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佛吾岸归途 作者:佚名
    第57章 番外之婚纱照风波(1)
    国际知名的时尚摄影师林澈收到这个委託时,正在巴黎的工作室喝早晨的第一杯咖啡。
    经纪人把平板推到他面前,屏幕上並列著两张面孔。
    一张是財经杂誌封面上眼神锐利的樊霄,另一张是某慈善报导中神情平静的游书朗。
    “双人婚纱照,地点曼谷,预算无上限。”经纪人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但客户有个要求,不拍传统婚纱照,要『记录真实状態』。”
    林澈挑眉:“什么叫做『真实状態』?”
    “原话是:『记录我们如何在彼此面前放鬆,以及如何在放鬆中依然保持自我。』”
    经纪人顿了顿,“还有一句补充:『如果拍出来的照片像任何一对普通情侣,尾款扣百分之五十。』”
    林澈盯著那两张脸看了很久。
    一个二十八岁,掌控百亿医药帝国,传闻中手段狠厉的年轻掌权者。
    一个三十岁,白手起家的諮询公司创始人,以冷静理智著称的行业黑马。
    这两个人三个月前刚在曼谷办了一场极其低调却震撼业內的婚礼,现在要补拍婚纱照,却提出如此古怪的要求。
    “接。”林澈放下咖啡杯,眼中燃起职业性的挑战欲,“我倒要看看,这两个男人的『真实状態』有多特別。”
    拍摄定在清晨六点的湄南河畔。
    林澈带著助理提前一小时到达,架设设备时还在思考拍摄方案。
    他准备了三个预案:温情互动版、张力对峙版、自然抓拍版。
    然后他看到了走来的两人。
    樊霄穿著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和黑色长裤,游书朗则是浅灰色t恤配卡其裤,两人都赤脚穿著当地买的编织凉鞋。
    没有造型师跟隨,没有夸张的服装,甚至没有特意打理头髮。
    樊霄的头髮有些隨意地搭在额前,游书朗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那道淡色的旧疤。
    但林澈作为职业摄影师的敏锐让他瞬间屏住呼吸。
    这两人並肩走来的姿態,有种难以言喻的磁场,既不是热恋情侣的黏腻,也不是商业伙伴的疏离。
    他们保持著半步的距离,却每一步都踩在相同的节奏上。
    偶尔侧头交谈时,樊霄会微微倾身,而游书朗会稍稍抬眸,那种角度精准得像经过计算,却又自然得浑然天成。
    “林摄影师?”樊霄先伸出手,笑容得体,“我是樊霄,这是我爱人游书朗,今天麻烦你了。”
    林澈伸出手轻握了一下,隨即鬆开。
    “两位对今天拍摄有什么具体想法吗?”林澈问,同时示意助理开始测光。
    游书朗看向樊霄:“你说还是我说?”
    “你说吧,”樊霄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游书朗后腰,“你的语言组织能力比我好。”
    这个动作让林澈眼皮一跳,不是那种占有欲强烈的搂抱,而是掌心虚贴著腰际,拇指在腰侧轻轻摩挲的小动作。
    游书朗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向后靠了靠,把一部分重量交给那只手。
    “我们不想要摆拍,”游书朗开口,声音平静清晰,“希望你能捕捉我们相处的自然瞬间,可以设定场景,但不要指导动作和表情。”
    林澈皱眉:“那如果你们全程只是站著聊天怎么办?”
    “那就拍我们站著聊天的样子,”樊霄接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我觉得,不会那么无聊。”
    第一组照片在河畔的老码头。
    林澈建议:“两位可以靠在栏杆上,看河面,自然交谈。”
    樊霄和游书朗照做了,但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偏离了林澈的预期。
    他们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依偎著看风景,而是面对面站著,中间隔著一米距离。
    游书朗靠在栏杆上,樊霄站在他对面,手插在裤袋里。
    然后他们开始说话。
    林澈透过取景器观察,手指悬在快门上。
    起初是平静的对话,关於当天的工作安排。
    然后话题渐渐转向某个商业案例,语速加快,手势出现。
    樊霄向前走了一步,游书朗直起身。
    “那个数据模型有问题,”游书朗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忽略了政策变动的二阶导数影响。”
    “我计算了风险缓衝係数,”樊霄反驳,“而且你的替代方案会增加百分之十五的运营成本。”
    “但长期稳定性提升百分之四十。”
    “短期现金流会受衝击。”
    两人越说越快,身体前倾,目光在空中交锋。
    樊霄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栏杆上敲击,游书朗的眉头微蹙,那是一种全神贯注的、近乎锐利的专注。
    林澈疯狂按下快门。
    这根本不是情侣互动,这是一场小型商务辩论。
    但奇妙的是,在这种看似对峙的氛围中,两人的肢体语言却透露出强烈的联结感。
    樊霄说话时会微微倾向游书朗,游书朗反驳时会抬手做出精准的手势,两人的视线始终牢牢锁住对方。
    更让林澈惊讶的是,当辩论进行到某个节点时,游书朗忽然笑了。
    不是大笑,是嘴角极轻微地上扬,眼睛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贏了,”他说,“成本控制优先。”
    樊霄也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得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难得听你认输。”
    “不是认输,”游书朗纠正,“是共识。”
    然后樊霄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用食指很轻地擦过游书朗的下唇。
    “这里,”他的声音压低,“沾到咖啡了。”
    游书朗没躲,只是抬眼看他:“早上你煮的,糖又放多了。”
    “下次改进。”
    这个瞬间,林澈按下了今天最有张力的一张照片:
    晨光中,两个男人面对面站著,一人手指轻触另一人唇角,眼神交缠,空气中瀰漫著辩论后的鬆弛和某种亲昵的挑衅。
    助理在旁边小声吸气:“这……这算吵架还是调情?”
