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上班的快乐
    伊森其实一直都不太理解——
    莱纳德为什么会对佩妮有一种,近乎宗教信仰级別的迷恋。
    从理性角度看,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性价比。
    既不经济,效率又低下,风险还极高。
    在情感投入巨大的前提下,回报却完全不確定;
    失败概率长期维持在一个令人沮丧的高位;
    情绪成本和经济成本,还隨著时间推移呈指数级增长。
    从逻辑上讲,这简直是一个理工科学生应该主动规避的高风险项目。
    但是今天,他突然想通了。
    这不是“浪漫”,也不是“真爱”。
    甚至不完全是因为佩妮火辣的身材,或者她那种能把房间气氛彻底搞high的性格。
    而是——一种解放。
    不是对女人的迷恋,而是对一种可能性的嚮往。
    多年的压抑,多年的自我否定,多年的“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在遇到一个像佩妮这样的人之后,突然出现了裂缝。
    莱纳德嚮往的不是佩妮本人,而是一种自由。
    他看到一种可能——
    可以隨意释放,可以隨意打破自己,不用再在他最在意、也最脆弱的那个领域(性生活上),被反覆拒绝和否定。
    而他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些情绪上的包容,生活上的迁就,再加上一定程度的经济支出。
    在莱纳德那些反覆演练了无数次的幻想里——这绝对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交易。
    哪怕只是——“有可能”。
    人类这种生物,一旦看见“可能”,就很容易失控。
    “行吧。”
    “人类,確实很复杂。”
    ——但男人,一直都很简单。
    ——
    第二天一早。
    伊森早早的就出了门。
    毕竟,不管怎么说,诊所都是请了两天假,今天的事情可能会很多。
    等伊森推开诊所的门,前台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早上好,医生。”海伦已经坐在了前台,抬头看著他,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
    伊森把外套掛好,隨口回了一句:“早。
    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
    “谢谢。”海伦笑了笑,“去了一趟罗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浪漫的义大利女孩?”
    伊森脚步一顿:“……”
    我是去给你老公解决血誓的,又不是去度蜜月。
    你老公亲眼看见了一个女人的裸体,虽然最后他给了那女人脑袋一枪,但这种事情我要不要跟你说……
    他觉得自己说出来,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海伦虽然看起来不属於“小仙女”这个物种,但谁知道呢?
    没准哪天枕头风一吹,巴巴雅卡对自己好感度立刻-1.
    伊森理智地选择了闭嘴。
    他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递给海伦:“给你带了点东西。
    自从你加入诊所,我还没有送过什么礼物。
    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为诊所的付出,真的是把我从琐事里拯救了出来。”
    一个小挎包和一瓶手工香水。
    海伦挑眉:“哇哦。
    伊森,你现在已经开始给女性送这种级別的礼物了吗?
    要是我年轻十岁,说不定不会选约翰,会选你。”
    拜託,这话是能隨便说的吗?
    你不担心你老公,我还担心他心里不舒服呢。
    伊森没敢接话。
    海伦看了他一眼,笑著摇头:“还是这么无趣。”
    她把礼物收好,又补了一句:“对了,今天那个糖尿病的女孩会来复诊。”
    “好的。”伊森点头。
    ——
    上午的病人不多。
    其中就包括那位糖尿病女孩。
    她走进诊室时,状態已经比第一次见面时好了太多。
    今天她穿了一条短裙,明显是精心搭配过的,整个人显得乾净、亮眼。
    那种精致连伊森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伊森在心里不得不承认——她確实长得很好看。
    检查很快结束,数据超出预期。
    血糖稳定,整体的状態都在回升。
    在已经减量的前提下,她依然可以正常生活,不需要战战兢兢。
    这说明伊森之前的判断是对的。
    体內的β细胞正在恢復——虽然缓慢,但的確在向正確的道路走。
    “看起来好多了。”伊森一边看检查结果一边说道。
    女孩点点头,却没有鬆一口气。
    她坐在那里,双手绞在一起,显得有些紧张。
    “医生……”她犹豫了一下,“我其实一直在想一件事。”
    伊森抬头:“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她声音压得很低:“我妈妈说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伊森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她。
    女孩语速变快,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以前去的那些地方……”
    “有人会暗示我该感谢谁,如何感谢。”
    “有人会让我『记住』他们的好。”
    “还有人……会让我觉得,我迟早要付出点什么。”
    她抬头看著伊森,眼神很认真,也很不安。
    “所以,如果你需要我做点什么……我会做的。
    任何事情。”
    她说完最后几个字时,目光便直直地看著伊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伊森一下子明白了——
    女孩现在的眼神,就是那种“我知道我有什么,我也知道你可能有兴趣,我们来做笔交易”的眼神。
    伊森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你知道吗?”
    “你现在的状態,非常符合『长期被占便宜后,突然遇到正常人』的心理反应。”
    伊森继续:“你在確认——这个世界是不是又要开始索要代价了。”
    女孩似乎被说中了心事。
    她张了张嘴。
    “我只是……”她声音发抖,“觉得不正常……也不踏实。”
    伊森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但很坚定。
    “我不需要你那样回报,不管是什么形式的。”
    他继续说道:“我帮你,是因为你需要帮助,而我也有能力帮你。就是这样。”
    “而且,我之前说的是真的,我需要你帮我验证这种治疗方式是否能对糖尿病有效。
    伊森放缓声音:
    “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把身体养好。”
    “把生活过好。”
    “別把『被帮助』当成债务。”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小声问了一句:
    “那……我现在有什么能帮的上你的吗?”
