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八岁天子与刀
    雨丝抽打在金砖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混著地上的泥泞。
    把太和殿的丹陛变成了一片狼藉的泥沼。
    二皇子的佩剑已经出鞘三寸,寒光映著他眼底的戾气。
    三皇子攥著右侍的胳膊,指节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两派官员怒目相向,唾沫星子混著雨水飞溅,眼看就要酿成一场血斗。
    “都给本宫住手!”
    就在此时。
    一声清厉的女声穿透混乱。
    苏皇后身著凤袍从殿內走出,珠翠在雨幕中泛著冷光。
    她身后的张公公捧著个明黄锦盒,盒角的金龙在昏暗天色里依旧刺眼。
    百官的爭吵声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锦盒。
    谁都知道,那里面极可能是传位圣旨。
    二皇子的剑缓缓归鞘。
    三皇子退后几步。
    “母后,父皇尸骨未寒,您这是————”
    “放肆!”
    苏皇后厉声打断,凤目扫过阶下。
    “陛下弥留之际,早已立下遗詔。”
    “你们这般爭吵,是想让陛下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吗?”
    陈皓微微后腿几步,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瞧见二皇子身后的文將们拥成一团,偷偷交换眼色。
    三皇子身边的武將们,则是將手都放在了刀把之上。
    整个太和殿像个堆满炸药的火药桶,只缺一点火星。
    而苏皇后很显然也知道目前现场的情况。
    她抬手將鬢边被雨水打湿的珠花按稳,声音陡然转厉。
    “沈无锋!”
    话音未落,宫墙拐角处传来整齐划一的甲冑摩擦声。
    一个身著玄甲的身影大步走出,腰间绣春刀的刀柄上嵌著血红宝石,在昏暗中闪著光。
    数百名禁卫军和锦衣卫,长枪如林。
    甲叶上的雨水顺著稜角往下淌,在青砖地上匯成细流。
    “属下在!”
    “將太和殿四周团团围住。”
    苏皇后的指尖点过阶下的文武百官,凤袍的曳地裙摆扫过泥泞。
    “传令下去,关闭皇城各门,彻查宫內所有可疑人员!若有抵抗,格杀勿论i
    ”
    “属下领命!”
    “没有本宫的命令,一只鸟都不许飞出去。”
    “遵令!”
    很快,禁卫军迅速列阵。
    长枪交叉形成的屏障,將丹陛与宫道彻底隔开。
    二皇子身后有文官刚要迈步,就被枪尖逼退。
    枪刃上的寒光映得他脸色发白。
    三皇子的手手猛地鬆开,脸上的急切被错愕取代。
    他没想到这苏皇后竟能调动沈无锋。
    这位凶榜第二的禁卫统领向来只听圣皇调遣,连他几次拉拢都避而不见。
    苏皇后低头抚过明黄锦盒,指腹在金龙纹路上轻轻摩挲。
    “陛下遗詔在此,谁若再敢喧譁,以谋逆论处。”
    雨越下越大,打在禁卫军的甲冑上啪作响。
    “母后。”
    二皇子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沙哑。
    “父皇遗詔自然该当眾宣读,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禁卫军。
    “这般阵仗,倒像是防著谁。”
    “防著谁?”
    苏皇后冷笑一声,將锦盒举过头顶。
    “自然是防著那些想趁乱谋逆的乱臣贼子!
    陈皓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看著苏皇后手中的锦盒。
    那遗詔里面的內容,究竟写了什么、
    这才是这场风暴真正的核心。
    一个不察,就是大周皇朝分崩离析的时候。
    此刻这太和殿的丹陛下,比宫外的战场还要凶险。
    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藏著刀,每一步移动都可能触发杀机。
    苏皇后就站在这刀光剑影的正中央。
    捧著那方锦盒,像握著整个大周的命运。
    下一刻,她抬手示意张公公打开锦盒,展开的圣旨在风雨中微微颤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殯天之后,传位於九皇子赵衍。”
    “皇后苏氏,德容兼备,特命监国,待皇子成年后还政。钦此一”
    “什么?”
    “九皇子?那个才八岁的娃娃?”
    惊呼声像潮水般涌起。
    户部尚书从泥地里爬起来,不顾满身污秽,指著圣旨颤声道。
    “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啊!乱世之中立幼主,这是要把大周往绝路上推啊!”
    眾人都知道这户部尚书乃是二皇子的人。
    宣德帝立不立谁。
    岂是他一个户部官员能够胡乱置喙的。
    此刻他在忽然开口,很显然是为了二皇子发言。
    二皇子立刻附和。
    “母后,父皇定是被奸人蒙蔽了!儿臣愿以性命担保,定能平定叛乱,守护江山!”
    “二哥这话未免太心急了些。”
    三皇子冷笑。
    “父皇自有圣断,岂是你能置喙的?”
