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一人,一牛!
    王恆持枪缓缓走进城门。
    走过满街尸骸。
    走到完顏烈面前。
    “现在,你还想守吗?”
    完顏烈呆呆看著他,良久,惨笑一声,手中长刀“噹啷”落地。
    “守?”
    他仰天大笑,笑声悽厉:
    “为谁守?为何守?”
    “守了十余年,守来了什么?”
    “守来了盟友的背叛,守来了满城的尸体……”
    他猛地跪倒在地,七窍中渗出黑血:
    “这些人命,我还不起……”
    话音落下,气绝身亡。
    自断心脉。
    王恆静静看著他的尸体,良久,缓缓转身。
    “斩首,身子餵狗!”
    “是!”
    副將狞笑一声,这完顏烈害了一城百姓,数万人命,死后餵狗都便宜他了。
    ……
    北凉城。
    这座刚刚经歷战火洗礼的城池,此刻正面临开战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城北二十里,黑压压的军队如乌云压境。
    八万大军。
    大乾镇北侯宇文拓的五万铁骑,西凉刺史马腾的三万精锐。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大军阵前,两匹高头大马並立。
    左边那人,年约四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身穿玄黑重甲,肩披猩红披风,腰间悬掛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正是镇北侯宇文拓。
    右边那人,身形魁梧,满脸横肉,虬髯如戟。他穿著西凉特色的皮甲,手中提著一柄门板宽的巨斧。乃是西凉刺史马腾。
    “侯爷,探子回报,北凉城守军不足三千,且多是伤兵残卒。”
    马腾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咱们八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了这座破城。”
    宇文拓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越过五十里平原,落在北凉城头。
    城墙上,人影稀疏。
    確实如探子所说,守军寥寥。
    但……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城门处。
    那里,坐著一个老道。
    老道穿著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面容清癯,眼神温和。
    他坐在一头青牛背上,青牛正悠閒地嚼著城门口雪地里的乾草。
    老道手里拿著一卷泛黄的道经,正低头细读。
    一人,一牛。
    挡在八万大军与北凉城之间。
    “青玄……”
    宇文拓低声吐出两个字,眼神凝重。
    “青玄?哪个青玄?”
    马腾皱眉。
    “青玄道长。”
    宇文拓缓缓道:
    “还能是哪个青玄,道绝青玄,甲子盪魔的青玄!”
    “五十年前,一剑荡平漠北十八寇的青云观观主。”
    “二十年前,於东海之滨,与『吞天海兽』论道三日,海兽退避的得道高人。”
    “十年前,掛冠而去,云游四方,再无音讯的……陆地神仙。”
    陆地神仙!
    最后四个字,让马腾脸上的横肉猛地一颤。
    “陆地神仙?就这老道士?”
    他瞪大眼睛,仔细打量著那个坐在青牛背上的身影:
    “看著也不像啊……”
    “不像?”
    宇文拓冷笑:
    “二十年前,我隨先帝东巡,在东海之滨见过他一面。”
    “那时他还年轻些,但就是这般模样,这般气质。”
    “先帝想招揽他入朝为国师,许以高官厚禄,他只是一笑,说『山中野鹤,不惯牢笼』,便骑著青牛飘然而去。”
    “先帝嘆息三日,说『失此国士,大乾之憾』。”
    马腾咽了口唾沫:
    “那……那咱们还打不打?”
    “打?”
    宇文拓看了他一眼:
    “拿什么打?”
    “咱们八万大军……”
    “八万大军?”
    宇文拓打断他:
    “你知道陆地神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意味著……他想走,千军万马留不住。”
    “意味著……他想杀你,你躲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马腾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但隨即,他又梗起脖子:
    “侯爷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
    “就算他是陆地神仙,终究是一个人!”
    “咱们八万大军,就算站著让他杀,也能把他累死!”
    “累死?”
    宇文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马节帅,你知道『陆地神仙』这四个字,为什么带『神仙』二字吗?”
    “因为到了那个境界,已经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们的真气近乎无穷,他们的寿命远超凡人,他们的手段……近乎神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二十年前,青玄道长在东海之滨,只出了一剑。”
    “一剑,斩浪三千丈。”
    “浪中有『吞天海兽』麾下三百海妖,皆是天境修为。”
    “一剑过后,三百海妖,尸骨无存。”
    马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剑,斩三百天境?
    那是什么概念?
