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59,成了家里的顶樑柱 作者:佚名
    第239章出发前夜
    春节在不知不觉中过去,正月二十的夜,院子里铺著一层细碎的新雪,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
    杨冬梅早已返校,而杨平安因为厂里一些收尾工作,比原计划晚了三天,此刻才刚下班回家。
    屋里的灯还亮著,暖黄的光晕透过窗纸,在洁白的雪地上切出一块温柔的方形。他推开西厢房的门,一股混合著孩子体温和木头味道的热气扑面而来。
    五个小傢伙正挤在炕上。安安跪著,嘴里“呜呜”地推著一辆铁皮卡车;
    军军蹲在旁边,挥著一截小树枝当信號旗,指挥得有模有样;
    怀安和星星趴在炕沿,正较真地数著卡车有几个轮子;最小的花花坐在最里头,握著半截铅笔,在一张纸上专注地画著圈圈线线。
    杨平安没出声,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还是安安眼尖,一扭头,黑亮的眼睛瞬间被点亮:“舅舅回来啦!”
    这一声像按下了什么开关。炕上的“小糰子”们齐刷刷地转头,然后“轰”地一下全动了。
    安安第一个跳下炕,炮弹似的衝过来;军军紧隨其后;怀安和星星手忙脚乱地往下溜;花花也伸长了胳膊,奶声奶气地要抱。
    杨平安弯下腰,眼疾手快地先把花花捞进臂弯,另一只手稳稳扶住衝过来的安安,顺势蹲下身,好让军军能猴子似的攀上他一边肩膀。
    怀安和星星慢了一步,一人抱住他一条腿,仰著小脸,也不说话,就用那种湿漉漉、黏糊糊的眼神瞅著他。
    “舅舅明天得回学校几天。”他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这满屋的暖意。
    安安攀著他胳膊的小手一顿,仰起脸:“就几天?”
    “嗯,就几天。”他肯定地点点头。
    安安鬆开手,转身“噔噔噔”跑回炕上,小手在枕头底下摸索一阵,抽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
    他小心地展开,捧到杨平安面前。纸上用蜡笔画著一座冒著炊烟的大房子,旁边停著辆绿色卡车,一个穿蓝衣服的小人站在车边,手里举著一本书,头顶画了个光圈,写著“舅舅”两个字。
    “我画的,”安安眼睛亮晶晶的,“你带去学校,想家了就看。”
    杨平安接过画,仔细端详片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郑重地將画折好,放进了胸前內袋的口袋里。“画得真好,舅舅一定天天看。”
    军军见状,也从杨平安肩头滑下来,跑到床底下,窸窸窣窣地拖出一个小木盒子。盒子四四方方,是用几块刨得不甚光滑的废木条拼成的,边角还带著毛刺,接缝处糊著些发暗的、像是用米汤熬製的粘胶。
    “这个是我做的,”军军有点不好意思,把小盒子塞进杨平安手里,“能……能装点重要的东西,比如钢笔什么的。”
    盒子不大,刚好能塞进一支钢笔。杨平安打开看了看,里面空空荡荡,但打磨得还算乾净。
    他合上盖子,轻轻揉了揉军军刺蝟般的短髮:“巧了,舅舅正好有份重要的报告要带,就放这里面,保管不会丟。”
    军军立刻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豁口。
    一直抱著他右腿的怀安,这时却突然小声抽了下鼻子,眼圈开始泛红,抱著他腿的胳膊收得更紧了。
    星星有样学样,把小脑袋也贴在他另一条腿上,蹭啊蹭的。两个小身子热乎乎地贴著他,传递著无声的依恋和不舍。
    杨平安没动,任由他们抱著,一只手臂稳稳抱著花花,另一只手腾出来,轻轻抚了抚怀安的后脑勺,又揉了揉星星柔软的头髮。
    “舅舅说了,就去几天。你们在家乖乖听外婆的话,等我回来,给你们看学校里新画的图纸,带齿轮的那种。”
    怀安吸了吸鼻子,星星也抬起头,两双眼睛里写著將信將疑。
    花花在他怀里扭了扭,伸出小胖手去够他的脸。
    杨平安把她换到另一边胳膊,空出的手才將两个“腿部掛件”轻轻拉开些,蹲下身,视线与他们齐平:“听见没有?舅舅说话算话。”
    两个孩子这才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鬆开了手,但眼神还是像小鉤子一样掛在他身上。
    他抱著花花起身,小姑娘软软的脸颊贴在他脖颈处,呼出的气息热热的,痒痒的。他用指背轻轻擦去她嘴角一点晶亮的口水,低声道:“花花也乖,舅舅过几天就回。”
