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世界的出口,是一道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灰色漩涡。
    漩涡周围,原本坚硬的黑色岩石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焦土特有的硫磺味,令人作呕。
    “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秦砚尘刚从虚空中踏出,眉头便是一皱。
    入眼处。
    十几名身穿银色战甲的圣焰军团成员,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原本光鲜亮丽的“银焰”级强者,如今一个个狼狈不堪。
    有的断了胳膊,有的胸口塌陷,鲜血顺著战甲的缝隙流淌,匯聚成一个个血泊。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
    金焰级封王强者——周延。
    正靠在一块断裂的岩石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他的胸口处,有一个深达两寸的紫黑色掌印,掌印周围的血肉已经坏死,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腐朽气息。
    这哪里是圣焰军团的精锐?
    这分明就是一群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难民。
    “谁?!”
    听到脚步声。
    几名还能动弹的银焰成员如惊弓之鸟,霍然弹起,手中的兵器颤抖著指向秦砚尘。
    眼中儘是惊恐与绝望。
    待看清来人后,眾人紧绷的神经才稍微鬆弛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依旧未消。
    “是你?”
    一名断了左臂的银焰队长认出了秦砚尘。
    但他眼中的希望很快熄灭。
    一个五阶……
    哪怕这小子之前表现得再妖孽,在这种局面下,也只是多送一个人头罢了。
    秦砚尘没有理会那些兵器,径直走到周延面前。
    “嘖嘖。”
    秦砚尘蹲下身,看著周延那张惨白的脸,咧嘴一笑,神情欠揍。
    “周大人,几天不见,怎么拉了?”
    “这造型,挺別致啊。”
    周延费力地睁开眼。
    看到是秦砚尘,他眼底掠过羞愤,想要发作,却牵动了伤势。
    “噗——”
    一口黑血喷出。
    “別……別说风凉话了。”
    旁边的断臂队长一脸苦涩,声音沙哑。
    “我们……被阴了。”
    “刚出漩涡,就遭到了埋伏。”
    “两名封王级!”
    队长伸出两根手指,因为恐惧,手指还在颤抖。
    “一个是灭世会的白面罗剎。”
    “另一个……”
    队长咽了口唾沫,眼中儘是骇然。
    “是个年轻人,但手段极其诡异,周大人就是被他一掌重伤的。”
    “他们把我们逼回了这里,现在就守在外面。”
    “瓮中捉鱉。”
    秦砚尘扬了扬眉。
    年轻人?
    手段诡异?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名——阎魔。
    那个在魘魔界被他坑得死去活来的老鬼。
    “有点意思。”
    秦砚尘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既然人家都堵门口了,不去打个招呼,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说著。
    他抬脚就要往漩涡里走。
    “你疯了?!”
    断臂队长一把拉住秦砚尘,眼珠子瞪得滚圆。
    “那是两名封王级!”
    “连周大人都挡不住一招,你出去就是送死!”
    “而且……”
    队长看了一眼身后那即將关闭的空间通道,语气绝望。
    “焦土世界马上就要关闭了。”
    “只要我们不出去,他们也不敢进来。”
    “大不了……大家一起困死在这里,总比出去被虐杀强!”
    这是一种绝望后的摆烂。
    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想到的“生路”。
    秦砚尘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著自己衣袖的手。
    轻轻一拂。
    一道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將队长的手震开。
    “困死?”
    秦砚尘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的笑容收敛,神情变得从容,却令人心悸。
    “那是弱者的选择。”
    “爷的命,硬著呢。”
    说完。
    他不再理会眾人的劝阻,一步跨出。
    身影没入那灰色的漩涡之中。
    ……
    极北之地。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这里的温度常年在零下五十度以下,滴水成冰。
    “呼——”
    秦砚尘刚一走出空间通道,凛冽的寒风便夹杂著雪花,如刀片般刮在脸上。
    但他没有任何不適。
    皇级血脉加身,这点寒冷对他来说,如同微风拂面。
    他抬起头。
    目光穿过漫天风雪,落在千米外的一处冰原上。
    那里。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状如两尊门神,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左边一人。
    一袭胜雪的白衣,脸上戴著狰狞的恶鬼面具,手持一根惨白色的骨矛。
    灭世会——白面罗剎。
    右边一人。
    是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面容阴鷙,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宇间透著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与怨毒。
    尤其是那双眼睛。
    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满是腐朽的死气。
    阎魔!
