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笑容也是武器（4000字）
此时悬崖下，奥萝拉和索菲亚已经顺利落地。
此地距离他们堡垒有著三百多米的落差，那水元素魔像就像一条匍匐在水面上的大船，本该在炮火中支离破碎，可炮弹落在它身上，却不痛不痒。
按理说，水元素魔像如果没经过特殊改造，提高成长的上限，並不是一种挑战等级会很高的魔物。
可眼前如同巨型海蛇般的巨物，却赋予了远超它本质的挑战等级。
说穿了，挑战等级並不能直接和职业者的等级对標。
等级岂是如此无用之物，如果用了某种手段，强行拔高自身力量上限，那至少在战斗时，挑战等级也会比职业等级虚高。
最典型的就是血族的种族特性，能够让他们发挥出远超他们职业等级的力量。
哪怕有副作用，哪怕有成癮性，也不妨碍他们挑战等级会比真实的职业等级虚高一级。
但，奥萝拉並没感到畏惧。
这是一个从確定了人生方向后，就一直坚定前进、前进、再前进的女孩。
“不能让它肆意成长了，如果它再成长下去，我们想多带人探索深层就完全不可能了。
“”
索菲亚化作一条游鱼说：“我先去探路，等会通讯石联繫。”
她话刚说完，通讯石里就传来了艾伦虚弱的声音：“我能用的暗影之力不多，奥萝拉，关键的时候不要顾忌太多，直接用王车易位呼唤我降临，还有————索菲亚，你不要太激进了。”
奥萝拉沉默了片刻，点头说：“好。”
索菲亚那边则是传来了一片水花冲刷的声音。
她已经下水了。
此时悬崖上，艾伦化作的咒枪已经从娜娜手里，被送到了雪莉手里。
见雪莉正在那边默默的准备法术，艾伦忽然开口说：“难得见到你失魂落魄的样子。”
雪莉回过神来，笑骂道：“什么叫失魂落魄，我只是有点心事罢了。
7
“本来以为索菲亚的性格已经够拧巴了————”艾伦无语地说，“没想到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雪莉笑了笑，没解释。
反而是艾伦，淡淡地说：“虽然你表演得很好，但谁叫我们第一次见面並没有想像中那么愉快。”
“你想说什么？”
“我说过的，千眼其实有能力捕捉到他人的微表情，这对我揣测人心更有用，你觉得我当时有没有揣测过你？”
“..
”
毫无疑问，是有的。
因为当时艾伦要確保一些计划顺利进行，为了有效利用一切优势，他早先开了挺长一段时间的千眼来揣测人心。
“我是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討厌我，说实话，我有点意外。”艾伦一开口就让低头准备法术的雪莉抬起头来。
她摇了摇头说：“並没有。”
“你看，又骗人。”
“我没有。”
“你和我第一次见面，你確实並没那么討厌我，反而觉得我还挺有趣。”艾伦冷哼一声道，“结果当我获得雷狱龙之怒后，虽然你一直试图装的风趣幽默，但我早就感受到你急转而下的情绪了。”
”
“挺有意思的，不是吗？你一直想躲开我，但有时又会本能的尝试靠近一下我，不过我猜，你做出这两种行动的原因，大概和我无关吧。
雪莉更是沉默了。
千眼果然很討厌。
什么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会给人一种剖开伤口的错觉。
艾伦看著下方已经开始与水元素魔像交战的奥萝拉，她脚下踩著雪莉给她施加的水上行走法术，以极快的速度在湖面上跑动。
手中的大剑明明是如此沉重，在她手上却宛若轻盈的树枝，单手挥舞之中，便是潺潺月色般的剑气，不停抖落在魔像身上。
然而，就是这样美丽的剑气，在碰触到水元素魔像时，就好像强酸浇在的金属上，瞬间就蚕食出一个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艾伦晓得她正在用这种方式，揣测对方超凡核心的所在。
几乎所有的超凡核心，都会生成於最容易被保护起来的地方。
