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怀德的警卫员 作者:佚名
    第70章 奖励来的如此之猛
    隔天清早,各家说得上话的都来了。孩子都是命根子,昨儿回家才咂摸过味儿来——越想脊梁骨越寒,几个当爹的坐在沙发上手都打颤。
    晌午食堂摆了两大桌,菜码堆得冒尖。几个毛子专家自己拎著伏特加来的,蓝眼睛兴奋得发亮,搂著李大虎脖子喊“哈拉少”毛熊专家是自己非要来,本来是没有安排他们参加,他们非要和李大虎探討裤襠藏枪的技艺。
    酒桌上气氛一上来,话头就野了。谢尔盖比划著名说他们克格勃有招数——裤襠藏枪讲究的是“贴肉不硌人”,说著就要解皮带演示。李大虎红著脸拦,满桌人笑得筷子都拿不稳。
    “光藏不算本事!”副厂长老陈拍桌子,“得看谁拔得快!”
    有人找来两根擀麵杖,非要两人比划比划。正闹得欢,食堂赵师傅拎著大勺从后厨探头:“大虎当时你枪的保险开著吗?”
    笑声突然断了。李大虎举著的酒杯停在半空,酒液晃出一道弧线。满桌人你看我我看你。
    李大虎喉结动了动,半晌憋出一句:“……应该是开著的吧。”
    这话让所有人都静了。谢尔盖慢慢放下酒杯,蓝眼睛里的醉意散了三分。
    后来庆功宴怎么散的,没人记得清楚。只记得出门时,老陈拍了拍李大虎的后背,拍得很重,一下,又一下。
    三天后,表彰通报贴在了厂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李大虎调任保卫处治安科科长兼任分局副局长,享受正科级待遇。一个21岁的副局长,也就这个时代有。另发奖金五百元、收音机票一张,记个人二等功一次。红纸黑字在晨光里亮得晃眼。
    消息传到幼儿园时,李大凤正蹲在滑梯边给个孩子繫鞋带。同事举著搪瓷缸子从办公室跑出来,笑得比本人还欢:“凤啊,你转正了!工资提一级,还奖二百块钱!”
    收音机买回来在东厢房落了户。夜里姐妹仨围著听,仿皮的机壳被摸得温润生光。是小妹枕著大凤的腿,在广播间隙里忽然问:“大哥,匣子里说前门烤鸭香飘十里……是咋个香法?”
    大虎才觉得都来了快一年了,还没领弟弟妹妹去吃个烤鸭,现在也不差钱。
    “周末,”他把窝头往桌上一顿,“咱们吃烤鸭去。”
    星期天晌午,一家子穿戴整齐出了门。二虎特意把奖给他的“劳动能手”徽章別在胸前,三虎脚上的鞋刷了又刷。
    全聚德里热气蒸腾。跑堂的引他们到靠窗的八仙桌,白桌布浆洗得挺括。李大虎接过菜单,却直接递给了大凤:“你们点。”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手指头点著菜名小声商量。最后定了:一碟盐水鸭肝,一盘芥末墩,一份酥炸小黄鱼,。李大虎又点了三只鸭子,多要了两份荷叶饼,鸭架做盆汤。
    先上的是凉菜。盐水鸭肝切成铜钱厚的片,淋了香油撒了香菜,在青花瓷盘里码得齐整。三虎夹起一片对著光瞧。芥末墩用的是霜打后的大白菜心,黄芥末冲得恰到好处,二凤咬了一口,眼泪汪汪地直抽气,手却还往盘里伸。
    正笑著,主角登场了。片鸭师傅推著鋥亮的铜车过来,车上三只鸭子枣红油亮,皮下的油脂还在微微颤动。刀光一闪,第一片“牡丹花”——连皮带肉最精华的那片——就落在了小妹面前的碟子里。
    “蘸甜麵酱。”李大虎提醒。
    小妹小心翼翼夹起那片薄如蝉翼的鸭皮,在甜麵酱碗里滚了一遭,送进嘴时眼睛倏地睁圆了。“咔嚓”一声轻响,甜、酥、香在舌尖炸开,她怔怔地说不出话。
    二虎卷荷叶饼最有章法:先抹甜麵酱,放葱白丝、黄瓜条,再铺上几片带皮的鸭肉,最后利落地一卷,塞进三虎张大的嘴里。三虎鼓著腮帮子嚼,油顺著嘴角淌,也顾不得擦。大虎笑呵呵的帮小妹卷饼。
    酥炸小黄鱼上桌时,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小鱼炸得连骨头都酥透,撒了椒盐,金灿灿的一盘。大凤夹起一条,先抿掉尾巴上的脆骨,才慢慢吃身子。二凤则专挑鱼肚子,说那里的肉最嫩。
    鸭架汤用厚壁砂锅煨著上桌,汤色奶白,飘著几粒枸杞。李大虎给每人盛了一碗,热气模糊了弟妹们的脸。桌上的盘子渐渐空了,只有鸭架汤还在砂锅里咕嘟著。二虎打了个饱嗝,把徽章扶正;三虎摸著圆滚滚的肚子傻笑;妹妹们的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一顿烤鸭吃出了比过年还高的幸福感。
