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燕脸上带著急切。
    “左长老,出大事了,宗门邀你去议事殿商议!”
    李北尘眉头一皱。
    瞬息间联络起几日前感应到三桃神霄道的人,带著七星剑的另一部分出现在了南京城的方向。
    他沉声问道。
    “可是大梁皇帝出事了?!”
    秦燕睁大了眼睛。
    “左长老你已经听说了?”
    李北尘没有回答秦燕,目光一凝,看向南京城方向。
    “我会速去议事殿的。”
    紧接著,李北尘又马不停蹄下了第五峰。
    议事殿內。
    巨象门的高层都在等著他。
    见他到来。
    眾人纷纷起身。
    “左长老,你终於来了!”
    “各位久等了!”
    李北尘朝眾人拱手,而后坐上高位。
    时至今日,他已然不知不觉间,成为了巨象门的主心骨。
    一旁,风闻院院长左丘少华连忙將密信递给他。
    “左长老,你且看看。”
    李北尘接过密信。
    几行小字映入眼帘。
    【梁朝六百二十三年,二月初二】
    【大梁皇帝拓跋灵,於南京城紫金山祭天时被刺】
    【生死不知】
    【註:据传凶手为广陵王拓跋荆】
    看著密信所述,李北尘眉头一皱。
    “广陵王拓跋荆?”
    左丘少华在一旁补充道。
    “据说这拓跋荆是当今大梁皇太后阴秀华幼子,极得其宠爱。”
    “封地也在扬州一带。”
    “这次拓跋灵南下入主金陵,这拓跋荆也被召至南京城朝见。”
    听到这话,李北尘目光微凝。
    他有些怀疑这个讯息的真实性。
    倒不是怀疑风闻院的弟子会谎报这种讯息。
    而是这种关於大梁皇帝拓跋灵,目前名义上的九州之主的讯息,风闻院的探子应该很难打探得到。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问道。
    “左丘院长,我们风闻院的弟子,在南京城的渠道如何,对朝廷有几分渗透。”
    左丘少华老脸一红,他自然听出来李北尘意思。
    “我们巨象院虽然有些实力,但南京城太远,就驻扎了一位六品象兵卫,和三位风闻院的探子。”
    “也就和南京城里面的几位不大不小的官员有交情。”
    这话一出,五堂八院其余的堂主院长纷纷朝左丘少华看了过来。
    目光里带著些许怀疑。
    左丘少华连忙道。
    “不过这讯息应该准確无误,我们的探子虽然没有在紫金山亲眼看到拓跋灵被刺。”
    “但是看到有金甲护卫匆忙抬著拓跋灵的步輦返回皇城。”
    “周围宦官朝臣都惊慌失措,高声疾呼宣太医。”
    “甚至之后直接封锁了整个南京城,不准任何人进出。”
    听到左丘少华的这一番解释,李北尘点点头。
    巨象门只是江南江湖大宗,风闻院能在江南道的主要城池都安插好明探暗探。
    搭建出了一个情报框架。
    这件事,已然是极为可以了。
    他以手扶额,分析著这件事可能的影响。
    沉思片刻后,看向眾人道。
    “若这大梁皇帝拓跋灵真死了,这大梁朝怕真要分崩离析了。”
    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大梁朝若没了,必將龙蛇起陆,群雄爭霸,逐鹿九州。”
    “我们巨象门虽然占据洞庭,但在这乱世之中,实力仍然不够。”
    “需要加紧发展。”
    “而若拓跋灵无事,大梁朝也將因为此事再起动盪,江南道也必將风声鹤唳。”
    “不过不论结果如何,我们都应该提前做好打算。”
    李北尘身旁,右长老於天仇一脸愁苦,出言问道。
    “那左长老,我们巨象门该如何打算呢。”
    “右长老稍候,我有几点提议。”
    李北尘站起身,首先看向左丘少华。
    “第一点,左丘院长需加派人手,时刻关注大梁皇帝拓跋灵的情况,此事关係到我们后续的计划。”
    “好!此事之前老夫已经安排扬州的风闻院明暗探,多加关注南京动向,这次议事之后,老夫还会派遣专人前往。”
    李北尘点点头,又看向白象院院长毕仲宣。
    “毕院长,这第二点是需要加快外门弟子的招募和培养。”
    “若天下大乱,各地必然强征青壮入伍,我们巨象门到时候招纳新弟子必然会受影响。”
    说完这两点,李北尘又看向其余巨象院高层。
    “这第三点,各位需要盘点各自堂院,是否有些宗门必需物资,极度依赖商旅运输,在洞庭百里范围內难以获取。”
    “若有,就需要儘快採购,多加库存。”
    三点说完,李北尘离开座位,大步流星走到议事殿內掛著的巨大堪舆图旁。
    他拿起一支炭笔。
    重重的在一处山峦位置画了个大大圆圈。
    “此乃山阳铁矿,是离我们最近的矿山,离象丘不过二百七十里。”
    “若拓跋灵真的身亡,这山阳铁矿必要为我巨象门所有。”
    他看向夏侯惊云。
    “夺取山阳铁矿,此事需要战象堂对外作战。”
    夏侯惊云不苟言笑,但却斩钉截铁。
    “我战象堂弟子,召之即战!”
