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武泽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若能成为武卒,成为妖魔卫,我自然愿意!只是......不知大人为何愿意这般相助?”
    赵行这才淡淡道:“这不过是一场投资罢了。”
    “日后若我遇到难处,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邵武泽缓缓点点头,郑重承诺:“这是自然!我自小就认死理,谁帮我,谁就是好人,我就帮谁。”
    赵行闻言,顿时爽朗大笑:“好!从今日起,你就不必再来这地下了,直接到上面来,我亲自指点你武学。”
    说罢,赵行等人便领著邵武泽往地面走去。
    在场秽工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嚮往。
    黎念在自己的工作檯前静静看著这一幕,不禁轻声感嘆:“邵武泽这小子,还真是命好。”
    “身怀天赋,便有人愿意投资栽培、亲自指点。”
    “连修行之路都有人愿意给铺好。”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我要不要也显露一番修为,爭取赵行的重视、投资?”
    但他隨即摇了摇头,將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没有必要。”
    “我需要的修行资源与常人不同,我能窃取尸首技艺,只需要接触更多的尸首就行。”
    “若是暴露了修为,反倒解释不清为何能飞速提升修为。”
    “受人关注多了,也不方便我独自行动去完成遗念。”
    “再说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隨之而来的危险纷爭也是愈发地多。”
    “成为武卒、妖魔卫,可都是要被派遣出城杀妖物的。”
    “倒不如在这殮尸所中,能安安稳稳苟著。”
    这般一想,黎念躁动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这时何忠提著一沓处理得乾乾净净的完整狼皮走了过来,停在黎念身旁:“你昨日的妖魔材料可都收集齐了?该交给赵大人入库了。”
    每日清晨,都需要將前一日处理好的材料交给赵行清点入库。
    黎念闻言,便將整理好的材料取出,跟著何忠一同往地面走去。
    何忠一边走一边感慨:“誒,没想到你那好友居然是个修行苗子。”
    “得了大人看重,一踏上修行之途,那可就与我们这些凡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他侧目看了看黎念,语气中带著几分羡慕:“你当初与他交好,也算是结下了一份善缘。”
    说著说著,老头的话匣子便打开了:“想我那儿子,人高马大,我也曾送他去应徵武卒,可惜摸骨时说资质不行......”
    “你说这武骨究竟是何物?莫非真就是天生的命数?”
    黎念默不作声地听著,目光平静地望著前方石阶。
    一来到地面上,何忠立刻换了一副模样。
    收起了地下的絮絮叨叨,又变回在赵行面前那个低头恭敬的老头。
    这还是黎念第一次踏上妖魔司的地面区域。
    殮尸所在司內独占一隅,青石铺就的院落里立著几排厢房,每间门楣上都掛著標识组长姓氏的木牌。
    比起地下空间的燥热腥臭,这里虽也朴素,却多了几分秩序井然的气息。
    黎念不敢肆意张望,只用余光悄悄打量。
    只见东侧空地上,邵武泽正在专注演练一套陌生拳法。
    那招式灵动变幻,劲力运转明显比百炼伏妖拳精妙数倍,显然是赵行新传授的武学。
    见黎念到来,他收势停步,热情地挥手示意。
    恰在此时,似是感知到了外面的动静,那间掛著“赵”字木牌的厢房门扉缓缓打开,赵行缓步而出。
    “赵大人,这是昨日的材料。”
    黎念推著满载狼妖肉乾的板车上前,恭敬稟报。
    何忠也赶忙將整理好的皮毛双手呈上。
    赵行扫了一眼车上的物事与何忠的皮毛,微微頷首:“分量倒是规矩。放在此处,都下去吧。“
    就在躬身告退的剎那,黎念透过半掩的门缝,瞥见了屋內景象。
    一具身著貔貅云纹戎装的尸首躺在石台上,胸膛已被剖开,心臟被完整取出。
    那心臟正装在一个精致的玉盒中,仿佛还在隱隱跳动。
    “开元境的妖魔卫尸首!”黎念心头一震,“那心臟想必就是珍贵的修炼材料?是用来入药,还是另有他用?”
    “待这尸首处理完毕,想必也会被送入地火焚化。不知届时是否会由赵行亲自去焚烧?”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面上不动声色。
    黎念心念一动:“邵武泽得此人看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或许能借这层关係,寻到接触开元境尸首的契机。”
    他与何忠躬身告退,正欲转身离去,却见一道身影坐在轮椅上缓缓而来。
    那是一张陈旧的木製轮椅,竟无人推动,自行缓缓滑动过来。
    轮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格外清晰。
    那轮椅上的老人身形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乱糟糟的白髮如枯草般披散著,脸上布满深壑般的皱纹。
    其身上隨意搭著的一条毯子,虽可见几处破洞,材质却温润如玉,隱泛幽光,一望便知绝非凡品。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浑浊中偶尔闪过令人心悸的精光,与他行將就木的躯体形成骇人的反差。
    此刻,他一只枯瘦的手正提著一壶酒,旁若无人地往嘴里倒。
    “咕咚......咕咚......”
    老人旁若无人地仰头痛饮,酒水顺著花白的鬍鬚淌下,浸湿了衣襟。
    浓烈的酒气在空气中瀰漫。
    这畅快豪放的饮酒姿態与其行將就木的模样形成强烈对比。
    黎念与何忠皆是一怔,此人並非所內任何一位组长。
    正当他们惊疑之际,身后已传来赵行恭敬无比的声音:
    “岑大人!”
    岑姓——在这殮尸所內,有且只有一位。
    那便是主管此地一切的所丞,岑锦川。
    何忠与黎念心头一震,赶忙躬身抱拳,齐声道:“大人。”
    岑所丞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越过二人,直接落在赵行身上。
    他开口,声音嘶哑如同破锣:“赵行,城东徐家,死了个修行者。”
    “你且去一趟。”
    他又灌了一口酒,缓缓道:“妖魔司,降妖除魔。殮尸所,殮收万尸。”
    “那人虽是第一境,也需好生处理,免得......成了魔物。”
    赵行连忙拱手:“是,大人。”
    修行者死后,尸身极易滋生不祥,化为魔物。
    因此全建阳城的修行者皆在妖魔司记录在册。
    一旦身故,其尸首必须由殮尸所统一处置。
    赵行目光转向黎念与何忠,令道:“你二人,隨我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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