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59,成了家里的顶樑柱 作者:佚名
    第123章家的港湾
    杨平安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屋里还黑著,只有窗纸透进一点青灰的曙色。
    他侧身躺著,能清晰地感觉到炕沿边上挤挨著的四个小身子传来的温热——安安和军军紧贴著他这边,怀安和星星睡在靠墙的里侧,呼吸匀细,睡得正沉。
    昨晚他深夜归家,孩子们一个个从被窝里钻出来,睡眼惺忪却满是欢喜地喊著“舅舅”,小手攥著他的衣角不肯放,最后谁也硬不起心肠赶他们回西厢房,就这么横七竖八地在他的炕上挤了一宿。
    他轻轻掀开被角,摸黑下地穿鞋,每一个动作都放到最缓,生怕惊扰了这片安寧。脚掌触及冰凉坚实的泥土地面,残存的睡意瞬间消散。
    灶间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母亲孙氏起来了,锅盖的轻碰声,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隨之,小米粥混合著蒸腾麵食的熟悉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屋里。
    他推门出去,院子里,父亲杨大河正拿著竹扫帚,一下一下清扫著昨夜飘落的树叶,见他出来,停了手:“起这么早?”
    “嗯,醒了就躺不住。”杨平安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扫帚,“我来吧,爹。”
    杨大河没说什么,把扫帚递给他,自己站在屋檐下,“昨晚回来得那么晚,厂里的问题都解决了?”
    “解决了。”杨平安手腕平稳地挥动扫帚,將落叶归拢到墙角,“找到了根子,是系统匹配的问题,调了几处,昨天试车跑得很稳。今天厂里没什么急事,能在家待一天。”
    父子俩都没再说话,院子里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沉默里却有种无需多言的踏实。过了一会儿,杨大河点了点头,背著手转身进屋去了。
    上午不到九点,院门外就传来了热闹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先是大姐杨春燕抱著二姐家的花花迈过门槛,紧接著是二姐杨夏荷,手里提著鼓鼓囊囊的布包,人还没进院子,清亮的声音就先到了:
    “娘!爹!我们回来了!” 大姐夫王建国和二姐夫沈向西跟在后面,两人手里都提著东西,网兜里装著用油纸包的点心、水果糖,还有给孩子们带的零碎玩意儿。
    几乎前后脚,三姐杨秋月和三姐夫高和平也到了,杨秋月手里拎著个点心匣子,高和平则提著一包显然是给星星、浆洗的小衣裳。
    原本安静的院子瞬间被喧腾的人气充满。孙氏忙不迭地从屋里迎出来,脸上笑开了花,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招呼:
    “都回来了!快进屋坐!” 杨大河也拿出茶叶罐子,张罗著泡茶。孩子们更是炸开了锅——安安和军军,怀安,星星像几颗小炮弹似的从西厢房衝出来,看清来人,欢呼著扑向各自的父母。
    王建国一把捞起衝过来的怀安,高高举过头顶转了个圈,怀安兴奋得咯咯直笑。“好小子,又沉了!”王建国把他放下,大手又揉了揉安安的脑袋,安安紧紧也搂住他的脖子,响亮地喊了一声:“爸爸!” 王建国脸上的皱纹都笑深了:“哎!”
    沈向西也抱起了军军,军军搂著爸爸的脖子,嘰嘰喳喳说著在外婆家的“丰功伟绩”。
    花花看见哥哥们,在妈妈怀里也伸出小手叫著。星星则被杨秋月和高和平围在中间,这个摸摸脸,那个整整衣领,满眼都是疼爱。
    等大人们寒暄落座,孩子们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別处。安安从屋里抱出几辆木头小车——那是杨平安前些日子抽空,用硬木边角料亲手做的,车身打磨得光滑,安上了能转动的木轮子。
    几个孩子立刻蹲在院子的泥地上,摆弄起来。
    “舅舅,”安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待会儿我们要比赛!看谁的车跑得快!”
    “行啊,”杨平安也蹲下身,看著他们摆弄,“那谁当裁判?规则怎么定?”
    “我当裁判!”军军立刻挺起小胸脯,模仿著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词儿,“我是主裁判!我说开始才能开始!”
    沈向西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看著,忽然指著其中一辆车身前窄后宽、有点像梭子的小车问军军:“军军,告诉爸爸,这车子为啥做成前面尖尖的,后面宽宽的?”
    军军抬起头,很认真地回答:“舅舅说,车子跑起来,前面的空气像水一样,尖尖的头能把它『切开』,
    这样风就小了,车子就能跑得更快。后面宽一点,好像……好像能更稳当。” 他努力组织著语言,虽然有些词用得稚嫩,但意思表达得清晰。
    沈向西明显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那辆颇具流线雏形的小车,又抬眼看向杨平安,眼神里带著讶异和欣赏:“平安,你连这些……都开始跟他们讲了?”
