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我真得控制你了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柳湘莲
    唯有“回家”,方得安身立命,而后可图诸事。
    自己在这红楼世界,虽寄身林黛玉躯壳之中,却绝非甘居人下、囿於闺阁之辈,不然与那宝玉於內幃之中廝混又有什么区別?
    试想,若终日只在大观园中吟风弄月、閒庭廝混,不谋长远、不立根基,待到贾府大厦倾颓、抄家籍没之日,纵使能在帝王面前吟诗作对、逞一时才思,又岂能换来全身而退,免去縲紲之祸?
    这大乾王朝的礼教规制,较之明朝之后的那个朝代,倒也不算那般严苛,便是女子裹足这等陋习,在中原腹地也未曾盛行。
    姜云曾特意打探过其中缘由,方知关外女真部族之中,有那暴虐之徒,竟逼迫家中女奴缠足,以此为乐,倒也算是这世间一桩异事。
    眾人在林府又閒话了半晌,日头渐斜,便决意辞行返程。
    此番林府一行,眾人皆觉尽兴,最是欣喜的,莫过於得知林妹妹竟习得一身好剑术,翩然身姿配凛凛寒锋,直教眾人眼前一亮,只觉往日里那个弱柳扶风、多愁善感的林妹妹,又添了几分英气,更显难得。
    是以返回之时,眾人皆不由自主地围在黛玉身侧,待她如掌中珍、心头宝一般,只想著要好好护著,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而姜云心中自有计较,此次归府,首要目的便是检视这林家府邸,將其整治妥当,打造成自己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
    贾府虽看似钟鸣鼎食、荣华无限,实则早已是烈火烹油、繁花著锦,內里千疮百孔,不堪一击。
    府中那些丫鬟婆子,更是一个个刁钻油滑,有些竟比主子还要体面张扬,欺上瞒下、吃拿卡要已是家常便饭,竟將府中主子视作懵懂孩童一般矇骗。
    更不消说,府中不知藏了多少別府安插的探子。
    在这封建朝代,朝堂诡譎、世家倾轧的年月,往名门望族之中安插眼线,本就是寻常手段,姜云岂会天真地以为,这红楼世界之中,便无翻云覆雨的政客、野心勃勃的梟雄?
    贾府日后的骤然败落,恐怕也与府中早已被渗透得千疮百孔、无半分秘密可言,脱不了干係。
    如此想来,终究还是自家府邸最为妥帖。
    此番归来,姜云已借著理事之名,敲打了一番林如海留下的守家奴僕,只说先考察些时日,若是不堪用、存了异心,便即刻发落,另寻忠谨可靠之人执掌府中事宜。
    其次便是著人仔细打扫这久无人居的府邸,查漏补缺、修葺屋舍,免得年久失修,落得个漏雨透风的下场,失了林家府邸的体面。
    临行之际,黛玉身后的两个小丫鬟,一个怀中抱著一柄精工打造的宝剑,剑鞘雕龙刻凤,精致非凡;另一个则捧著几本厚厚的帐簿,步履轻盈,亦步亦趋地跟在黛玉身后,不敢有半分懈怠。
    眾人隨后登上停在府门外的马车,车夫调转马头,扬鞭轻喝,马车便循著来时的路,缓缓往荣国府而去。
    马车行至京城繁华的街道之上,街市之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叫卖声、笑语声交织一处,好不热闹。
    眼看便要抵达寧荣街,马车却忽然稳稳停住,紧接著,车外传来一道熟悉的清朗嗓音,正是贾宝玉的声音:
    “柳大哥,这是要往何处去?”
    那声音里,带著几分偶遇故知的欣然与暖意。
    隨即,一道陌生的男子嗓音应声而起,语气中带著几分诧异:
    “宝兄弟?你怎的在此处?”
    这陌生男子的声音,引得马车之中的眾姐妹心生好奇,只是此刻身在闹市街道,对方既是外男,眾人碍於礼教规矩,断不敢贸然掀开马车帘子探看,只得按捺住心中好奇,静坐车內。
    唯有姜云,心中並无那般多的顾忌,抬手轻挑车帘,指尖纤细如玉,借著帘缝的空隙,抬眼向前方望去。
    她心中清楚,既是与贾宝玉相识之人,定然是原著之中露过面的人物,与这些原著人物相交,或是改变其既定的命运轨跡,皆能获得游戏值!