    活儿快干完了。
    七车间的龙门吊最后一次滑过轨道时,发出吱呀的长音,像一声悠长的嘆息。地上还留著几排没拆的木箱,里面装著最后一批备用件——都是给西北项目预备的。
    军工代表三天前就撤了,带著盖满红戳的交接单和整整十七节车皮的“正品”。剩下这些“备胎”,得由轧钢厂自己火车押运送去西北。
    李大虎站在车间门口的水泥台阶上抽菸。
    “李科长。”身后响起脚步声,是运输队的老赵,手里捏著张皱巴巴的铁路货运单,“车皮批下来了,下周二发车。得跟五个人,路上要走七天。”
    这次李大虎没有跟去只是派了个中队长去。
    许大茂的婚礼到底没在大院办。
    请柬是烫金字的,印著“王府饭店”的徽標,纸摸上去厚实得能划破手。娄家那头陪嫁过来的是六床绸被、一对金鐲,还有据说从上海请的西点师傅。
    李大虎把请柬搁在八仙桌上,弟妹们围过来看。三虎指著上面的洋文拼音念出声,小妹则摸著凸起的金字问:“哥,这得花多少钱?”
    “不该问的別问。”李大虎收起请柬,想了想,“虽然请了咱们全家,但只有二虎、大凤,你们俩跟我去。其余的在家。”
    婚礼那天落著小雨。李大虎带著弟妹走进大厅时,许大茂正挽著新娘挨桌敬酒——新娘子娄晓娥,烫著时兴的捲髮,白婚纱下摆拖得老长,像朵盛开得过分的百合。
    “哟!李科长!”许大茂眼尖,老远就端著酒杯过来,脸已经喝红了,“给面儿!真给面儿!”
    两人碰杯时,李大虎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酒气混著雪花膏味儿。新娘子在一旁抿嘴笑,手腕上的金鐲子明晃晃的。
    落座时才发现,这桌熟人不多。院子里来的就二大爷和傻柱——二大爷穿著簇新的蓝布褂子,袖口的线头还没剪乾净;傻柱则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头髮用水抹得服帖,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菜上得讲究。冷盘摆成孔雀开屏的模样,热菜都用描金边的细瓷盘盛著。二大爷夹了片火腿,没急著吃,先朝李大虎拱拱手:“大虎啊,如今你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厂里保卫科独当一面,外头都在传你的事跡,了不得!”
    李大虎笑笑,给大凤碗里舀了勺虾仁。
    “要我说,”二大爷压低声,“许大茂这婚结得好。娄家什么门第?往后他在厂里……”话没说完,被傻柱用筷子敲碗边的声音打断了。
    “大凤,”傻柱把自己面前那碟松鼠桂鱼转过来,“这鱼没小刺,你尝尝。”他声音有点粗,动作也笨,鱼尾巴差点甩出盘子。
    大凤低头嗯了一声,耳根有点红。
    李大虎举杯,“二大爷,我敬您。”
    酒过三巡,许大茂又晃过来,这回搂著李大虎肩膀说悄悄话:“兄弟,你那回裤襠藏枪的事,外面都传神了!往后哥哥我要是……”话没说完,被新娘子拽走了。
    傻柱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大凤旁边的空位,正小声问她幼儿园缺不缺小板凳,说他能帮著打几个。大凤声音细细的:“不用麻烦柱哥……”
    窗外雨下大了,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大厅里暖烘烘的,瀰漫著酒菜香和人们亢奋的谈笑声。李大虎看著这一切——二大爷諂媚的笑脸,许大茂意气风发的背影,傻柱偷瞄大凤时躲闪的眼神,还有大凤低头时颈后那截柔和的弧度——忽然觉得像在看一场过於热闹的皮影戏,自己像一个观眾。今天喝的有点多,也没用空间。
    散席时雨还没停。傻柱不知从哪弄来把伞,非要塞给大凤:“路上……路上滑。”

章节目录

我是李怀德的警卫员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我是李怀德的警卫员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