    杨平安笑了笑:“就是平时瞎聊,他们问,我就隨口说说。
    顺带比划一下。”
    “这可不是瞎聊。”沈向西摇摇头,语气郑重起来,“你看军军这话,有因有果,逻辑清楚。能把这么个道理,让孩子听懂还能复述出来,你这教法……比学校里照本宣科强。这孩子,思维活络。”
    杨平安只是微微笑了笑,没再接话。有些东西,浸润在日常生活里,比刻意教导更自然。
    午饭就摆在院子里的阴凉处。两张方桌拼在一起,摆得满满当当。
    菜是孙氏领著三个女儿在灶间忙活了一上午的成果:一大盆油光红亮的红烧肉,自家地里刚收上来、用猪油炒得油润清甜的各种小青菜,蒸得裂开口、金黄软糯的南瓜,还有脆生生的醃萝卜条和喷香的黄豆酱。
    饭菜的香气混合著院子里草木的气息,勾人食慾。
    杨大河坐在主位,话不多,只是偶尔抬起眼,目光掠过儿女孙辈热闹的笑脸,在沉稳的儿子身上停留片刻,眼神温和而复杂。
    饭桌上自然分成了“阵线”。男人们这边,王建国和沈向西关心著新车的进展,高和平简要说了说攻关的经过,杨大河听著,偶尔问一两句关键。
    杨平安话不多,但提到能细节时,表述清晰扼要。女人们那边,话题则围绕著孩子、家务、市面上的布料价格打转。
    杨春燕摸著依偎在身边的怀安的头,对孙氏说:“娘,您看怀安,在您这儿住了这些日子,个头躥了一截不说,话也多了,小嘴叭叭的,比以前活泛多了。”
    孙氏听著,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手里的筷子不停,给这个夹块肉,给那个添勺菜,看著儿孙们吃得香甜,比她自己吃了还满足。
    饭后,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他们的“第一届家庭赛车大赛”。
    安安把几辆小车在一条用砖头標出的“起跑线”后排好。军军不知从哪里找出个旧报纸卷的筒子当“话筒”,
    像模像样地站在旁边,模仿著广播里的调子喊:“各车手注意!一號车准备——二號车准备——预备——跑!”
    小手一推,几辆小车顺著门前用木板搭出的小斜坡滑下去,在压实的泥土地上歪歪扭扭却奋力地向前衝去。
    怀安和星星挥动著不知从哪里扯来的布条,大声喊著“加油!加油!”。花花蹲在跑道边,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微微张著,看得入了神。
    杨平安背靠著堂屋的门框,静静地看著院子里这充满生机的一幕,没有参与,只是看著。
    初秋午后的风吹过院子,树叶沙沙作响,孩子们的欢笑声、惊呼声、爭执声此起彼伏,像阳光下跳跃的光斑,温暖而真实。
    日头渐渐西斜,三个姐姐和姐夫们陆续起身,准备回各自的小家。
    又是一阵叮嚀、告別,孩子们依依不捨地鬆开拉著父母衣角的手,约定著下次见面的日子。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却仿佛还残留著方才的热气与喧囂。
    晚饭后,西厢房传来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他们玩累了,睡得格外沉。杨平安坐在自己屋里那张旧书桌前,整理著这几天在厂里测试的数据和在学校记的笔记。
    门被轻轻推开,杨大河披著外衣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先端起桌上杨平安的搪瓷缸,喝了口里面已经凉透的茶水。
    “平安。”他放下缸子,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现在肩膀上的担子,不轻。
    厂里的技术担子,大学里的功课,家里这一大摊子……还有,你私下里在琢磨、在准备的那些事,我心里有数。”
    杨平安停下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父亲。
    “你做事,我一直是放心的。心思深,想得远,手也稳。”杨大河缓缓说著,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焰上,“可越是如此,越要记得,步子不能急,底盘得稳。有些线,不能碰;有些事,急不得。
    不管外头风向怎么变,形势如何,这个家,是你的根,是你的退路,也是你的鎧甲。你得把它护周全了,別让它成了你的拖累,更別……让它因为你的缘故,被人盯上。”
    杨平安静静地听著,父亲的话像沉重的石子投入心湖。他放下钢笔,坐直了身体,郑重地点了点头:“爸,我明白。我有分寸。”
    杨大河看著他年轻却已显沉稳坚毅的面庞,眼神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半晌,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嘆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孙氏从院门口拿回一个牛皮纸包裹,递给正在院子里活动手脚的杨平安:“邮递员刚送来的,京市来的。”
    杨平安接过,包裹不重。回到屋里拆开,里面是两本用牛皮纸仔细包了书皮的书,看不出具体名目;
    一小包用透明玻璃纸包著的水果硬糖,色彩鲜艷;还有一封折得方正正的信。展开信纸,字跡清秀工整,力透纸背,是王若雪。信里写道:
    “平安哥,见字如面。寄来的书和资料都已收到,非常感谢,对我备考帮助很大。我这边一切尚好,学业进入最后衝刺阶段,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努力。
    十一哥说他已下定决心,等明年一毕业就报名参军,志向很远大。家中长辈也都支持他的选择。只是近日听闻一些消息,心中不免有些纷乱,望你一切谨慎,保重身体。勿念。”
    杨平安读完信,在灯下坐了许久。窗外夜色渐浓,秋虫啁啾。他重新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回信的语气温和而平实,如兄长叮嘱妹妹,关切之中带著令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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