    只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乃是林家孤女、贾府外客,身份终究是深闺女子,与外男隨意接触,终究不妥,难免落人口实。
    她那双含情脉脉的凤眼微微流转,目光穿过帘缝,落在前方道路旁。
    只见一匹骏马之上,端坐著一位容貌俊朗的男子,身上罩著一件素色粗布大氅,虽衣衫简朴,却难掩其一身风骨。
    那人眸若寒星,眉如刀削,面容俊美之中,又带著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便是开口说话之时,眉宇间也自有一股寻常人难及的贵气与风度。
    姜云心中暗忖,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贾宝玉在这红楼世界之中,已是难得的美少年郎,而与他相交的友人,竟也皆是这般风姿卓绝的人物。
    “方才宝玉唤他柳大哥……”
    柳大哥?
    姜云心中反覆默念这三个字,脑海中飞速回想红楼世界之中,那些姓柳的知名人物。
    年轻俊朗、又与贾宝玉相交甚篤的柳姓男子,放眼京城,似乎唯有一人而已。
    “柳湘莲?!”
    这个名字,几乎是瞬间便从姜云心头浮现。
    柳湘莲与贾宝玉乃是至交好友,今日在街头偶遇,寒暄攀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柳湘莲,素有“冷麵二郎”“冷郎君”之称,本是京城理国公柳家的子弟,奈何父母早逝,家道中落,只得独自飘零。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容貌俊美无儔,又喜好串戏,常扮那风流小生,平日里不修边幅,看似放浪形骸、桀驁不驯,实则性情爽直侠义,不拘小节,重情重义之余,更是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
    在原著的命数之中,他与贾宝玉相交莫逆,后经贾璉从中撮合,与尤三姐仓促定下婚约,还將自己隨身的鸳鸯剑赠予尤三姐,作为定情信物。
    可后来,他听闻尤三姐曾在寧国府中居住,与贾珍父子往来甚密,关係曖昧不清。
    柳湘莲本就对寧国府鄙夷至极,常言寧国府之中,除了门前那两尊石狮子是乾净的,其余人等皆是污秽不堪,是以便认定尤三姐也並非清白之身,当即决意悔婚,执意要討回那柄鸳鸯剑。
    却未曾想,尤三姐性情刚烈,不堪受此折辱,竟当著他的面,以那柄鸳鸯剑刎颈自尽,香消玉殞。
    柳湘莲见此情景,方知尤三姐乃是性情贞烈之人,自己错怪了她,顿时追悔莫及,心灰意冷之下,竟削髮为僧,隨那跛足道人飘然而去,从此杳无音信,落得个看破红尘、遁入空门的结局。
    这便是柳湘莲在原著中的命运轨跡,可悲可嘆。
    但在姜云看来,柳湘莲的选择,倒也算得上是常人之举,並无大错。
    须知在这封建礼教森严的时代,男子娶妻,最看重的便是门第清白与女子名节。
    那尤三姐与贾珍父子廝混一处,行那聚麀之誚,这般行径,任谁知晓,也断不肯將其娶进门中为正妻,便是寻常人家,也未必肯纳为妾室,更何况是柳湘莲这般性情孤傲、眼里容不得污秽的人。
    那尤二姐与尤三姐,被贾珍父子当作玩物一般肆意玩弄,从未被真心相待。
    贾璉素来风流,却是风流而不下流,知晓要给女子一个名分,是以才会被贾珍父子哄骗,纳了尤二姐为妾。
    可他后来为柳湘莲与尤三姐做媒一事,却是莽撞至极,蠢笨之举!
    贾璉与柳湘莲本是好友,却將这般名声有损的女子介绍给他,这哪里是成人之美,简直与伺机报復无异。
    便是放在现世,若是交情再深厚的兄弟,將这般女子介绍给自己,怕是也要当场翻脸!
    姜云心中思绪翻涌,千迴百转,指尖轻收,车帘缓缓垂下,遮住了她眼中的万千思量。
    她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如今乃是深闺女子,按规矩断无直接与外男相见的道理,可若要在这红楼世界之中建功立业,闯出一番天地,又岂能始终困於闺阁之中,不与外界接触?
    幸而这大乾王朝,並非明之后礼教严苛到极致的那个朝代,对女子的束缚,尚有几分宽容之处。
    虽纲常礼教依旧森严,却也有例外之况:
    若是家中父亲或母亲亡故,无兄弟姊妹帮扶支撑,女子主持家事、拋头露面处理外务,也是常有的事,世人非但不会加以苛责,反倒会称讚其聪慧果决、才德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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