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家欺辱?替嫁后我归来杀疯了 作者:佚名
    第68章 买走醉生梦的是何人
    那被称为“陈师傅”的老者,姓陈名玄。
    他並未立刻回答沈励行,而是先瞥了自家徒弟一眼,声音平淡无波,却自有一股威严:“没眼力见的东西。还不快去后院沏壶好茶来?这是国公府的沈二公子。”
    “国公府?!”小学徒嚇得一个哆嗦,腿都软了。他方才竟敢在国公府的二公子面前拿乔,简直是阎王殿前耍大刀,不知死活!
    他再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奔向了后堂。
    待徒弟的身影消失在布帘后,陈玄才將目光重新落回沈励行身上。
    “二公子倒还记得我这老头子。”他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算来,你也有三月未曾踏足我这小酒铺了。我这新收的徒弟眼拙,不认得您这尊大佛,还望二公子莫要与他计较。”
    话是请罪的话,可陈玄的脸上却无半分惶恐,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励行轻哂一声,也不在意他的態度。
    “陈师傅说笑了。我兄长去了,府里上下乱成一锅粥,我哪有那閒情逸致来寻酒喝。”
    他的语气听不出悲喜。
    陈玄沉默片刻,只道了声:“节哀。”
    他不再多问,转身朝那一堆酒罈子走过去。
    “二公子今日来,想要什么酒?老朽去后头给你搬。”
    沈励行倚著门框,指尖捻了捻,漫不经心地吐出三个字。
    “醉生梦。”
    正要掀开帘子的陈玄驀地一顿。
    他转过身,看向沈励行。
    “醉生梦?”
    “怎么?”沈励行挑了挑眉,“陈师傅可不要告诉我没有?我之前就听你说过,整个京城,只有你这儿能酿出醉生梦。”
    陈玄放下掀帘子的手,淡淡道:“没了。”
    “没了?”沈励行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最后几坛,半个时辰前,已经被人取走了。”陈玄一边说,一边拿起一块抹布,转过身,慢悠悠地擦拭著柜檯,“二公子若真想要,便等下个月吧。下月初三,会有一批新酒开坛。”
    酒铺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抹布摩擦木头的细微声响。
    沈励行没再说话,只是抬步,走到了柜檯前,与陈玄仅一臂之隔。
    他手指在柜面上轻点了几下,敲击声清脆。
    那双瀲灩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的懒散和笑意尽数褪去。
    “酒,我可以不买。”
    “但是你得告诉我,买走那几坛醉生梦的是何人?”
    陈玄头也未抬,手中那块半旧的抹布在柜面上不紧不慢地擦著,仿佛沈励行这个人,连同他那带著压迫感的问题,都不过是这晨日里昏昏欲睡的空气。
    “这可不成。”
    他声音平淡:“二公子,我这开门做生意,求的是长久。东西要好,人也得本分。要是隨隨便便就把客人的事往外说,往后这京城里,谁还敢踏进我这一品居的门槛?”
    他拒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励行听了却不恼,反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三月春风,吹散了方才凝聚的几分寒意。
    “陈师傅误会了。”他收回手,姿態又恢復了那份惯有的慵懒,“我並非要探听什么。只是你这儿的醉生梦断了货,我实在心痒难耐,便想著寻到那位买主,看能否匀我一坛解解馋罢了。”
    陈玄擦拭的动作终於停下。他抬起眼,看向沈励行。
    半晌,他才又开口:“那二公子就在这儿等等吧。”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兴许下个月,她还会来。”
    沈励行摇摇头:“下个月?我可等不了。”
    “何况,”他话锋一转,眼神悠悠地朝门外瞥了一眼,“陈师傅,想必你也不希望等到下个月,才能再开张做生意吧?”
    一旁一直大气不敢出的小学徒,听到这话,顺著沈励行的目光朝外看去,就见墨影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大门。
    有一个提著篮子的妇人想进来买东西,刚走到门口,被墨影冷冰冰的眼神一扫,嚇得篮子都差点掉了,连连摆手,惊慌失措地快步走开了。
    这哪是请人帮忙,这分明是堵门砸场子!
