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透过米色窗帘,落在枕头边缘。
    温婉是被一种陌生的温热感唤醒的。
    她的脸颊贴著什么,柔软而富有弹性,鼻尖縈绕著乾净清冽的皂角气息。
    她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却发觉腰上似乎搭著什么,沉沉的,带著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她骤然清醒,猛地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男性喉结,隨著呼吸微微滑动。
    她的额头,正抵著他的下頜。
    而他的手臂,不知何时,鬆鬆地环在她的腰侧。
    她自己的一条腿,也不怎么规矩地搭在他的腿上。
    昨晚那件针织衫,好好地盖在他身上,大半的被子,都严严实实地过在自己身上。
    陆祁川还在睡。
    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睡得很沉。
    温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部衝上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蛋。
    她想挪开,又怕惊醒他,造成更尷尬的局面。身体僵硬得像木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变成细微的颤抖。
    这时,陆祁川环在她腰侧的手臂,无意识地轻轻收紧了一点。
    温婉屏住呼吸。
    陆祁川的眉头蹙了一下,像是被光线打扰。
    他的下頜往下低了低,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处醒的眸子里氤氳著一层朦朧的雾气,少了平日的清明锐利,显得有些茫然。
    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空中几秒,才渐渐聚拢。
    然后,向下。
    对上了温婉写满惊慌和羞窘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祁川的瞳孔强烈地收缩了一下,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瞬间僵住。
    他几乎是触电般,迅速地收回了手臂,同时身体向后挪开了几寸距离。
    这才发现,温婉的腿从自己的大腿上快速收回。
    所有的睡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早。”他开口,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我.....睡相不好。”
    温婉也赶紧往墙边缩了缩:“没......没有.....是我......”
    “咳。”陆祁川坐起身,背对著她,“不早了,该起了。”
    他动作利落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拿起桌边的水杯,仰头灌进喉咙。
    冰凉的水流淌进胃。
    “水是凉的......对胃不好。”温婉出声提醒。
    陆祁川喉结滚动,放下杯子,闭了闭眼,“嗯”了一声。
    温婉也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睡得有些皱的衣服和头髮,心跳依然快得不像话。
    “婉婉,祁川,起来了吗?吃早饭了。”门外响起林美玲的敲门声。
    “起了,妈!”温婉连忙应道。
    陆祁川已经恢復了平日的模样。
    他拉开房门:“妈,早。”
    林美玲端著粥和小菜站在门口,飞快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女儿脸颊緋红,眼神飘忽。
    女婿看似平静,但耳根还残留著一层薄红。
    “早啊,”林美玲笑得格外和蔼,“快来洗漱吃早饭,我熬了小米粥。”
    餐桌上。
    林美玲热情地说:“祁川,多吃点,昨天修床辛苦了。”
    “咳……”温婉被一口粥呛到,小声咳嗽起来。
    陆祁川面色如常,將水杯自然地往她手边推了推,对林美玲道:“谢谢妈,应该的。”
    吃过饭,林美玲说:“你们先走,我收拾一下。”
    温婉和陆祁川一前一后出了门。
    清晨的弄堂里瀰漫著煤球炉的烟火气和小吃的香味。
    並肩走了一小段,谁都没说话。
    直到快要走到分別的岔路口,陆祁川才停下脚步。
    “下午放学我去接你,买点东西去张建国家看看。”
    “嗯。”温婉点点头。
    陆祁川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廓上:“那我走了。”
    “嗯。”
    他转身,朝著公交站走去。
    温婉站在原地看了几秒,也转身走向学校的方向。
    **
    温情一路小跑到操场边的老槐树下,胡招娣正等在那里。
    “奶奶,”温情喘匀了气,咬著牙说出打听到的事情,“沈沛霖收她当了关门弟子!”
    “沈沛霖?”胡招娣重复著这个名字,似是在哪里听说过。
    “就是中医界的泰斗沈沛霖,沈神医!”温情解释道,“也是......江景的外公。”
    “沈......神医......”胡招娣想起来了。
    当年那个沈沛霖,名声如雷贯耳,都说他一手针灸能通鬼神,几剂汤药可肉白骨。
    赵建华那时……就是辗转託了重重关係,才求到他跟前,得了那张调理的方子。
    然后,又让她换药性相衝的东西进去,掺进温学儒每日必服的汤药中……
    “他在哪?”胡招娣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睛瞪得溜圆,死死锁住温情。
    温情被她眼里翻涌的骇人情绪嚇了一跳:“就......就在学校招待所。听说要住几天,亲自教导……”
    “好,好啊……”胡招娣低声笑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关门弟子……温婉那个死丫头,倒是攀上了高枝,那老东西的眼睛都得很,万一......”
    她没说完,但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慌。
    温学儒的身体......最有可能看出端倪的,就是那个號称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沈沛霖。
    这些年,她一直以为这老傢伙要么死了,要么隱退了,没想到他居然又出现了,还就在眼皮子底下,甚至收了温婉当徒弟!
    “他收了温婉当徒弟……”胡招娣喃喃自语,嘴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好啊,那死丫头撞了大运!”
    温情被奶奶脸上变幻的神色嚇得不敢出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走!”胡招娣眼神里的阴沉挥之不去,“带我去招待所看看。我倒要瞧瞧,这沈神医,是不是真成了神仙!”
    温情领著胡招娣,心事重重地朝学校招待所走去。
    两人刚走到楼前的小径上,远远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其中一栋楼的门里走出来。
    正是温婉。
    她手里抱著几本厚重的线装书,步履轻快。
    胡招娣的脚步猛地顿住,死死盯著温婉,尤其是她怀里那些一看就年代久远的医书。
    那肯定是沈沛霖给的!
    这死丫头,凭什么有这样的运气?她该被踩在泥里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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