    主屋里,孙氏正坐在桌边,脚边放著个半旧的帆布旅行袋。
    见他进来,也没抬头,只把手上一件浆洗得发硬的蓝布工装抖了抖,沿著固有的摺痕叠成方正的一块,仔细码进包里。
    接著又拿出一件厚实的棉布夹袄,同样叠得稜角分明,放了进去。
    杨平安走过去,站在桌边:“娘,我自己来收拾就行。”
    孙氏手上没停,摇了摇头:“你毛手毛脚的,叠不齐整。”她从炕头柜里摸出几个煮鸡蛋,用旧报纸仔细裹好,又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三张烙得焦黄、边缘微卷的饼,饼的香气透过油纸隱隱散发出来。她把它们一併塞进包的內侧。
    “明儿早上带著路上吃。到了学校也別光顾著啃书本,晚上熬夜饿了,好歹有东西垫吧一口。”
    杨平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著。母亲的动作稳当而仔细,每一下摺叠都精准到位,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仪式。昏黄的灯光在她花白的鬢角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最后,她拉紧包口的抽绳,拎起来掂了掂,这才递给他。
    杨平安接过,肩带压在手心,分量並不重,却有一种沉甸甸的妥帖感,从手心一直传到心里。
    等孩子们被孙氏哄著洗漱完,一个个钻进被窝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后,杨平安才回到自己房间。
    桌上摊开著他的硬壳笔记本。他坐下,却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目凝神,心念沉入那片独特的空间。在这里,时间仿佛流淌得更加缓慢,思维也格外清晰。
    他“看”向空间书桌上那本一模一样的笔记本,翻到特定的一页。上面清晰地记录著:“技术诱饵简报分发记录——『传动轴材料初步分析(误导版)』。”
    旁边列著三个精確的坐標般的位置:红星厂技术资料室第三排第二格、省工业学院机械系梁教授办公室门缝,已確认投入。
    高和平办公桌右侧抽屉內侧,备用副本。每个位置旁都有简短的备註,標明了放置时间、经手人以及环境状態。
    这不是家庭作业,而是一次精心的布置。那份简报里,关於某种“新型传动轴材料”的性能参数,有大约百分之十五的关键数据被做了微小而关键的扭曲。
    外行看来是详实的技术资料,內行细究则会发现几处违背材料力学基本原理的“瑕疵”。
    真正的核心参数与工艺路线,则只存在於他脑海和空间笔记本的加密页里。
    在空间的绝对静謐中,他启动“推演”。思维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运转:
    · 厂內技术人员:大概率会有人注意到矛盾,提出质疑。这是预期的正常反应,说明厂里技术底线尚在。
    预案:由高和平以“数据来源存疑,需进一步实验验证”为由,顺理成章地將此议题转入內部討论,实则暗中观察谁的反应过於“积极”或“专业”。
    · 上级部门:可能因“新材料”字样而產生兴趣,例行询问。预案:准备一份措辞严谨、突出“探索性”与“不確定性”的回覆,强调“仅为理论探討,距实际应用甚远”,既体现积极性,又不留实际把柄。
    · 潜在情报搜集者:若简报被特定渠道获取,对方技术分析人员可能產生两种反应:一是认为资料来源低级、错误百出,不予採信;
    二是基於扭曲数据尝试反向推导或验证,从而走入技术死胡同,並可能暴露其关注领域和验证能力。预案:通过后续是否有针对性的技术试探、人员接触等“回声”,来辅助判断。
    他逐条核对,確认应急预案的每个节点都有合理的出口和掩护,整个过程与他明面上的技术员身份、工作內容完全吻合,即使最细致的调查,也只会认为这是一次不太成功的技术探索。
    推演完毕,意识回归。他睁开眼,提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诱饵已布。静候迴响。家庭一切安好,为最终之盾。”

章节目录

穿越1959,成了家里的顶樑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穿越1959,成了家里的顶樑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