    陈皓的目光落在人群后的角落。
    那里站著个穿著青色蟒纹小袍的孩童,正怯生生地攥著皇后的衣角。
    那便是九皇子赵衍。
    八岁的孩子还没长开,眉眼间带著稚气。
    面对这满朝的剑拔弩张,嚇得眼圈都红了。
    “糊涂!”
    有人心里暗骂,低声嘀咕。
    “圣皇这是糊涂了!九皇子年纪太小,又无势无权,怎么能得继大统?”
    “二皇子与三皇子势同水火,立个黄口小儿,这岂不是將之架在火上烤?”
    也有人有其他的想法,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了几分。
    “未必。”
    “诸位大人细想,若立二皇子,三皇子麾下的镇北军定会南下。”
    “若立三皇子,雍州节度使的兵马已过淮河。唯有立九皇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峙的两派。
    “皇后监国,既能稳住中枢,又能让两边都暂时按兵不动。”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头上。
    陈皓同样恍然大悟。
    宣德帝並非糊涂,而是看得透彻。
    二皇子与三皇子就像天平的两端,无论偏向哪一边都会倾覆。
    唯有放上九皇子这个看似无用的砝码,才能暂时维持平衡。
    “一派胡言!”
    二皇子怒喝,腰间的佩剑再次发出轻响。
    “我看这圣旨是假的!父皇怎会立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儿?”
    “老二你想抗旨不成?”
    苏皇后往前一步,將九皇子护在身后,凤袍的下摆扫过泥泞。
    二皇子的瞳孔在雨幕中缩成针尖。
    右手隨意地拂过衣摆。
    远处,一道隱晦的目光当即越过人群,看向了人群中间的苏皇后。
    “咻!”
    下一刻!
    破空声陡然撕裂雨幕!
    紧接著,一支淬了乌光的箭矢从廊柱后射出,箭头裹著劲风。
    直指苏皇后护在九皇子身前的脊背。
    那速度快得惊人,连禁卫军的长枪都来不及交错格挡。
    “娘娘小心!”
    谁也不知道这暗箭来自何方。
    是在场百官?
    还是锦衣卫的內应?
    亦或是有刺客?
    当惊呼声浪起时,禁卫军刚想阻拦,但是已经晚了。
    那箭转瞬间就到了苏皇后身前。
    “好大的胆子!”
    “竟然敢行刺皇后娘娘。”
    “快抓刺客!”
    陈皓知道自己与苏皇后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对方一倒台,自己只怕也是举步维艰。
    他距离皇后並不远。
    此刻千钧一髮之际,根本来不及多想,他已如离弦之箭扑出。
    陈皓站在苏皇后的身前,下一刻猛地扯开外袍。
    內里竟是件贴身的金丝软蝟甲,甲片在昏暗天色里泛著冷光。
    他疯狂运转童子功的真气,金丝软蝟甲上毒针张开,顿时坚不可摧了起来。
    “篤”的一声闷响!
    箭矢狠狠钉在甲冑上,箭头被震得弯折,却没能穿透半分。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
    人群里突然窜出个穿著青色官袍的瘦高个。
    因为今日搜查的严格。
    他手中没有锐器,只能攥著银腰带,借著混乱像头疯狗般直扑皇后。
    “竖子敢尔!”
    陈皓刚挡开冷箭,余光已瞥见这道人影。
    此人是吏部的一个主事。
    姓刘,平日里唯唯诺诺,此刻眼底却燃著疯狂的光,显然是抱了必死之心。
    说时迟那时快。
    陈皓左脚在泥泞中猛地一跺,借著反震之力旋身侧移,正好拦在刘主事与皇后之间。
    那银腰带带著破风声扫来,边缘的锐棱颳得空气嘶嘶作响。
    “一个文官也敢逞凶?”
    陈皓冷哼一声,右手成爪,指尖泛著青黑的九阴白骨爪气劲直取对方手腕。
    刘主事却像没看见那爪影。
    反而將银腰带舞得更急,嘴里嗬嗬怪叫。
    “妖后乱政,该杀!”
    腰带末梢的银环甩得哗哗响,竟带著几分不要命的蛮横。
    陈皓眉头一挑,这刘主事分明是个不会武功的文官。
    此刻却能豁出性命,背后定有人许了重利,或是拿他家人相胁。
    他手腕微翻,爪风陡然变向,避开银腰带的锋芒。
    指尖在对方肘弯“曲池穴”上轻轻一点。
    “呃!”
    刘主事只觉胳膊一麻,银腰带“哐当”落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瘫软下去。
    陈皓顺势抬脚,靴底死死踩住他后心。
    低头时正好对上那双翻白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只有种诡异的解脱。
    “拿下!诛九族。”
    >

章节目录

从祸乱后宫开始长生不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从祸乱后宫开始长生不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