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彬彬沉默了很久。
    汤锅还在咕嘟,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因为您那天在会议室说的话。”她终於开口,“您说,林雪不是花瓶,是战士。您说,我要演她,就得成为她。”
    她转著酒杯。
    “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能……当回战士?不是演,是真的。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还有一个影后梦,是不是觉得挺不真实的?”
    杨寧看著她。
    卸了妆,她眼下有点淡青,是训练累的。但眼睛很亮,比任何一次在镜头前都亮。
    “你现在就是战士。我觉得你的梦想挺好,並且我也觉得你会实现。记住,这不是吹捧。”他说。
    范彬彬笑了,这次是真笑。
    “谢谢。”
    两人继续吃饭。聊戏,聊训练,聊剧组里那些糗事——
    黄小明第一次爬绳网卡在半空,周汛即兴加戏把对手演员整懵了,刘勇为了个道具模型跟人吵到嗓子哑。
    红酒喝了大半瓶。
    范彬彬脸有点红,但眼神还清明。
    “杨导,您为什么当导演?”她忽然问。
    杨寧顿了顿。
    为什么?因为上一世憋屈了一辈子?因为想证明自己?因为……
    “因为喜欢吧。”他最终说,“喜欢把脑子里的东西变成画面,喜欢一群人为了一个目標拼命的感觉。”
    “哪怕这么累?”
    “累才值。”杨寧笑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没意思。”
    范彬彬点头,若有所思。
    吃完饭已经九点多。
    范彬彬收拾碗筷,杨寧要帮忙,被她赶出厨房。
    “您是客人,坐著。”
    杨寧走到书架前看。书很杂,有表演理论,有小说,有歷史,还有几本菜谱。
    他抽出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扉页上写著购於2000年,字跡稚嫩。
    “那是我第一本正经买的专业书。”范彬彬擦著手走出来,“攒了两个月零花钱。”
    “看过几遍?”
    “三遍。没全懂,但硬看。”
    杨寧把书放回去。
    窗外下雨了,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
    “雨大了。”范彬彬走到窗边,“杨导,您怎么回去?”
    “打车吧。”
    “这个点,又下雨,不好打。”她转身,“要不……您今晚住这儿?客房空著。”
    杨寧愣了下。
    范彬彬表情很自然:“明天反正休息,您也不用赶早回去。而且……”她顿了顿,“我还有些关於林雪的问题想请教。”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矫情了。
    “行。”杨寧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
    范彬彬去客房铺床单,杨寧坐在客厅沙发上。
    雨声渐大,哗啦啦的。
    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不真实——训练场上那个拼到膝盖流血的范彬彬,平时英姿颯爽的她,和眼前这个安静铺床的范彬彬,是同一个人。
    又或者,都是她。只是平时没机会露这一面。
    “好了。”范彬彬走出来,“床单被套都是新的。浴室有热水,毛巾在架子上。”
    “谢谢。”
    “那……”她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你也是。”
    范彬彬点点头,往自己臥室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杨导。”
    “嗯?”
    “今天谢谢您来。”她轻声说,“很久没人跟我这样吃饭聊天了。”
    杨寧笑了:“我也很久没吃这么好吃的家常菜了。”
    范彬彬也笑,关上门。
    杨寧洗完澡躺下,床很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盯著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
    杨寧睁眼时,天还没亮透。
    怀里沉甸甸的——范彬彬整个人缠在他身上,一条腿架在他腰间,手臂搂著他脖子。
    脸埋在他肩窝,呼吸滚烫地一下下喷在他皮肤上。
    他稍微动了动,范彬彬哼了一声,没醒,反而搂得更紧。
    她睡相一点都不斯文,头髮糊了一脸,嘴唇微微张著,嘴角有点亮晶晶的口水渍。
    t恤卷到胸口,露出一截腰。
    训练练出来的线条,紧实,皮肤在晨光里泛著层汗湿的光。
    杨寧盯著她看了会儿。
    昨晚的记忆涌上来。
    她先踮脚吻了他,然后將他推向沙发。
    倔强的劲,让她一直想要占主导。
    “你別动,”她低声说,“我自己来。”
    ………………
    …………
    结束时两人都像从水里被捞起,分不清是汗还是什么。
    床单凌乱,地上丟著一件不能再穿的丝袜——
    她瘫软了片刻,才慢慢起身,走到窗边喝了半瓶水。
    月光勾勒出身体的轮廓,像一幅未完的素描。
    杨寧点了支烟。
    她走回来,接过去吸了一口,轻咳,又继续。
    烟雾散进昏暗里。
    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杨导。”
    “爽了?”他问。
    她没说话,就点了点头,头髮蹭得他下巴痒。
    然后她爬起来,光著身子去厨房拿了瓶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站在窗边喝,月光照著她侧影,腰线臀线流畅得像画,很好的呈现了,远看成岭侧成峰。
    杨寧也爬起来,点了根烟。
    她走过来,从他嘴边把烟拿过去,自己抽了一口。
    烟雾从她鼻孔出来,飘散在黑暗里。
    “杨导。”她忽然说。
    “嗯?”
    “我后背是不是特別难看?”她背过身。
    杨寧借著月光看。
    脊椎骨一节节分明,肩胛骨像要飞起来。
    训练留下的淤青还没散,新添了几道红痕——他抓的。
    “不难看。”他说。
    “那是什么?”
    “像打过仗。”
    范彬彬笑了,转回身,把烟还给他。
    “那您喜欢吗?”
    杨寧没回答,拉过她又亲上去。
    这次慢,不急。
    她哼了声,手环上他脖子。
    后来两人又………
    这次在浴室,热水哗哗衝著,蒸汽瀰漫。
    …………
    她突然扭头看他:“杨导。”
    “嗯?”
    “我要是演砸了,您会换人吗?”
    “会。”
    “那昨晚算什么?”
    “算昨晚。”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睛又红了。杨寧扳过她的脸亲,把眼泪都亲没了。
    ---
    现在,天亮了。
    范彬彬在他怀里动了动,醒了。
    她睁开眼,眼神迷濛了几秒,然后聚焦。
    看见他在看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里有点得意,有点慵懒,还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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