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御史,我记得你。前几天弹劾我,就数你弹劾得最凶吧?”
    “说我名为国臣,实为国贼,还引经据典写了洋洋洒洒三千字。”
    “来,你现在再当著大家的面,念一遍给我听听?”
    那个刘御史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
    “萧大人,饶命啊!下官……下官是一时糊涂,受了奸人蒙蔽啊!”
    “蒙蔽?”萧文虎冷笑一声,“身为朝廷御史,风闻奏事是你的职责。可你不察真相、不辨是非,听风就是雨,以讹传讹,煽动舆论!这不是蒙蔽,这是失职!是瀆职!与国贼同罪!”
    他猛地一挥手。
    “来人!”
    “將此人官袍革去!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不要啊!萧大人!公主殿下!饶命啊!”刘御史哭喊著,被两个如狼似虎的破虏营士兵给拖了下去。
    剩下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冰冷。
    他们终於明白了。
    萧文虎这是要当著二十万人的面,当著公主的面,清洗朝堂!
    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清算,开始了!
    “吏部侍郎,赵孟。”萧文虎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点著下一个名字。
    一个身材微胖的官员浑身一颤,瘫软著从队列中出列,跪倒在地。
    “下官……下官在……”
    “前日,你,与,同僚,在酒楼,高谈阔论。”萧文虎看著他,淡淡说道,“说,公主殿下,『牝鸡司晨,非国家之福』。还说,我,是,『幸进之臣,以色侍君』。”
    “这话,是你说的吧?”
    赵孟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冤枉啊!萧大人!那是酒后胡言!酒后胡言啊!做不得数的!”
    “酒后胡言?”萧文虎冷笑,“我看是酒后吐真言吧。”
    “身为吏部侍郎,掌管天下官员升迁。你不想著为国举才,却在背后非议君上,构陷忠良。其心可诛!”
    “来人!”
    “拖下去!交由都察院严审!查查他这些年卖了多少官,收了多少钱!”
    “不!不要啊!”赵孟的哭喊声很快消失在了远处。
    接下来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萧文虎精准的叫出了一个又一个在过去七天里上躥下跳、煽风点火的官员名字。
    他將这些人看似微不足道,却足以致命的罪行当眾揭露出来,然后毫不留情的將他们拖走。
    十里长亭的气氛肃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文武百官,此刻都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心里祈祷,下一个不要轮到自己。
    而官道两旁跪著的二十万百姓,则鸦雀无声。
    他们亲眼看著这些往日里作威作福的大官,一个个被剥去官袍,像拖死狗一样被拖走。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权力。相比之下,他们刚才所谓的民意,简直不堪一击。
    陆琳静静的看著这一切。
    她看著萧文虎用霸道的手段,为她清洗著朝堂。
    她的心里没有不忍,反而感到一阵畅快。
    这些官员早就该清理了!
    张居正在的时候,她没有能力清理。张居正死了,她又被各种关係束缚著手脚,无从下手。
    而今天,萧文虎回来了。
    他用一场审判,当著天下人的面,把所有的规则都打碎了!
    他给了她一个藉口和机会!
    当萧文虎点到第十三个名字的时候,陆琳终於开口了。
    “够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颤。
    萧文虎停下来,转过身看向她。
    他知道,火候到了。
    过犹不及。
    杀鸡儆猴,鸡杀得差不多了,再杀下去,就要引起整个官僚体系的反弹和崩溃了。
    陆琳缓缓的走到那些已经快要嚇破胆的官员面前。
    她的目光冰冷威严。
    “今日之事,本宫希望诸位能永远记在心里。”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没错。”
    “但是,你们要记住。舟是朕的舟,水也是朕的水!”
    “朕给你们权力,是让你们为国为民办事!不是让你们结党营私,搬弄是非,挑战皇权的!”
    “从今日起,凡再有非议君上,构陷同僚,不辨是非,煽动舆论者。”
    “这十三个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都听明白了吗?!”
    “臣……臣等遵旨!”
    剩下的几十名官员如蒙大赦,拼命的磕头,声音都带著哭腔。
    他们知道自己今天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从此以后,再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再跟这位公主殿下和她身边的人作对了。
    一场风波,就以这样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萧文虎用阳谋和铁血手腕,不仅洗刷了自己和陆琳的所有污名,更是藉此机会对朝堂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经此一役,张居正留下的残余势力被彻底清除,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也被震慑。
    整个大乾的朝堂,终於第一次真正的被牢牢的掌控在了陆琳的手中。
    ……
    当晚,养心殿。
    屏退了所有宫女和太监,大殿里只剩下陆琳和萧文虎两个人。
    红烛摇曳。
    陆琳亲自为萧文虎斟了一杯茶。
    “今天,辛苦你了。”她的声音很柔,带著一丝疲惫。
    “为殿下分忧,是臣的本分。”萧文虎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里轻轻的转动著。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你就不怕吗?”陆琳突然问道。
    “怕什么?”
    “怕我真的顶不住压力,把你牺牲了。”陆琳看著他,眼中仍有余悸。那七天,对於她来说,同样是一场豪赌。
    “殿下不会。”萧文虎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篤定。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利害一致。”萧文虎笑了笑,“我死了,下一个就是您。这个道理,您比我更清楚。”
    陆琳闻言,也笑了起来,那笑容冲淡了她连日来的阴霾。
    是啊。
    他们早就被命运紧紧的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陆琳收起笑容,问道。
    朝堂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大乾的根子还是烂的。財政亏空,土地兼併,流民四起……每一个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大问题。
    “开海禁。”萧文虎说出这三个字。
    “时机到了吗?”陆琳问。
    “今天在十里长亭,我已经把士大夫那层清议的皮给彻底撕破了。”萧文虎的眼中闪烁著精光。
    “他们现在惶惶不可终日,正是我们推行新政的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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