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装纨绔,我装瞎,看谁能演 作者:佚名
    559-若有来世,愿我们再不相见
    谢成君睡了一觉才起身,她起来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就离开。
    “殿下去哪里了?”
    “回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带著太孙殿下去了上书房。”
    谢成君没有说话,一个人坐在那里思考问题。
    一阵风吹来,珠帘微微摆动,她闭上眼睛感受春天的气息。
    她很喜欢这种微暖的风吹过脸颊的感觉,让她心智清明。
    郭奉贤和萧烈回来了,北疆已经安定。
    她还记得杀回京城那一天,丈夫在宣政殿对裴驍说的话,命郭奉贤与萧烈赶走胡人,捉拿檀清远归案。
    谢成君在脑海中回想,檀清远的样子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那时候他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奉贤是不是把他带回来了?六郎要怎么处置他?
    杀了,显得薄情寡义;不杀,对不起天下苍生。
    谢成君能感觉到,丈夫在迴避这个话题,他从来不跟她討论这个事儿。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无力的感觉,当命运捉弄人的时候,能不能逃脱,全看运气。
    她现在想起檀清远,心里只有遗憾和嘆息。
    她不想他死,她希望他能好好的,可他似乎又必须得死。
    六郎能破这个局吗?
    刑部大牢里黑黢黢的,檀清远一个人被关在一间单独的牢房里,牢房里比较乾净,没有多少异味。
    杨九娘不知道被关到哪里去了,他也没心情过问。
    他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还在想当年的白马红裙。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今天郭奉贤帮他整理衣襟时,往他衣服里塞了一个小纸包。
    他摸出那个小纸包,里头是粉末。
    檀清远无声地笑了笑,是毒药吗?
    他知道,郭奉贤在等他自戕。他之前心里有妄想,他想让郭奉贤杀他。
    他能感觉到,郭奉贤並没有尽全力折磨他,不然他活不到现在。
    博弈到现在,他承认,他输了。
    当他看到城门口那策马而去的姐弟两个时,他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
    现实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十几年过去了,一切物是人非,他的执拗只是他的执拗,世间的一切在往前跑,只有他停留在原地。
    黑暗中,檀清远手里捏著那个纸包在那里静坐了很久,然后將纸包塞回胸口,走到牢房门口叫人:“来人!”
    狱卒一直在暗中关注他,听到他喊人,忙走了过来,恶声恶气道:“什么事?”
    檀清远温声道:“劳烦给我纸笔,我要给郭將军写信。”
    狱卒心里忖度片刻后,再次恶声恶气道:“等著!”
    没过多久,狱卒送来纸笔和墨,还贴心地让人搬来桌椅,桌子上放了蜡烛。
    檀清远看了看之后道:“可能给我一碗水?我口渴了。”
    狱卒嘀嘀咕咕:“事儿真多!”
    牢骚归牢骚,他还是给檀清远端来一碗乾净的清水。
    檀清远看著狱卒不说话。
    狱卒片刻后明白,这是让他离开,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檀清远等牢房里没了外人,坐到椅子上,看著桌子上粗糙的纸笔,还有那一碗清水。
    他把怀中的纸包拿了出来,將里头的粉末倒进碗里,清水融化粉末的时候,他提笔开始写字。
    罪己书
    罪臣檀清远躬请殿下金安,一別十五载,殿下一统河山、功盖千古,罪臣已满面尘霜、一身罪孽。
    遥想昔日,罪臣与殿下朝夕相伴……
    重回京城,罪臣心愿已了。放胡人入关,是臣之罪孽,唯有以死谢罪……
    罪臣愿殿下长命百岁、合家欢喜,开创盛世、名垂千古……
    整个罪己书一气呵成,没有一个字停顿,字字饱含深情。
    写完信,他將笔放下,果断端起那碗清水,一饮而尽,然后回到草堆里躺下,闭上眼睛,等著死亡的到来。
    在等待的途中,他把自己这三十几年的人生想了一遍,荣耀、屈辱、痛苦、甜蜜,过往种种即將烟消云散。
    罢了,这辈子就这样了,希望来世能有个好的结局。
    可是,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不甘。
    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黑夜中,两行清泪从他眼里流了出来。
    若有来世,愿我们再不相见。
    不见你,不见他。
    ……
    没过多久,腹中传来一阵隱隱的疼痛,然而,没疼多久他就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前,檀清远在心里感谢郭奉贤,这药不错,见效快,没让他太遭罪。
    狱卒等了好久没动静,跑来一看,桌上的烛光微微跳动,纸上的字遒劲有力 ,草窝里的人一动不动,口鼻中流出了一些血跡。
    狱卒嚇得大喊起来:“不好了不好了,檀清远畏罪自杀了!”
    ……
    消息传到刑部尚书陈尚书那里,陈尚书果断把消息告诉郭奉贤。你带回来的人,你自己去跟殿下稟报吧。
    郭奉贤刚从京郊大营回来,闻讯立刻揣著那一封信扣宫门。
    本来天已经黑了,眾人没有大事轻易不进宫。
    这个时候叫门,宫里人火速去稟报。
    夏景帝正在东宫带著谢成君和安荣一起躲猫猫,他把自己眼睛蒙上,在屋里摸人,猫猫们在他身边跳来跳去喵喵叫。
    吉祥硬著头皮进屋稟报:“殿下,勇国公求见。”
    夏景帝呼啦一把扯掉眼睛上的布条,然后摸了摸女儿的头:“乖乖,跟你娘先睡,爹去去就来。”
    谢成君听到勇国公三个字,心头一紧,半夜进宫必是大事!
    夏景帝把布条放她手里:“你带孩子先睡。”
    谢成君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她想问是不是军务出了问题,可若不是军务,他又不想说……
    夏景帝大步离去,安荣抱著猫走到母亲身边:“娘,扑蝶困了。”
    谢成君摸了摸扑蝶,扑蝶开始呼嚕呼嚕起来。
    “把它还给踏雪,它们今天第一天回来,晚上怕是睡不踏实。”
    踏雪喵呜喵呜走了过来,看著安荣怀里的猫儿子。
    安荣把扑蝶放地上,踏雪舔了舔扑蝶的头,然后引著它一起去了猫窝里。
    小白已经老死,葬在龙棲城。
    踏雪是小白的孩子,扑蝶是踏雪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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