    或者说。
    是夺舍了王连山身体的阎魔!
    “呵呵。”
    看到秦砚尘出现。
    阎魔那张阴鷙的脸上,肌肉开始剧烈抽搐,那是极度兴奋导致的神经痉挛。
    “秦、砚、尘。”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嚼碎了骨头吐出来的。
    “你终於……出来了。”
    “本座还以为,你要在那老鼠洞里躲一辈子呢。”
    秦砚尘双手插兜,站在风雪中,一脸的轻鬆写意。
    “哟。”
    “这不是阎魔大人吗?”
    秦砚尘上下打量著阎魔,目光最后落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嘖嘖称奇。
    “换皮肤了?”
    “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就是被你这老鬼的气质给糟蹋了。”
    “怎么?”
    “原来的身体太烂,扔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一刀,正扎在阎魔的肺管子上。
    “闭嘴!!!”
    阎魔一声咆哮,周身黑雾翻涌,將周围的雪花腐蚀成黑水。
    他恨啊!
    如果不是这小子在魘魔界捣乱,抢走了他的“女儿”阎虚月,破坏了他的尸鬼转生大计。
    他何至於沦落到夺舍这具只有五阶资质的垃圾身体?
    实力大跌不说。
    还得承受肉身与灵魂不契合的排斥之苦!
    每一分,每一秒,都无异於受刑!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旁边。
    白面罗剎上前一步。
    “嗡!”
    无数根惨白色的骨刺从冰层下钻出,封锁了秦砚尘身后的空间漩涡。
    断绝退路。
    白面罗剎面具下的红眸,冷冷地盯著秦砚尘。
    “秦砚尘。”
    “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也知道你有空间异能。”
    “但今天。”
    “在这极北冰原,在这两尊封王级强者的面前。”
    “你插翅难飞。”
    秦砚尘回头看了一眼被封死的退路,脸上不见半分慌乱。
    反而想笑。
    跑?
    谁说爷要跑了?
    爷现在的属性,正愁没地方测试呢。
    “二位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堵我一个五阶的小卡拉米?”
    秦砚尘耸了耸肩。
    “是不是太给面子了?”
    “少废话!”
    阎魔阴沉著脸,上前逼近。
    “交出来。”
    秦砚尘一脸茫然:“交什么?过路费?”
    “装傻?”
    阎魔冷笑一声,眼中的贪婪如鬼火般跳动。
    “万灵血!”
    “別告诉本座你没拿到。”
    “那万灵神树既然没杀你,肯定是你用了什么手段,把万灵血给偷出来了!”
    阎魔紧盯著秦砚尘,语气变得急促。
    “交出万灵血!”
    “看在虚月的面子上……”
    “本座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甚至。”
    阎魔眼珠子一转,拋出了一个诱饵。
    “只要你肯归顺本座,做本座的一条狗。”
    “本座可以收你为徒,传你无上鬼道!”
    “如何?”
    秦砚尘听乐了。
    留全尸?
    做狗?
    这老鬼是不是脑子也被门挤了?
    “万灵血啊……”
    秦砚尘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回忆的模样。
    “你是说那个红色的、腥味挺重的水?”
    “对!就是那个!”
    阎魔呼吸急促。
    有了万灵血,他就能彻底融合这具肉身,甚至重回巔峰!
    秦砚尘嘆了口气。
    一脸的遗憾。
    “晚了。”
    “什么晚了?”
    阎魔一愣。
    秦砚尘拍了拍自己那平坦结实的小腹。
    然后。
    当著两名封王级强者的面。
    气沉丹田。
    张嘴。
    “嗝——”
    一个悠长、响亮、且带著一缕异香的饱嗝,从他嘴里打了出来。
    在这寂静的冰原上。
    格外刺耳。
    秦砚尘揉了揉肚子,一脸的满足与无辜。
    “不好意思啊,阎魔大人。”
    “那玩意儿味道虽然不咋地,但挺解渴的。”
    “我刚才在里面有些口渴。”
    秦砚尘摊了摊手,露出一口大白牙。
    “一不小心。”
    “全喝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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