就好比人类职业者，超凡核心就是在胸膛的某一处，被锁骨给保护起来。
奥萝拉在试手感，如果水元素魔像的哪个区域比其他地方更坚韧，那大概就隱藏有超凡核心。
士兵们很难通过火炮感受到其中差距，但她可以。
但，艾伦却能感受到，奥萝拉虽然依旧在发动攻击，但强度已经有所下滑了。
“看来我很快要下去帮忙了。”
“真努力啊。”
“你也挺辛苦的。”
“也没那么辛苦。”
“不，我是认真的，娜娜让你吃了点小苦头吧，毕竟有些事情她很难理解，有些创伤，当事人是不愿意回忆起来的。
1
比如家人之於卢卡斯，比如罗伊斯之於艾伦，再比如前世之於艾伦。
倒也不是说娜娜坏心眼。
而是娜娜出身於世代跟隨霍恩海姆家族的家臣家族，会收到生活环境的影响。
別觉得是家臣就出身不好。
公爵家族的玩伴一般都是侯爵和伯爵，而家臣家族大多也是伯爵和子爵。
这样的家族，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容小覷，是掌握著大量资源和武力的势力。
娜娜和他当时见到的慧慧之间虽然有故事，但整体而言，她的人生里並没有那么多烦恼。
但有些人，已经被糟糕的人生整到ptsd了。
“所以我反而能理解你，並不是每一段人生都值的拿出来回忆，有的时候，你会无法避免的遇上一些操蛋的问题，你知道我一般都怎么处理的吗？”
他停顿了片刻后，说：“直接给喜欢嘰嘰歪歪的傢伙一巴掌。”
雪莉噗嗤一声笑了：“你这样说，娜娜知道了会生气的。”
“生我气干什么，我又没对她动手。”艾伦笑了笑道，“当然，如果你要是真这样对她，我觉得也挺不错。”
“你是唯恐事情不乱啊。”
“倒也没有，只是不经常见女人打架，你要是挨打，对我而言也是个不错的体验，毕竟你太喜欢表演了。
要我说，看我不爽就直接说出来，憋在心里干嘛。”
雪莉抿了抿嘴，最后也只能嘆息一声。
而此时，艾伦已经参与到下方的战场中了。
雪莉出身於一个並不富裕的家庭。
年幼的记忆里，充斥的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大地，以及抱著她在篝火边讲著冒险故事的母亲的温声细语。
至於父亲？
原谅她对这东西並没太多概念。
对於她而言，那是一段值得怀念的幸福时光，有时她会想，如果时间都凝聚在那片没——
有多少生机的雪地里，她的人生会不会走向另一个方向。
然而天不遂人愿，某天她回到家，看到的是被士兵包围的家门口。
走进去后，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她母亲身前。
母亲的眼神里带著她看不明白的神情。
过了很多年后，雪莉才明白那或许是憎恨。
憎恨什么？
她不知道。
那个让母亲止不住颤抖的男人，便是以赛亚·欧文，欧文侯爵府的下一任主人，也是她的亲生父亲。
欧文家族並不是个正常家族。
至少对於在那里生活过的雪莉而言，他们也许更应该叫疯子。
由於想要发挥言灵的力量，需要有足够强的体魄，导致了欧文家族的孩子从小就要经歷非人的折磨。
而在这家族，拥有雷狱龙之怒的言灵，或者乾脆返祖出部分雷狱龙血脉的族人，才能被欧文家族视作是正式的家族成员。
当雪莉看著欧文家族出身的一两岁的孩子，就得被要求穿过刀剑林立的训练场时，她忽然明白了母亲为什么要带著她离开。
天知道那些婴儿穿梭於刀剑中，因为一个不小心而被剑锋伤到，血肉模糊嗷嗷大哭，然后又被治癒魔法修復好身体，却只能在茫然无措中继续爬出训练场，到底会有多痛苦。
说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某天夜里，母亲找到了她，问她想不想离开欧文家族时，雪莉的第一反应就是同意。
这家族，感觉为了获得雷狱龙的力量，已经陷入疯魔了。
但，在她想开口时，却莫名的说不出话来。
