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撩没诱,冷面将军却总让她安分些 作者:佚名
    第81章 最后一点温情
    岑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气势弱了下去,眼神充满警告的意味:“霍大人!”
    霍淮阳並不觉得有什么失礼之处,看到刚刚理直气壮责备他的人偃旗息鼓,反倒有些畅快。
    岑娥看霍淮阳那带笑的嘴角,觉得不该再待在这间屋子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牟足劲的弹弓,“大人,希望大人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这会给我们的酒楼生意,带来不必要的风险。也会……让我误会。那冰块,我不会用的。您……您自己留著用吧。”
    说完,她不再看他,只是匆匆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书房里,寂静一片。
    霍淮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著她消失的门口,那扇门,被轻轻地关上。
    一声轻响过后,门还在颤。
    霍淮阳仰头闭眼,拍了拍额头,感觉他实在做了一件蠢事。
    他本想拉近距离,却没想到,反而將她推得更远。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他不是那个意思。
    却又不能告诉她,他是心疼她,想让她过得好。
    无言的秘密,像千斤巨石压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他和她之间,那道看不见的、深不见底的鸿沟。
    岑娥回到东厢房,那间屋子被冰块弄得像个冰窖一样,可岑娥心里的火,还没熄灭。
    她明白。
    她和他之间,隔著的不只是康英的亡魂,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一个生於贵门,不知人间疾苦。
    一个长於市井,深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他们不是一路人。
    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不该再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牵扯。
    可他对她的关心照护,又实在有些超出弟妻的范围。
    一夜无眠。
    岑娥在床上,睁著眼睛,纠结思虑,直到后半夜。
    她的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天一亮,岑娥就起了床。
    她从箱子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木匣。
    匣子里,是她这些天新攒下的所有银钱。
    有英繁炊饼攒下的铜板,有英繁楼开业后的盈利,还有合股文书里面,霍淮阳每月支给她的五十两工钱。
    她將所有的钱都倒了出来,在桌上仔细地清点、分类。
    然后,她用一张红纸,包了五十两银子。
    这笔钱,是她估算的,租赁东厢房、前院厨房和旁边那间小耳房,一个季度的价钱。
    傍晚时分,书房的门,虚掩著。
    霍淮阳正站在窗边,看著后院墙外那棵老槐树。
    他昨夜一夜未睡,眼下带著一片浓重的青黑,整个身影,都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颓然。
    听到动静,霍淮阳转过身。
    当他看到岑娥,以及她手中那个红纸包时,他的心,猛地一沉。
    “霍大人,”岑娥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霍大人收留扶助孤寡的恩情,小妇感激不尽。”
    她走到书案前,將那个红纸包,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动作很轻,沉甸甸的红纸包,却发出了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很响亮。
    “这些银两,”岑娥语气平淡无波,“权当租赁东厢房和前院厨房耳房的钱。从今往后,我按月给府里银子,直到我和繁儿搬出霍府去为止。”
    每一个字,都清晰,冷静,决绝。
    她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霍淮阳看了看桌上那个红纸包,又看了看岑娥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感觉自己的喉咙,燃起了一团火。
    他意识到,昨晚他的担忧没有错,昨天衝动买冰的后果,说错话的后果,很严重。
    这就来了?
    真是让人头疼的难缠女人。
    他本想拉近她的距离,却没想到,用了愚蠢的方式,將她推得更远。
    让她心里,又筑起了一道高墙。
    此刻,她正在用这种明確的方式告诉他,涇渭分明的界线,已经划好了,谁也不要再越界的好。
    愧疚像潮水一般,將霍淮阳淹没。
    “拿走。”他的声音,沙哑又冷淡。
    “亲兄弟,明算帐。”岑娥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著霍淮阳,“我们三人,白住霍大人的宅子,我心里不安。住了这么久,如今日子好过了,也该付些银钱。这样,我们心里才踏实。”
    “我说了,拿走!”霍淮阳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他上前一步,想要將那个红纸包,塞回她手里。
    岑娥却后退了一步,巧妙地避开了。
    “霍大人,”她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表情,是一种近乎於怜悯的、悲哀的笑意,“您忘了?我们现在是合伙人。我若连这点房租都付不起,又怎么能有资格,做您的合伙人呢?还是说……霍大人觉得,我一个市井妇人,不配与您这位將军平起平坐?”
    她的话,再次將霍淮阳逼入一种无地自容的绝境。
    他不能收。
    收了,就等於毁了兄弟託孤的情义,就等於承认他们之间,只是房东与房客的关係。
    只剩下他费尽心思才签下的一纸合股文书,冷冰冰,毫无情义,只有利益。
    他不想这样。
    可不收,她又有了新的理由,来指责他不尊重合伙人。
    霍淮阳像是被一套连环计,牢牢地困住。
    他那在沙盘前能言善辩的巧嘴,此刻却笨拙得不像话。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岑娥,用最冷静理智的方式,將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温情,都切割得乾乾净净。
    岑娥见霍淮阳不动,那个红纸包还捏在他手里,就当他是收下了:“那小妇就先退下了。”
    她说完,再次微微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这一次,她的步伐沉稳从容,背影挺得笔直,多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霍淮阳站在原地,看著手里那刺眼的红纸包,感觉它像一团烧红的炭,灼烧著他的眼睛,也灼烧著他的心。
    他知道,他还不回去了。
    从他一清醒就將她赶出屋子开始。
    从他烧掉那双护膝开始。
    从他將那些拔丝红果糕分给弟兄们开始。
    霍淮阳觉得现在这样应当是对的,他们之间谁都不该轻易越雷池半步。
    否则,別说合伙人,恐怕连兄长寡弟媳的名分,都保不住。
    红纸包被霍淮阳紧紧捏在手里,像在无声地嘲讽,提醒著他昨日的愚蠢和此刻的狼狈。
    他缓缓地坐回椅子里,这是他成年以来,第一次,感觉如此……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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