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家欺辱?替嫁后我归来杀疯了 作者:佚名
    第96章 一同守夜
    他缓缓鬆开钟毓灵的肩膀,转身看向床上气若游丝的母亲。她的脸在烛光下白得像一张纸,若非胸口还有那微不可查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屋內一阵沉默。
    良久,沈励行霍然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向傅大夫:“傅大夫,我再问你一遍,除了这个法子,可还有其他万全之策?”
    傅大夫被他看得两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哆哆嗦嗦地道:“二公子,老朽才疏学浅,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夫人的病症来得太过凶猛,五臟已衰,非汤药能救。但世子妃的做法,又实在骇人听闻……”
    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急得满头大汗,最后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要不请宫里的御医来瞧瞧?太医院的林院使,一手金针术出神入化,或许他有更稳妥的法子!”
    沈励行眸色幽沉,像是抓住了一丝希望。
    “墨影!”
    “属下在!”墨影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门口。
    沈励行从腰间解下一块玄铁令牌,看也不看便向后拋去,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墨影稳稳接住。
    “明日一早,持我令牌入宫,去太医院请人。”他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一丝感情,“无论用什么法子,把林院使给我请到府上来!”
    “是!”墨影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遣走了墨影,沈励行心中的焦躁並未减少分毫。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屋內伺候的一眾下人,最终定格在国公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孙嬤嬤身上。
    “孙嬤嬤。”
    孙嬤嬤一个激灵,连忙低头:“二公子。”
    “母亲之前在世子妃的调理下,身子已大安,为何会突然急症攻心?”沈励行冷声道,“你仔细回想,今日一整天,母亲都见了什么人,用了什么膳,可有与往日不同的地方?一五一十,不得有半个字的隱瞒!”
    孙嬤嬤摇摇头:“夫人的饮食,都是老奴亲手盯著小厨房做的,跟往日里一模一样,绝不敢有半分差池。至於见客,夫人今日精神不济,並未见任何外客。”
    孙嬤嬤顿了顿:“不过午后夫人歇晌时,听外头的丫鬟嚼舌根,说了一些关於世子妃的事情。”
    她瞥了一眼旁边安静站著的钟毓灵。
    “夫人本就因世子爷的去,日夜忧思,再加上前些时日安远侯夫人的事也是心中鬱结,今日听了这些,便一直嘮叨著多事之秋,神情便有些萎靡,会不会是因为这样才气血攻心……”
    沈励行眼帘微垂,那双深邃的眸子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都下去吧。”
    傅大夫和一眾下人躬身行礼后,手脚麻利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松鹤堂,转眼间只剩下床上昏迷的国公夫人,和他们叔嫂二人。
    钟毓灵见状,也福了福身,准备跟著退下。
    “嫂嫂。”
    沈励行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成功止住了她的脚步。
    她回过身看向他。
    沈励行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母亲苍白的脸上,声音低沉:“母亲这几日,劳烦嫂嫂一併在此守著。”
    钟毓灵一怔,留她在这里?守著一个隨时可能咽气的国公夫人,和一个心思深沉、不知是敌是友的小叔子?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可她面上不敢显露半分,只得装作懵懂的点头:“哦。”
    夜,愈发深了。
    松鹤堂內只留了两盏昏黄的烛火,跳跃的火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无声地交织。
    国公夫人的呼吸在保命丹的效力下,变得平稳了些,不再像先前那般气若游丝。
    沈励行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沿的脚踏上,一言不发。
    钟毓灵则寻了个离得不远的圆凳坐下,托著腮盯著床,看似在发呆,实则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瞟向那个男人。
    京中谁人不知,沈国公府的二公子沈励行,是个只会吃喝玩乐、流连花丛的紈絝子弟,可如今看来,倒是挺孝顺的。
    兄长新丧,母亲又遭此大劫,偌大的国公府,內有虎狼环伺,外有政敌覬覦。这份重担,想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吧?
    那张总是掛著漫不经心笑容的面具之下,究竟藏著一颗怎样的心?