母亲嘆息地抚摸著她的头，说：“雪莉真是个乖孩子，但有的时候，要学会將自己的心事说出来，不然一直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
那时候雪莉就知道，她被妈妈看穿了。
妈妈总是在小细节上有著超出常人的敏锐，总是能看出她隱藏起来的心情。
早慧並不是件好事。
过早的习惯了以成人的视角来考虑问题並不是见好事。
就好像她很早就知道了母亲总是静静坐在窗边眺望著远方，那时候她並没太能理解母亲的心情，但也猜得到她是在伤心。
於是她总是会带著最灿烂的笑容，依偎在母亲身边。
每当这时，母亲的伤心都会被那笑容化开，於是雪莉便知道，笑容也可以成为武器。
可以守护妈妈的微笑。
这便是雪莉对於“笑”的定义。
欧文家族和她同龄的孩子並不多。
以赛亚·欧文在將她接回来后，就好像忘记了她们母女。
但是她长了一张討人喜欢的脸，很容易就从府上侍从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比如说霍恩海姆家族正在给家里的独女选择玩伴，而那位大公之女，年龄和她差不多。
聪明的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如何利用自身的年龄优势。
理论上，她应该是最適合充当对方玩伴的人选。
从家世到年龄到性別都是如此。
她也不在乎大公府那边能给她多少好处，只是確定如果自己成为对方的玩伴，那欧文家族那边对於妈妈应该能好一点。
欧文家族有著常人难以理解的对力量的执念，据府上侍女私底下告诉她的，几乎每个欧文家族的后裔，都会想方设法的找到能与自己肉体力量相匹配的对象。
为此欧文家族歷史上没少和其他家族爆发衝突。
这和喜不喜欢没有关係，纯粹是为了保证后裔能够拥有更强健的体魄，以应对未来家族的各种试炼。
而她们母女在家族里的地位其实有些尷尬。
因为无论是她还是妈妈，都並非欧文家族期待的人选。
私生女，诱惑小侯爵的小贵族之女。
这便是她和母亲在一些欧文族人眼中的標籤。
是真是假，雪莉並没有意愿去探究，但她知道，家族那边不介意与大公府產生更深的联繫，哪怕代价是承认她们母女的身份。
但，当雪莉带著自信满满而又热情洋溢的笑容，去见到那位大公之女时，初次见面的奥萝拉却在见到她后，歪著头奇怪地说：“在我见到的那些人里，绝大部分不是家里强迫，只能扭扭捏捏的被送来我这，就是还没明白这次挑选的意义，以为只是单纯的来交朋友。
但你为何要站在这里？你应该比他们更明白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以及，你大可以放下那偽装的笑容，因为我选人，並不以谁最能討好我。”
那一刻，雪莉意识到自己误事了。
因为站在对面的那个女孩，和她是一类人。
她思索了片刻，最后决定实话实说：“我过来这，只是为了守护妈妈的笑容。”
她觉得对方和自己是一类人，那她就没必要再搞花里胡哨的。
事实上，她赌贏了。
第二天，大公府就给她们发了邀约函。
她去大公府的次数逐渐变多。
一是和奥萝拉確实玩得挺好，二是也有意识规避那个糟糕的家族。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某一天，她去找妈妈时，发现妈妈的房间已经被卫兵围了起来。
那一刻，她只感觉心都冷了，下意识朝著房里衝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母亲像是往日一样，静静地侧靠在椅子上。。
在过去每一个大雪纷飞的下午，她总是这样在门口椅子上等她回来。
然而，依旧是如此温馨的画面，却被她身下蔓延开的血跡彻底打碎。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房间。
后来，欧文府上调查得出的结论，是內部有人袭击了她妈妈，那是雪莉少有的一次见到她的父亲。