    伊森想了想,点头: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我保证会联繫你的。”
    “所以你现在只需要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
    女孩终於笑了。
    那种——卸下防备后的、轻轻的笑。
    她站起身,郑重其事地说:
    “谢谢你,医生。”
    伊森看著她离开,心里却一点也不轻鬆。
    他靠回椅子,低声自言自语:
    “这个世界啊。”
    “真的把太多人,教坏了。”
    ——
    送走艾米丽后,伊森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乾的不错。”海伦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伊森睁开眼,看到她端著两杯咖啡站在桌前。
    “你偷听了?”他有点意外。
    理论上,外面是绝对听不到诊疗室的声音的。
    尤其是两次加固后——一次惠特莫尔的助理安排的,一次是约翰亲自做的。
    不过,没准约翰给海伦留了什么后门——伊森突然有点担心。
    “用不著听。”海伦笑了笑,把咖啡递给他,“她那个神情,那身打扮,本来就不是来单纯复诊的。”
    伊森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我其实不太理解。”
    “她才十九岁。”海伦说,“有人不求回报地帮她,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难道不能简单地认为,遇到了一个好人?”
    “好人?”海伦轻哼了一声,“如果你刚才在诊疗室里接受了,然后从此用治疗和胰岛素一直做交换——
    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好人了。”
    “你现在做的,应该叫圣人。”
    伊森忍不住反驳:“我承认这个世界的確很糟糕,但还是有些地方,一定还是有真正的美好的。”
    “也许吧。”海伦不置可否,“坦率说,我也不知道她遇到你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社会教会了她如何生存,而你……又让她相信了一点童话。”
    “我还做错了?”伊森震惊。
    “你没错。”海伦说,“是这个世界错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不得不说一句——医生,你的意志力確实很强。她裙子真的挺短的。”
    “海伦~”
    “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她举起手,“如果我是一个男的,我可能已经——”
    “海伦!”
    “好吧,好吧。”她投降,“但说真的,你做的事情,很多人做不到,真的很佩服你!”
    伊森愣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海伦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哦,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衬衫扣子扣错位了。看起来像是早上出门时,脑子在想点別的……『饥渴』的事情。”
    她眨了眨眼,走了。
    伊森低头看自己的衬衫,发现確实扣错了。
    ——
    傍晚的时候,最后一个病人出了门,诊所终於安静了下来。
    伊森合上最后一份病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在诊所的一天既不戏剧化,也不刺激。
    只是连续的问诊、解释、安抚、记录、再解释,偶尔治疗,就像之前大部分在诊所的日子。
    经歷了一整天“作为医生,你在被需要”的疲惫后。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回到这种节奏里:
    有人敲门。
    有人坐下。
    有人把健康交给你。
    他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虽然不討厌危险,但他却无法习惯危险。
    打打杀杀並不適合他,那不是恐惧的问题,而是意义的问题。
    他更喜欢现在这种状態——看看病,救救人,在医学、圣光和有限的善意里做选择。
    这是他能每天都能承受的世界,哪怕自己已经很疲惫,却依然没有动摇过坚持下去的信念。
    伊森起身,把桌面整理好,关灯。
    前台那边还亮著一盏小灯。
    “下班了?”海伦抬头看他。
    “嗯。”伊森点头,“今天有点满。”
    “看出来了。”她笑道,“你脸上写著『正常人的疲惫』。”
    “充实的一天。”伊森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现在一个人住在家里吗?”
    “不。”海伦把东西收进包里:“我最近住在大陆酒店。”
    “哦。”夜魔的妻子,看来也不是那么的自由。“约翰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不確定,他说还在收尾。”她语气很自然,“这种事情,急不来。”
    伊森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一起走到门口。
    “路上注意安全,医生。”海伦说。
    “你也是。”伊森顿了一下,“明天见。”
    海伦眨了下眼,语气轻得像隨口一提,“要是觉得太累了,可以去找你的蛋糕小女友——让她好好慰藉你。”
    伊森:“……”
    ——这女人绝对是练过的。
    ——
    夜色彻底落了下来。
    伊森站在街边,心里忍不住吐槽:
    “海伦是不是会读心术?为什么每次都能精准戳中我的心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很久没见麦克斯了。
    车子启动的瞬间,方向盘在他手里轻轻一转,一股几乎无法掩饰的兴奋顺著神经往上爬。
    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有点期待见到她。
    ——
    威廉斯堡餐厅。
    卡洛琳衝进后厨,压低声音,一脸的焦虑:
    “麦克斯,你有口香糖吗?
    我现在的口气闻起来……像別人的口气。”
    “你居然问我有没有口香糖?”麦克斯抬头看向她:“我可能在关键时刻找不到 tt,但我绝对不会不带口香糖。”
    “生活已经够苦了,不让自己身上那股『穷味』冒出来,是我对这个世界最基本的道德。”
    “谢了,快帮我找下。”卡洛琳说道:“我刚在街边买的肉里放了洋葱。”
    “你听,『街边买的肉里放了洋葱』这句话光是听著,就让人想哭。
    去年,我是华尔街开会的有钱人,今年,我是从街上小摊买肉吃的穷人。”
    “穷人怎么了?穷人,也可以开会啊。”她开始翻包:“让我找找,手机,润唇膏。”
    “咦,有一粒药丸。”
    卡洛琳警觉地看著她:“那是什么?”
    “不是避孕药。”麦克斯回答,“就是摇头丸。”
    卡洛琳问道:“你能分得清吗?!”
    麦克斯想了想:“找天休息的时候试试就知道了。”
    “算了,等个屁。”下一秒,她已经把药丸吞了下去。
    “如果一小时后我开始摸你的头髮——”
    她抬头看著卡洛琳,语气异常认真,“你一定要阻止我去摸別人的下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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