    “此事,我和宗门自然都相信我们巨象门战象堂的实力。”
    不过此事重大,李北尘还是再度强调了一遍。
    “山阳铁矿对我们巨象门至关重要,一旦確认讯息,便要立即夺取。”
    “只要掌控了这山阳铁矿,我们巨象门便可以打造成千上万的神兵弩和攻城弩,可以再打造数百艘铁甲船。”
    “凭藉这些利器,在依靠洞庭富饶之物產,巨象门便能任凭风雨,稳坐象丘。”
    几点说完,李北尘放下炭笔,看向眾人。
    “至於现在,先等一等。”
    铁矿乃是官府专营,禁止私采,流入民间的也是需经特许,只允许打造民用农具。
    就算在如今这般腐朽的大梁,铁矿还是作为命脉被朝廷抓在手中的。
    以往的巨象门,也只能得到少许的铁矿。
    若强夺了山阳铁矿,和谋反无异了。
    只要拓跋灵未死,巨象门就不用走这一步。
    但若其殯天,山阳铁矿就必须执掌在巨象门手中。
    ……
    与此同时。
    南京皇城寢宫之內。
    大梁皇帝拓跋灵仍在昏迷中。
    他面如金纸,但胸口的伤势已经不再渗血。
    这拓跋灵在紫金山祭天时,一位贯通任督二脉,成就一品境界的內家剑客,忽的从地底衝杀出来。
    而且一出手便是决绝的杀招。
    有死无生。
    燃烧全部精气神。
    剑气所极尽升华。
    拓跋灵纵然有高手护持,本身也是二品高手,身上更有天子龙气护体。
    但还是被这剑客剑气所伤。
    当场血溅五步。
    所幸天子龙气实在太过强横,剪灭了九成九的剑气。
    伤口剩下的一点如跗骨之蛆的剑气,已经被內廷的內家高手祛除。
    性命算是保了下来。
    之前服侍拓跋灵左右的王太监,见皇帝还不醒转。
    急忙招来钦天监监正太史坤。
    “太史大人,你乃二品练神高手,快看看陛下为何还不醒来啊。”
    太史坤目光一凝。
    “王掌印,陛下有天子龙气护体,下官神魂无法观之。”
    “不过此种情况,像是中了某种精神魘术……”
    “可有解决之法?”
    太史坤沉思片刻。
    “若能激发陛下天子龙气,或可衝破这精神魘术。”
    “快快施为啊!”
    太史坤面露难色。
    “若要激发天子龙气,需要以传国玉璽为媒介。”
    此言一出,王太监眉头一皱,紧接著咬著牙。
    “此事本公公来办,太史大人务必要唤醒陛下!”
    紧接著,这王太监就小心翼翼从御书房带来了一方明黄玉璽。
    见玉璽来到,太史坤连忙开始施展钦天监秘术。
    一缕缕天子龙气,从玉璽中涌入拓跋灵体內。
    而拓跋灵身上,也彷佛受到刺激般。
    浮现出一层至尊至贵的明黄天子龙气。
    而与此同时,在南京城的另一处道院內。
    三桃神霄道的慕容秋和慕容御两人。
    正双双面对,盘坐在一方阴阳鱼的鱼眼位置。
    他们的中央,摆放著一口羊脂玉净瓶,和一张黄色的裹尸布。
    羊脂玉净瓶里面,有清亮生光的神水在荡漾。
    而裹尸布上面,却是有斑斑血跡,並且这血跡还在一点点消失。
    眼瞧著这血跡即將全部消失。
    慕容御脸上不由焦急起来。
    “三兄,难道我们这次如此好的时机,也会功亏一簣吗?!”
    他对面的慕容秋双眸紧闭,看似古井无波。
    但心中也不免一嘆。
    而就在血跡即將消失之际。
    皇宫中的拓跋灵身上开始浮现天子龙气。
    “来了!!”
    这慕容秋神魂陡然出窍。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一丝丝明黄的天子龙气从虚空中垂下。
    盘旋在他指天的手掌之上三尺的虚空中。
    但任凭他如何运转秘法。
    这三尺距离,也如同天堑般。
    让慕容秋穷极神魂之力,也无法摄取来一丝一缕这明黄之气。
    慕容御见状也紧跟著神魂从囟门飞出。
    和慕容秋共同发力。
    同时那张黄色的裹尸布腾的一下燃烧起来。
    终於,那悬於虚空的明黄天子龙气开始被摄动。
    缓缓的垂落而下。
    落入那羊脂玉净瓶中。
    又融入那清亮生光的神水中。
    而此时,虚空中忽然探出一只硕大的赤色龙首。
    怒视著慕容秋和慕容御的神魂。
    发出一声充满暴虐的怒吼。
    “窃国者,诛!!!”