那个叫以赛亚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说：“从现在开始，你得学会自己长大。”
此时悬崖下，奥萝拉和索菲亚已经顺利落地。
此地距离他们堡垒有著三百多米的落差，那水元素魔像就像一条匍匐在水面上的大船，本该在炮火中支离破碎，可炮弹落在它身上，却不痛不痒。
按理说，水元素魔像如果没经过特殊改造，提高成长的上限，並不是一种挑战等级会很高的魔物。
可眼前如同巨型海蛇般的巨物，却赋予了远超它本质的挑战等级。
说穿了，挑战等级並不能直接和职业者的等级对標。
等级岂是如此无用之物，如果用了某种手段，强行拔高自身力量上限，那至少在战斗时，挑战等级也会比职业等级虚高。
最典型的就是血族的种族特性，能够让他们发挥出远超他们职业等级的力量。
哪怕有副作用，哪怕有成癮性，也不妨碍他们挑战等级会比真实的职业等级虚高一级。
但，奥萝拉並没感到畏惧。
这是一个从確定了人生方向后，就一直坚定前进、前进、再前进的女孩。
“不能让它肆意成长了，如果它再成长下去，我们想多带人探索深层就完全不可能了。
“”
索菲亚化作一条游鱼说：“我先去探路，等会通讯石联繫。”
她话刚说完，通讯石里就传来了艾伦虚弱的声音：“我能用的暗影之力不多，奥萝拉，关键的时候不要顾忌太多，直接用王车易位呼唤我降临，还有————索菲亚，你不要太激进了。”
奥萝拉沉默了片刻，点头说：“好。”
索菲亚那边则是传来了一片水花冲刷的声音。
她已经下水了。
此时悬崖上，艾伦化作的咒枪已经从娜娜手里，被送到了雪莉手里。
见雪莉正在那边默默的准备法术，艾伦忽然开口说：“难得见到你失魂落魄的样子。”
雪莉回过神来，笑骂道：“什么叫失魂落魄，我只是有点心事罢了。
7
“本来以为索菲亚的性格已经够拧巴了————”艾伦无语地说，“没想到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雪莉笑了笑，没解释。
反而是艾伦，淡淡地说：“虽然你表演得很好，但谁叫我们第一次见面並没有想像中那么愉快。”
“你想说什么？”
“我说过的，千眼其实有能力捕捉到他人的微表情，这对我揣测人心更有用，你觉得我当时有没有揣测过你？”
“..
”
毫无疑问，是有的。
因为当时艾伦要確保一些计划顺利进行，为了有效利用一切优势，他早先开了挺长一段时间的千眼来揣测人心。
“我是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討厌我，说实话，我有点意外。”艾伦一开口就让低头准备法术的雪莉抬起头来。
她摇了摇头说：“並没有。”
“你看，又骗人。”
“我没有。”
“你和我第一次见面，你確实並没那么討厌我，反而觉得我还挺有趣。”艾伦冷哼一声道，“结果当我获得雷狱龙之怒后，虽然你一直试图装的风趣幽默，但我早就感受到你急转而下的情绪了。”
”
“挺有意思的，不是吗？你一直想躲开我，但有时又会本能的尝试靠近一下我，不过我猜，你做出这两种行动的原因，大概和我无关吧。
雪莉更是沉默了。
千眼果然很討厌。
什么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会给人一种剖开伤口的错觉。
艾伦看著下方已经开始与水元素魔像交战的奥萝拉，她脚下踩著雪莉给她施加的水上行走法术，以极快的速度在湖面上跑动。
手中的大剑明明是如此沉重，在她手上却宛若轻盈的树枝，单手挥舞之中，便是潺潺月色般的剑气，不停抖落在魔像身上。
然而，就是这样美丽的剑气，在碰触到水元素魔像时，就好像强酸浇在的金属上，瞬间就蚕食出一个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艾伦晓得她正在用这种方式，揣测对方超凡核心的所在。
几乎所有的超凡核心，都会生成於最容易被保护起来的地方。