    那小学徒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在这里学艺虽只有两月,但看的出师父为人最是古板方正。平日里生意算不得顶好,京城里新奇的点心铺子、酒楼开了又关,师父却总守著这几样老东西,说什么老主顾就好这一口,若是心思都花了歪门邪道上,反倒坏了一品居的百年招牌。
    师父这么好的人,凭什么要被这种紈絝子弟欺负!
    他一咬牙,竟是鼓足了勇气,往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陈玄身前。
    “你,你们不能这样!”
    小学徒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喊得极大。
    “我师父都说了,做生意讲究的是个信誉!我们不能出卖客人的消息!你们有钱有势了不起吗?有钱有势就能不讲道理,堵著门不让人做生意了?”
    他越说越气:“你们这和街上的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別?!”
    一口气说完,他胸膛起伏,只觉得浑身热血上涌。
    可当他对上沈励行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时,那股子热血霎时间就凉了半截。
    那眼神里没有怒气,没有不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带著几分看好戏的玩味。仿佛他方才那一番义正辞严的控诉,不过是台上一只猴儿在卖力地翻著跟头,滑稽又可笑。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小学徒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双腿都有些发软。
    沈励行没说话,只是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那目光在小学徒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到了他身后始终沉默的陈玄身上。
    “陈师傅,”他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这徒弟,倒是有几分像你。”
    陈玄终於放下了手中的抹布,伸手將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小学徒拉到自己身后,那双常年和酒麴麵粉打交道的手,粗糙却有力。
    “阿平,回来。这里没你的事。”
    他沉声训斥了一句,復又抬眼看向沈励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些许锐利的光。
    “二公子,有话不妨直说,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沈励行闻言,竟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陈师傅言重了。”
    他收敛了笑意,那双桃花眼里却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也罢,我这个人,向来喜欢开门见山。”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我今日来,找的不是酒,是人。”
    陈玄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只听沈励行继续道:“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和朝中一位大人物有些牵连。我想,陈师傅是个聪明人,应当是不想知道这位大人物是谁的,对吧?”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极轻,却像一锤落在了陈玄的心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小学徒阿平更是嚇得大气都不敢出,死死拽著师父的衣角。
    陈玄盯著沈励行看了半晌,最终长长地嘆了口气。
    “二公子我这只是一间小店,庙小水浅,您又何必非要將我这等小民,扯进那些腌臢事里去。”
    沈励行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倚著柜檯,一双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没有逼迫,没有催促,可那沉默的注视,却比任何刀剑都来得更有压迫感。
    终於,陈玄嘴唇动了动,开了口。
    “罢了。买酒的是个女子,她戴著帷帽面纱,瞧不见具体容貌。”陈玄的声音乾涩沙哑,“只是老夫替她包酒时,见她的眼尾处,似是有一颗红色的泪痣。”
    沈励行眉峰微动,追问道:“那你可知她叫什么,住在何处?”
    陈玄摇摇头:“老夫並不知晓她的全名,只知她姓宋。”
    沈励行眯了眯眼。
    陈玄看出他心思,淡淡道:“二公子,老夫说的句句属实。那泪痣之事都已告知於您,我又何必在这种小事上隱瞒?她每次来,都只是买那醉生梦死,放下银子便走,从不多言半句。”
    说罢,他又想起什么。
    “不过之前有一次,那位宋姑娘行色匆匆,很是著急的来我这里,说家中来了什么要紧的贵客,她想买几坛醉生梦死。可不巧,那日店里的酒正好卖完了,最后一坛刚被城西的张员外取走。她站在柜檯前踌躇了许久,问我可有別的酒能替代。”
    沈励行微微抬眼。
    “老夫便向她推荐了夏雨春波。只是那酒性子烈,酿造时用了特殊的冰泉水,最是金贵,见不得烈日。当时天气炎热,若是路远,被日头一晒,酒味便会变得苦涩不堪,算是糟蹋了。”
    “所以,老夫便多嘴问了一句,问她府上离此地远不远,若是不远,倒是可以一试。”
    “那她如何说?”沈励行终於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她说不远,就住在前面的採莲巷。”陈玄道,“她说完之后,便自觉失言,立刻让老夫打包了这酒离开了。”
    “採莲巷……”沈励行重复了一遍,微微点头:“多谢。”
    语罢,他转身便要走,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脚步顿了下。他的目光在少年警惕的脸上扫过,隨即又落回陈玄身上,嘴角微勾。
    “你这次,收了个不错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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