接引,只留下没有意识的残魂,虽然被活下来的鬼兵吞了实力大涨,却无法再转化新的鬼兵。
    不过秦墨倒不担心未来补不齐数量,在十四州却不缺的就是大战,兵家修士有武仙庙、兵祖庙庇佑,外海的水族、妖类却没有。
    ……
    寧州城,王宫。
    参议阁內,齐景明与杨老侯爷正为新政忙碌。
    而此时,王宫深处的一座偏殿內,薰香如线,丝丝绕绕地攀上一道玲瓏曼妙的身影。
    陆言芝坐在软榻上,身上披著一件极美的淡紫色纱衣。
    前些日子被外道仙傀围杀中受的伤虽已渐好,但那原本红润的脸色仍透著一丝病態的苍白,反倒平添了几分让人心惊肉跳的楚楚可怜。
    脚步声近。
    秦墨推门而入,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她因侧臥而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弧度。
    陆言芝抬眸,望著这个名义上的“外甥”,眼中百味杂陈,是这个男人在关键时刻將她从深渊拉回,也是这个男人,如今正以一种令她感到陌生的冷酷,在翻转整个十四州的乾坤。
    “伤口还疼吗,小姨?”秦墨很自然地走到榻边坐下,语气亲近,目光也没有避讳。
    陆言芝身子微僵,那种久违的,让她心跳加速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她拉了拉纱衣,遮住那一抹若隱若现的雪白。
    “身子不疼了,心疼。”
    她前面声音囁嚅,隨后转过头看向秦墨,“墨儿,此番杀张炎泽,你是否……做得太狠了,雷霆手段固然能震慑一时,可十四州总兵都在看著,你这一杀,如何收场呢?”
    “光杀一个张炎泽,当然不行。”
    秦墨笑了,直视著陆言芝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只死他一个,那些总兵必然会因兔死狐悲而抱团取暖。
    但如今,炎州十万军除了俘虏,尽皆死尽。
    召见各州总兵的王令已出,来与不来,他们自己掂量。
    这沧澜十四州,也不是谁都像张炎泽那般麾下有十万虎狼。”
    陆言芝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她也是不久前才知晓,欲要擒杀她的陈道就是张炎泽军中的人。
    秦墨待她如何,她自然有数,而她在那日之后却还不负责的想过逃避。
    “墨儿……”
    这一声轻唤,带著丝丝颤音。
    还没等秦墨起身,陆言芝忽然支起身子,那紫色纱衣顺著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如雪般晶莹的肌肤,伸出玉臂,快一分把秦墨拦入怀中。
    秦墨撞入一片温软与幽香之中,耳畔是女子略显急促的呼吸。
    “別走……就这么陪陪我。”陆言芝將秦墨埋在温香软玉,“这十四州的天下你可以去爭去算,但在这一刻……你只是我的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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