    他马腾苦修四十年,也不过初入地境。
    在青玄道长剑下,恐怕连螻蚁都算不上。
    “可是……可是他已经老了!”
    马腾咬牙:
    “五十年前是中年,现在已是垂暮老朽!就算真是陆地神仙,又能剩几分实力?”
    “更何况,我们有八万大军!”
    他猛地举起巨斧:
    “八万铁骑,衝锋起来,就是一座山也能踏平!”
    “我就不信,他一个人,真能挡住八万大军!”
    宇文拓沉默。
    他也在犹豫。
    青玄道长的名头太响,传说太多。
    但正如马腾所说,二十年前是二十年前。
    现在呢?
    一头老牛,一个老道。
    真能拦住八万精锐?
    他在等。
    等一个信號。
    等一个……变数。
    ……
    北凉城內。
    城楼上,守军不过三千。
    大多是伤兵残卒,还有一些临时徵召的青壮。
    但城墙上,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不是士兵。
    是百姓。
    老人,妇女,孩童,商户,工匠……
    他们手里拿著菜刀,锄头,扁担,甚至砖石。
    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诸位!”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站在城楼最高处,扯著嗓子说道:
    “王爷北伐,是为收復故土,是为我北境百姓报仇雪恨!”
    “现在,王爷在前线杀敌,有人却想从背后捅刀!”
    “八万大军,说是援助,实为劫掠!”
    “他们想趁王爷不在,夺我北凉,屠我百姓!”
    “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城墙上,上万百姓齐声怒吼。
    声浪震天。
    “我北凉男儿,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
    老者举起手中拐杖:
    “王爷说过,北凉是北凉人的北凉!”
    “今天,我们就让那些覬覦北凉的豺狼看看——”
    “北凉人,不是好欺负的!”
    “守城!”
    “守城!!”
    “守城!!!”
    怒吼声,从城墙传遍全城。
    城內,更多的百姓涌上街头。
    他们搬来家中的桌椅、门板、石磨,堵住街口。
    他们烧开热油,搬来滚木礌石。
    他们没有经过训练,没有精良武器。
    但他们有决心。
    有与北凉共存亡的决心。
    城南,一家酒楼二楼。
    公孙大娘,这间酒楼的老板娘,独臂静静站在窗边,望著城外黑压压的军阵,又望向城墙上那些自发守城的百姓,眼神复杂。
    她身后,女儿公孙荔正在擦拭一柄长剑。
    “阿娘,你也要上战场吗?”
    十二岁的公孙荔声音稚嫩,却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不用……”
    公孙大娘看向城外官道上,那头青牛,那个老道:
    “有道长和王爷在,阿娘再也不用上战场!”
    “那阿娘为何还要让阿荔拭剑?”
    “因为等会儿会有用!”
    ……
    城外。
    日头又偏西一寸。
    三个时辰了。
    马腾的耐心,终於耗尽。
    “宇文拓!”
    他直呼其名,声音中满是不耐:
    “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一个变数。”
    宇文拓声音平静:
    “等一个……足以让我们改变主意的变数。”
    “变数?什么变数?”
    马腾冷笑:
    “苏清南还在朔州,被左日幽泉的血蛊大阵困著,自身难保!”
    “北凉城守军不过三千,还大多是伤兵残卒!”
    “唯一能打的,就是这个装神弄鬼的老道!”
    “八万对一人,还需要什么变数?!”
    他猛地一挥手:
    “你不冲,我冲!”
    “西凉军,听令!”
    “在!!”
    身后三万西凉铁骑,齐声应喝。
    声震四野。
    “衝锋!”
    马腾巨斧前指:
    “踏平北凉,鸡犬不留!”
    “杀!!!”
    三万铁骑,轰然启动。
    马蹄如雷,大地震颤。
    尘土冲天而起,如同一条黄龙,朝著北凉城席捲而去。
    二十里距离,对於骑兵来说,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而官道上,只有一人一牛。
    青玄道长依旧微闔双目,仿佛沉睡。
    青牛依旧静静臥著,仿佛对那三万铁骑视而不见。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衝锋的西凉铁骑,已经能看清青牛背上老道的鬚髮。
    也能看清地上那道三寸深的沟壑。
    马腾衝在最前,巨斧高举,脸上带著狰狞的笑意。
    老道?
    陆地神仙?
    在他的铁骑面前,都是笑话!
    马腾厉声嘶吼一声:
    “踏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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