    钟毓灵想著想著,一股浓浓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实在撑不住,螓首一歪,靠著桌沿,竟是托著香腮沉沉睡了过去。
    沈励行一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
    只见那个本该陪著他一同守夜的女人,竟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得正沉。她呼吸匀净,恬静的睡顏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出几分不设防的柔软。
    沈励行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
    好大的胆子。
    自古哪有侍疾的,先把自己伺候睡著的?
    他心底冷哼一声,这女人,果然还是他印象中那个蠢笨无知的模样,做什么事都上不得台面。
    正这么想著,一阵夜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睡梦中的钟毓灵似乎感觉到了寒意,纤瘦的肩膀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轻轻打了个寒颤。
    沈励行的目光凝固在那一瞬。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无声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走到她身边,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绣著暗纹的墨色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
    或许是感受到了暖意,钟毓灵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侧了侧头,想寻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温软的唇瓣,就这么不偏不倚地,擦过了他尚未完全抽离的手背。
    那触感轻如羽毛,却又带著惊人的滚烫。
    沈励行的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从手背接触的那一点飞速窜起,直衝心底,让他呼吸都漏了一拍。
    他垂下眼,盯著她那张熟睡的脸。烛光下,她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小巧,嘴唇因方才的碰触显得愈发娇嫩。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
    “白痴。”
    一声低语,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也不知是在骂她,还是在骂自己。
    一夜无话,直至天光乍破,一缕晨曦从窗欞透入,驱散了满室的昏暗。
    钟毓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竟在桌边睡了一夜,脖子僵硬得厉害。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一件质地厚重的外袍便从肩上滑落。
    钟毓灵一愣,低头看去,那是一件男子的墨色外袍,料子是上好的云锦,上面还残留著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冷的檀木香。
    是沈励行的。
    她环顾四周,房中早已不见沈励行的身影,只有床榻上依旧昏睡的国公夫人。
    钟毓灵將那件外袍拿起来叠好,放在桌案上,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走到了床边。
    当她的目光落在国公夫人脸上时,秀眉瞬间蹙起来。
    不过一夜功夫,国公夫人的情况就变得愈发凶险。只见她脸色比昨夜更差,那张原本只是苍白的脸,此刻竟透出几分灰败的死气,双唇也泛著淡淡的青紫。
    钟毓灵伸出手指,飞快地探上国公夫人的脉搏。
    脉象沉、细、若有若无,那颗吊命的丹药,恐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钟毓灵心头一沉。
    她师父鬼谷子曾言,他的独门绝学“鬼门十三针”,能与阎王抢人,只要尚有一丝气息,便能將人从鬼门关前拉回来。
    但此针法霸道至极,凶险万分。施针者需对人体穴位瞭若指掌,內力更是要收放自如,稍有不慎,银针错位分毫,便不是救人,而是催命。
    届时,便是神仙难救。
    更重要的是,这“鬼门十三针”乃师门不传之秘,当世除了她与几位行踪成谜的师兄,无人会使。一旦用了,她“鬼谷弟子”的身份,便再也藏不住了。
    到那时,她还如何扮猪吃虎,为母亲报那血海深仇?
    可若不用……国公夫人熬不过三日。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沈励行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著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他一抬眼,便对上了钟毓灵望过来的视线,脚步未停:“醒了?”
    “嗯。”钟毓灵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抬手指向桌案的方向:“啊,你的衣服在桌子上。”
    沈励行顺著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只淡淡“嗯”了一声,便走到桌边,將托盘放下。他隨手拿起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墨色外袍穿上,然后才坐下道。
    “过来吃点东西。”
    见他已自顾自地坐下开始吃粥了,钟毓灵也不再多想,乖巧地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粥是精米熬的,什么都没放,清淡得很。
    可一口热粥下肚,一股暖意却从胃里缓缓散开,驱散了守夜积累了一整晚的寒意与疲惫。
    两人相对无言,一时间,房中只剩下轻微的喝粥声。
    就在钟毓灵快要喝完碗里的粥时,对面的沈励行忽而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伸手入怀,拿出一个白玉小瓷瓶,放在了她面前。
    钟毓灵拿著汤匙的手一顿,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他:“这是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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