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痛击寡人者受上赏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说好了,不可以欺君
    福气降临。
    清脆的巴掌声炸响在暖阁,伴隨著秦稷半高不高的哭声。
    虽然早已把僕人遣走,但毕竟有所顾忌,秦稷不敢放开了嗓子嚎,哭声克制地迴荡在青藤院里,如泣如诉,宛如索命的冤魂。
    本就惨不忍睹的伤处落根头髮丝都感觉像是泰山压顶,更不要说江既白毫不留情的铁砂掌了。
    “啪——”
    江既白一掌落下,秦稷高高地扬起脖子,一手撑著软榻边缘,一手攥著江既白的衣摆,呜咽出幽幽的曲调,悽惨地喊著“老师”。
    熟悉的哭声再次迴荡在耳边,虽然比起从前有所收敛,却仍是魔音穿脑,很难忽略。
    江既白抬手就是不间断的几连击。
    昨天本就是在旧伤上添了三十戒尺,今天上午议政下午批摺子压了一天,哪里还享得了这样的福气?
    秦稷魂都痛散了,眼泪和冷汗齐飞,不停地扭著身子蹬腿,哭得差点岔了气。
    江既白按住乱动的小徒弟,揉一把滚烫的伤处,心平气和地以理服人,“痛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痛不痛的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来人,江既白犯上僭越,把他给朕拖出去赏六十板子!
    秦稷涕泪涟涟,“痛的,痛的,错了。”
    “你严於待人,宽以律己,以『玩物丧志』为由连续责罚小枣三天的时候,怎么就想不起来他痛不痛呢?”
    他痛个屁,他嘴一张,痛的是朕!
    这世上岂有因伴读一句话挨打的皇帝?
    朕还给他放假,朕真是对他太仁慈了。
    你这毒师,哪怕有朕的一半仁慈呢?
    和朕学著点!
    秦稷哑著嗓子胡扯,“我也是怕他沉迷机关术,误了他的前程。”
    不知悔改的话惹来了一连串雨点般的福气,“他再沉迷机关术,不也比你一个玩斗鸡的强多了?”
    斗鸡也是边小枣玩的,你去揍他呀!
    你捨得吗?
    一个橘子就把你收买了,偏心眼,朕呸!
    “我就是说说而已,说说还不行了,我都给他建工房了。”
    呜,使那么大劲干嘛?
    毒师!
    江扒皮!
    秦稷骂都骂不动了,只痛得张著嘴哭,眼泪流成了河。
    好痛!
    隔夜的福气不是福气,是酷刑。
    二十的数目一到,江既白很有原则地停下手,给小徒弟揉伤。
    秦稷痛得手都是抖的,乾嚎几声后,慢吞吞地捞起江既白的袖子想要擦眼泪鼻涕。
    他突然手一顿,想起来这大氅是自己送的那件,於是把江既白的袖子往上扒拉扒拉,扯出里衣的袖口就要往脸上擦。
    江既白眼疾手快地收回手,一巴掌甩到龙臀上。
    秦稷呜咽一声,捶著床沿,扭头控诉。
    江既白“识时务”地抖开一张帕子,动作轻柔地给秦稷擦乾净脸,这才堵住小弟子准备闹事的嘴。
    秦稷哼哼唧唧,“我要吃橘子。”
    江既白:“……”就知道小弟子不让他剥橘子就不错了。
    他无可奈何地把秦稷半抱到榻上,起身忙忙碌碌收拾残局。
    “嘶——”
    沾了凉水的帕子在冬天冷得像铁,冻得秦稷浑身一弹。很快他又因为伤处火烧般的热度被压下而舒服得喟嘆一声。
    身上没那么难受了,闹事的精力更加旺盛,秦稷继续捶床,“橘子,快点!”
    江既白瞥他一眼,不疾不徐地洗乾净手,將果盘整个端到榻边的木几上。
    他慢条斯理地剥好橘子,递给秦稷。
    秦稷將手交叉著揣怀里,压在枕头上,看江既白,意图很明显。
    少年的睫毛还沾著未乾的水渍,像是蝴蝶被打湿了的翅膀。那双总藏了许多秘密的眼睛被水洗过后黑白分明,写满了控诉,也显得有点委屈。
    江既白笑著嘆气,如少年所愿,一瓣一瓣地將橘子餵到他嘴边。
    算你识相!
    秦稷轻哼一声,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江既白的伺候,一边吃还要一边埋怨,“左一个小枣,右一个小枣。”
    “又是主动收徒,又是巴巴的送机关书。”
    “別停,继续剥,我还要吃!”
    “傻了吧,人家有老师,不稀罕你。”
    “你还为他罚我……”
    一片橘子堵住小醋缸喋喋不休的嘴,江既白无可奈何地转移话题,“甜不甜?”
    秦稷把橘子瓣叼过去,咽下后继续无理取闹,“你无话可说了吧,还顾左右而言他,哼哼。”
    江既白揉了把小弟子的脑袋,不慌不忙地笑道,“小枣再好也只是一时兴起,你才是为师最看重的小弟子。”
    什么甜言蜜语,什么渣男发言。
    朕有理由怀疑,你对两个便宜师兄也说过类似的话!
    江既白,朕错看你了。
    秦稷侧过身,拿后脑勺衝著便宜毒师,表达不满。
    江既白正要再哄哄闹脾气的小徒弟,少年却窸窸窣窣地又转回来。
    他气鼓鼓地从果盘里拿了个橘子三下五除二地剥完,塞到江既白手里,“不就是个橘子吗?谁还不会剥似的。”
    这……是在討他喜欢?
    江既白的心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升起了些难明的滋味,他收起玩笑的神色,轻轻摸了摸少年头,“你很好,用不著学別人。”
    他用袖子边的狐狸毛挠了挠秦稷的脸,语调温柔得像是一片云,“你的好,为师都记著呢。”
    秦稷闻言一怔,看向江既白,那双让人看不透心事的眼眸中涌动著隱忍而炽热的情绪。
    那,你到时候一定要记得啊。
    说好了。
    不可以欺君。
    江既白不知道少年不能直言的心事,只看著少年的眼睛,温和地问他,“好点了没有,还疼不疼?”
    …
    上过药,休息了片刻后,秦稷还是坚持爬起来,要把江既白送到门口。
    明明也就住隔壁,用不著大张旗鼓地送,江既白也不知道自己这小弟子怎么这么能逞强。
    秦稷其实不是非和自己过不去,一定要送江既白不可,主要是他也差不多得准备回宫了。
    “记得按时上药,就算陛下安排了差事,也不至於一点上药的时间都没有。”
    秦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胡乱点头。
    二人刚到门口,几个穿著狼皮翻领短褐的大汉疾步而来,停在石阶下。
    他们个个腰间配著刀,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却脸带笑容备著厚礼。
    江既白不动声色地將秦稷护至身后。
    他刚要问来者何人,小弟子的手搭在他肩上,身后的人不疾不徐地走出来,“斗鸡的事,替我谢过你们当家的。今日,你们所为何来?”

章节目录

能痛击寡人者受上赏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能痛击寡人者受上赏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