    顿时,慕容秋和慕容御如遭雷击。
    身上携带的护身桃符在瞬间炸成飞灰。
    即使有这护身桃符挡住大部分威力,他们的神魂也难以维持形体。
    一下子缩回肉壳之中。
    而那龙首在发出这声怒吼后,也不甘的隱没於虚空中。
    但远远一瞥,这缕天子龙气被窃夺之后。
    这代表大梁国运的赤龙,身上开始止不住的泄露丝丝缕缕的明黄天子龙气。
    彷佛一瞬间走到了暮年。
    而这些泄露天子龙气,直接融入虚空,散落在九州各地。
    南京皇宫之中,拓跋灵瞬间睁开眼。
    双目通红。
    霍然起身。
    看著眼前的传国玉璽。
    霎时间大怒。
    看向太史坤,彷佛要择人而噬。
    一字一句顿道。
    “谁让你拿朕的玉璽的!!!”
    太史坤面色一白,连忙看向王太监。
    只见这王太监立马跪倒在拓跋灵榻前。
    “是奴才拿到,陛下,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这大梁朝可怎么办啊!”
    “陛下,奴才有罪啊!”
    哭哭啼啼,声泪俱下。
    拓跋灵见状,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中怒气稍敛。
    看向眾人。
    “都下去。”
    等到眾人都离去后,他拿起这传国玉璽。
    目光逐渐无情,喃喃自语。
    “朕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
    江西南安。
    诸葛阳明正在田亩之中春耕。
    他忽的抬头。
    悵然一嘆。
    又专心除草播种起来。
    江南之南,一片桃林包裹的水泊中。
    三桃神霄道的那位老道士。
    面前的九宫八卦图忽然光芒大盛。
    紧接著上面的所卦象势竟然自发开始变换。
    最后竟然转换成了一个奇异的卦象。
    “山地剥,坤下艮上,五阴剥一阳。”
    老道人眼中光芒大盛。
    “大梁朝气数將尽,慕容秋他们做了什么。”
    “难道这窃取一缕龙气,竟然成了让大梁朝国运失衡的最后一把推手。”
    幽燕阴山。
    乃是前朝玄阴教山门所在。
    在阴山的一座极深极深的地宫中。
    杂乱堆叠摆放著无数陶罐。
    一个普普通通的陶罐忽的炸开。
    滚滚黑气从其中衝出。
    其中竟然还浮现了一张苍老的人面。
    他仰天长啸。
    “拓跋玄,大梁朝!”
    隨著他的长啸声,周围的陶罐尽数炸开。
    里面无数的黑气逸散而出。
    而这张苍老人面一下子变得巨大。
    其口部更是张得占据了整个面部三分之二。
    犹如深渊巨口,將其余陶罐中的黑气全部吸入体內。
    在得到这些黑气的滋养后,这人面变得凝实起来。
    而后他从这六百余年无人踏足过的地宫中一跃冲天而起。
    待他飞至阴山之顶时。
    骤然化身为一位苍白老者。
    身上披著一件漆黑斗篷。
    瞳孔之中绿色光芒闪烁。
    他看向远处。
    竟然一下子看到了洞庭方向。
    “白骨炼神经,老夫的肉身,原来在这里!”
    紧接著,这苍白老者化为黑气冲入阴山之中。
    很快找到了一位上山砍柴的樵夫。
    黑气一下子灌入这樵夫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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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洞庭之底。
    一只硕大的独角虺蛇在淤泥中的沉睡了十数年。
    冥冥中一缕龙气从虚空而来。
    融入这独角虺蛇体內。
    隨著这龙气的融入,这独角虺蛇开始甦醒。
    它从淤泥中探出身体。
    竟然有近乎二十丈。
    这虺蛇甩了甩脑袋。
    它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些发痒。
    好像要长出什么东西一般。
    並且飢饿感充斥在它的全身。
    驱使著它去四处觅食。
    而在一座残破萧条的江南小镇上。
    数缕明黄天子龙气也悄无声息融入一个昂扬大汉体內。
    此人正是和李北尘在大青坪一別多日的刘病虎。
    他看著周围面黄肌瘦,眼中没有任何光彩的百姓。
    心中已然找到他要寻找的那个答案。
    他眼神变得坚决。
    “若这大梁如此无道,我便取而代之,再为万万黎庶造一片新天!”
    而在大青坪上,雪白这头小母象正依偎在一团青草中呼呼大睡。
    一缕龙气从虚空中落入它的身体。
    它翻了个身,修为悄然突破到了六品。
    与此同时,九州之中。
    都有机缘逆天的异兽,或者天运所钟的人杰,都被龙气垂青,命运轨跡开始发生改变。
    另外,在崑崙、蜀中、老君山等等之地。
    也都有隱世的秘传高人生出感应。
    看著山下人间,发出感慨。
    “物极则反,命曰环流,江河再改,九州易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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