就好比人类职业者，超凡核心就是在胸膛的某一处，被锁骨给保护起来。
奥萝拉在试手感，如果水元素魔像的哪个区域比其他地方更坚韧，那大概就隱藏有超凡核心。
士兵们很难通过火炮感受到其中差距，但她可以。
但，艾伦却能感受到，奥萝拉虽然依旧在发动攻击，但强度已经有所下滑了。
“看来我很快要下去帮忙了。”
“真努力啊。”
“你也挺辛苦的。”
“也没那么辛苦。”
“不，我是认真的，娜娜让你吃了点小苦头吧，毕竟有些事情她很难理解，有些创伤，当事人是不愿意回忆起来的。
1
比如家人之於卢卡斯，比如罗伊斯之於艾伦，再比如前世之於艾伦。
倒也不是说娜娜坏心眼。
而是娜娜出身於世代跟隨霍恩海姆家族的家臣家族，会收到生活环境的影响。
別觉得是家臣就出身不好。
公爵家族的玩伴一般都是侯爵和伯爵，而家臣家族大多也是伯爵和子爵。
这样的家族，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容小覷，是掌握著大量资源和武力的势力。
娜娜和他当时见到的慧慧之间虽然有故事，但整体而言，她的人生里並没有那么多烦恼。
但有些人，已经被糟糕的人生整到ptsd了。
“所以我反而能理解你，並不是每一段人生都值的拿出来回忆，有的时候，你会无法避免的遇上一些操蛋的问题，你知道我一般都怎么处理的吗？”
他停顿了片刻后，说：“直接给喜欢嘰嘰歪歪的傢伙一巴掌。”
雪莉噗嗤一声笑了：“你这样说，娜娜知道了会生气的。”
“生我气干什么，我又没对她动手。”艾伦笑了笑道，“当然，如果你要是真这样对她，我觉得也挺不错。”
“你是唯恐事情不乱啊。”
“倒也没有，只是不经常见女人打架，你要是挨打，对我而言也是个不错的体验，毕竟你太喜欢表演了。
要我说，看我不爽就直接说出来，憋在心里干嘛。”
雪莉抿了抿嘴，最后也只能嘆息一声。
而此时，艾伦已经参与到下方的战场中了。
雪莉出身於一个並不富裕的家庭。
年幼的记忆里，充斥的是一片白雪皑皑的大地，以及抱著她在篝火边讲著冒险故事的母亲的温声细语。
至於父亲？
原谅她对这东西並没太多概念。
对於她而言，那是一段值得怀念的幸福时光，有时她会想，如果时间都凝聚在那片没——
有多少生机的雪地里，她的人生会不会走向另一个方向。
然而天不遂人愿，某天她回到家，看到的是被士兵包围的家门口。
走进去后，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她母亲身前。
母亲的眼神里带著她看不明白的神情。
过了很多年后，雪莉才明白那或许是憎恨。
憎恨什么？
她不知道。
那个让母亲止不住颤抖的男人，便是以赛亚·欧文，欧文侯爵府的下一任主人，也是她的亲生父亲。
欧文家族並不是个正常家族。
至少对於在那里生活过的雪莉而言，他们也许更应该叫疯子。
由於想要发挥言灵的力量，需要有足够强的体魄，导致了欧文家族的孩子从小就要经歷非人的折磨。
而在这家族，拥有雷狱龙之怒的言灵，或者乾脆返祖出部分雷狱龙血脉的族人，才能被欧文家族视作是正式的家族成员。
当雪莉看著欧文家族出身的一两岁的孩子，就得被要求穿过刀剑林立的训练场时，她忽然明白了母亲为什么要带著她离开。
天知道那些婴儿穿梭於刀剑中，因为一个不小心而被剑锋伤到，血肉模糊嗷嗷大哭，然后又被治癒魔法修復好身体，却只能在茫然无措中继续爬出训练场，到底会有多痛苦。
说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某天夜里，母亲找到了她，问她想不想离开欧文家族时，雪莉的第一反应就是同意。
这家族，感觉为了获得雷狱龙的力量，已经陷入疯魔了。
但，在她想开口时，却莫名的说不出话来。
母亲嘆息地抚摸著她的头，说：“雪莉真是个乖孩子，但有的时候，要学会將自己的心事说出来，不然一直憋在心里会很难受的。”
那时候雪莉就知道，她被妈妈看穿了。