    林澈没回答,只是示意:“换场地,去寺庙。”
    寺庙的后院,是樊霄参与修缮的区域。
    林澈本想捕捉一些温情时刻,比如两人並肩看壁画,或者樊霄向游书朗讲解修缮细节。
    但现实再次偏离预期。
    事情始於一块鬆动的地砖。
    樊霄蹲下检查时,游书朗也蹲下来:“这个缝隙处理得不够好,雨季会渗水。”
    “我知道,”樊霄用隨身带的瑞士军刀撬开地砖,“但当时材料有限,用的是临时方案。”
    “为什么不换掉?”
    “要等住持从清迈回来,这是受保护的老砖,不能擅自更换。”
    游书朗伸手摸了摸砖块边缘:“厚度不均匀,会影响整体承重。”
    “所以我在下面加了支撑结构。”樊霄指向砖块下方,“看见那个不锈钢支架了吗?我自己设计的。”
    两人蹲在地上,头几乎凑在一起,开始討论那个支架的设计原理、材料选择、承重计算。
    语速很快,夹杂著专业术语,偶尔樊霄会在地上画示意图,游书朗会提出修正意见。
    林澈拍了几张,觉得这样也不错,至少看起来很“真实”。
    然后事情开始变得有趣。
    游书朗忽然说:“你这个支架的受力分析有问题,第三支点位置不对。”
    “怎么不对?”樊霄皱眉,“我计算过三次。”
    “你忽略了砖块本身的形变係数。”游书朗从樊霄手里拿过军刀,在地面上画起来。
    “看,如果这里发生微小形变,应力会集中到这个点……”
    “但形变量在安全范围內。”
    “长期累积呢?”
    两人又开始辩论,这次是关於一个专业工程问题。
    声音逐渐提高,手势变大,蹲著的姿势变成了跪坐。
    樊霄单膝跪地,游书朗盘腿坐著,两人中间是画满示意图的地面。
    寺庙的僧人经过,好奇地看了一眼,笑著摇头走开。
    林澈的助理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最精彩的时刻来了。
    辩论到白热化时,樊霄忽然伸手握住游书朗的手腕。
    不是阻止,而是引导他的手去摸地砖下方的某个位置。
    “你感受这里,”樊霄的声音很认真,“这个连接点的密合度。”
    游书朗顺著他力道摸过去,手指仔细探查:“嗯……確实比想像中紧密。”
    “所以我的设计没问题。”
    “但长期热胀冷缩……”
    “我用了特殊涂层。”
    两人就这样,一个握著对方的手腕,一个任由对方引导自己的手指,在寺庙后院的地面上,跪坐著討论一个支架设计问题。
    阳光从廊柱间斜射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樊霄的侧脸专注而认真,游书朗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被他握著的手腕上,那道旧疤在光线中格外清晰。
    林澈按下快门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可能是史上最古怪也最真实的“婚纱照”之一。
    第二天转场到孤儿院时,林澈已经调整了心態。
    他不再期待传统的甜蜜互动,而是准备捕捉任何“真实瞬间”。
    哪怕那些瞬间看起来完全不像婚纱照。
    但孤儿院的部分,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孩子们看到游书朗时一拥而上,嘰嘰喳喳地叫著“游先生”。
    小月也在其中,她安静地站在外围,等孩子们稍微散开些,才走上前,把一幅新画递给游书朗。
    画上是两个男人和一群孩子,背景是孤儿院的院子。
    “谢谢小月。”游书朗蹲下身,平视著她,“画得越来越好了。”
    小月指了指画上的两个男人,又指了指樊霄和游书朗。
    樊霄也蹲下来:“把我们画得这么帅?”
    小月点头,然后做了个手势,双手拇指相对弯曲,是泰语中“结婚”的手势。
    游书朗笑了,那个笑容温柔得让林澈差点没认出来。
    他伸手揉了揉小月的头髮:“对,我们结婚了。”
    然后樊霄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包括林澈,愣住的事。
    他侧过头,在游书朗脸颊上很轻地亲了一下。
    不是刻意的摆拍动作,而是自然而然、仿佛做过千百遍的亲近。
    亲完之后,他还对愣住的小月眨了眨眼:“这样,对不对?”
    小月睁大眼睛,然后用力点头,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游书朗转头看樊霄,表情有些无奈,但眼底都是笑意:“你教坏孩子。”
    “我在教她表达祝福。”樊霄理直气壮。
    林澈疯狂按快门。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完全融入了孤儿院的日常。
    游书朗教大孩子做数学题,樊霄帮小男孩修玩具车;
    游书朗在厨房帮厨娘切水果,樊霄在院子里陪孩子们玩老鹰捉小鸡;
    游书朗给孩子们读故事书,樊霄坐在他旁边的地上,背靠著他的腿,偶尔插话纠正某个发音。
    每一个瞬间都自然得不像在拍照。
    但每一个瞬间,两人之间都有某种无形的联结。
    一个眼神,一个触碰,一次不经意的身体接触。
    游书朗切水果时,樊霄会从后面伸手调整他握刀的姿势;
    樊霄修玩具时,游书朗会递来需要的工具;
    读故事书时,樊霄会伸手翻页,手指擦过游书朗的手背。
    最让林澈受不了的,是休息时的那个场景。

章节目录

四面佛吾岸归途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四面佛吾岸归途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