妈妈总是在小细节上有著超出常人的敏锐，总是能看出她隱藏起来的心情。
早慧並不是件好事。
过早的习惯了以成人的视角来考虑问题並不是见好事。
就好像她很早就知道了母亲总是静静坐在窗边眺望著远方，那时候她並没太能理解母亲的心情，但也猜得到她是在伤心。
於是她总是会带著最灿烂的笑容，依偎在母亲身边。
每当这时，母亲的伤心都会被那笑容化开，於是雪莉便知道，笑容也可以成为武器。
可以守护妈妈的微笑。
这便是雪莉对於“笑”的定义。
欧文家族和她同龄的孩子並不多。
以赛亚·欧文在將她接回来后，就好像忘记了她们母女。
但是她长了一张討人喜欢的脸，很容易就从府上侍从那里得到一些消息。
比如说霍恩海姆家族正在给家里的独女选择玩伴，而那位大公之女，年龄和她差不多。
聪明的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如何利用自身的年龄优势。
理论上，她应该是最適合充当对方玩伴的人选。
从家世到年龄到性別都是如此。
她也不在乎大公府那边能给她多少好处，只是確定如果自己成为对方的玩伴，那欧文家族那边对於妈妈应该能好一点。
欧文家族有著常人难以理解的对力量的执念，据府上侍女私底下告诉她的，几乎每个欧文家族的后裔，都会想方设法的找到能与自己肉体力量相匹配的对象。
为此欧文家族歷史上没少和其他家族爆发衝突。
这和喜不喜欢没有关係，纯粹是为了保证后裔能够拥有更强健的体魄，以应对未来家族的各种试炼。
而她们母女在家族里的地位其实有些尷尬。
因为无论是她还是妈妈，都並非欧文家族期待的人选。
私生女，诱惑小侯爵的小贵族之女。
这便是她和母亲在一些欧文族人眼中的標籤。
是真是假，雪莉並没有意愿去探究，但她知道，家族那边不介意与大公府產生更深的联繫，哪怕代价是承认她们母女的身份。
但，当雪莉带著自信满满而又热情洋溢的笑容，去见到那位大公之女时，初次见面的奥萝拉却在见到她后，歪著头奇怪地说：“在我见到的那些人里，绝大部分不是家里强迫，只能扭扭捏捏的被送来我这，就是还没明白这次挑选的意义，以为只是单纯的来交朋友。
但你为何要站在这里？你应该比他们更明白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以及，你大可以放下那偽装的笑容，因为我选人，並不以谁最能討好我。”
那一刻，雪莉意识到自己误事了。
因为站在对面的那个女孩，和她是一类人。
她思索了片刻，最后决定实话实说：“我过来这，只是为了守护妈妈的笑容。”
她觉得对方和自己是一类人，那她就没必要再搞花里胡哨的。
事实上，她赌贏了。
第二天，大公府就给她们发了邀约函。
她去大公府的次数逐渐变多。
一是和奥萝拉確实玩得挺好，二是也有意识规避那个糟糕的家族。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某一天，她去找妈妈时，发现妈妈的房间已经被卫兵围了起来。
那一刻，她只感觉心都冷了，下意识朝著房里衝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母亲像是往日一样，静静地侧靠在椅子上。。
在过去每一个大雪纷飞的下午，她总是这样在门口椅子上等她回来。
然而，依旧是如此温馨的画面，却被她身下蔓延开的血跡彻底打碎。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房间。
后来，欧文府上调查得出的结论，是內部有人袭击了她妈妈，那是雪莉少有的一次见到她的父亲。
那个叫以赛亚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说：“从现在开始，你得学会自己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