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家欺辱?替嫁后我归来杀疯了 作者:佚名
    第142章 过中秋
    钟毓灵看著他明亮的眼,竟也觉得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被搬开了一角。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转身出去,声音清亮了许多:“我去熬药了!”
    院子里,几口大锅早已架起。沈励行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院中,默默地接过一捆柴火,蹲身在药炉前生火,火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安定感。
    三日后,第一个病人退了热。
    五日后,有人能下地行走了。
    希望的火苗一旦点燃,便以燎原之势在这死气沉沉的村庄里蔓延开来。
    又过了半月,村中再无一个疫病患者。钟毓灵又根据药方,研製出了预防的汤药,分发给那些未曾染病的村民。
    曾经那些手持棍棒,满眼怨毒的村民,如今一个个跪在院外,只为求一碗救命的药汤。他们看著钟毓灵的眼神,如同仰望神明。
    最后一场大火在村口燃起。
    这一次,烧的不仅仅是尸骸,更是这场瘟疫留下的所有痕跡。
    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亮了每个村民重获新生的脸。这个被死亡阴影笼罩了近一月的村庄,终於彻底乾净了。
    夜风微凉。
    钟毓灵独自站在院中,仰头看著那轮几近圆满的明月。她的身影在清冷的月辉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单薄。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当石雕?”
    沈励行的声音总是带著几分不正经的调笑,他走到她身侧,顺著她的目光往天上看了一眼:“今儿怎么有这閒情逸致?”
    钟毓灵没回头,只是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声音很轻:“今晚的月亮真圆。”
    沈励行挑了挑眉,没接话。
    “是不是快到中秋了?”她问。
    “是。”沈励行隨手摺了一根枯草叼在嘴里,漫不经心道,“再过一日,便是中秋了。”
    院子里沉默了片刻。
    钟毓灵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瞼处投下一片阴影:“可惜,今年中秋是赶不回去了。”
    她转过头,看著沈励行:“母亲她一定很想你。”
    听到这话,沈励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想我?也许吧。”
    他双手抱臂,身子懒洋洋地往旁边的老树上一靠,也抬头看向那轮明月,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不过往日的中秋,我也鲜少在家过。”
    钟毓灵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沈励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往年这时候,都有父亲在家陪著母亲。若是父亲不在,那便是大哥。一家团圆这种温馨戏码,总归轮不到我这个混世魔王。”
    他说著,侧头看向钟毓灵,语气里带著几分玩世不恭:“我在家做什么?父亲要训斥我不求上进,大哥要训斥我流连烟花之地。只要我一露面,他们就得提心弔胆,生怕我是不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泼天大祸才滚回来避难。所以我不在,他们反而耳根清净,鬆了口气。”
    他说得轻鬆,仿佛是个局外人在讲別人的笑话。可钟毓灵分明看见,他在提到“大哥”二字时,那双总是含著桃花笑意的眼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痛色。
    钟毓灵沉默了许久。
    “被训斥,也是有人在意的表现。”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总比你明明站在那里,却被人当成空气,或者当成晦气的脏东西要好得多。”
    沈励行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转头看著她:“那你呢?以前的中秋怎么过的?”
    钟毓灵怔了怔,隨后轻轻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不记得?”
    “嗯。”钟毓灵目光有些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也许是被锁在柴房里睡觉,也许是在后院那口结冰的井边洗衣服。反正那天府里会很热闹,前厅会有很好吃的月饼和螃蟹,但我不能去。”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有一年我饿极了,偷偷跑去厨房,想捡一块掉在地上的点心,结果被许嬤嬤发现了。她让人把我按在水缸里……”
    沈励行眉头猛地皱起,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钟毓灵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忽然话锋一转,原本死寂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柔和的光:“不过,我也过过一年像样的中秋。”
    “那是我师父在的时候。”
    “师父?”沈励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神微眯。
    钟毓灵似没有察觉他的试探,只是看著月亮,嘴角微微上扬:“嗯。那年师父没骂我笨,给我买了一盏兔子灯,还带我去山顶看了月亮。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月亮。”
    沈励行眼底的探究之色更浓,並没有被那温馨的兔子灯故事糊弄过去,反而逼近一步,语调微扬:
    “你那便宜爹虽然也是个侯爷,但满脑子只有官位和继室,他会专门为了你个不受宠的傻女儿,去请人教你医术?”
    钟毓灵將被风吹乱的碎发別到耳后,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柔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他?”
    “若是能用我换三瓜两枣的前程,他只怕恨不得亲自把我打包送人,哪捨得花那万金去请神医。”
    她说著,语气很快又平和下来:“那是我十一岁那年。宋氏身边的丫鬟说府里胭脂不够了,宋氏便以此为由,非要逼著我一个人出府去採买。”
    沈励行眉头微皱:“你那时才多大?让你一个人出府?”
    “是啊,我也纳闷。”钟毓灵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冰冷,“直到我在巷子口,碰巧撞上那个满身肥油的富商,我才明白宋氏的良苦用心。”
    “那富商盯著我的眼神,就像饿狗看见了肉骨头。他说他家里已经有了十七房姨太太,正好缺个年纪小的第十八房,只要我肯跟他走,保我不愁吃穿。”
    沈励行脸色沉了下来:“然后呢?”
    “然后?”
    钟毓灵忽地笑了,那笑容在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上显得格外冰冷:“我那时候只知道不能跟他走。他伸手来抓我,力气大得很,拖著我就往马车上拽,嘴里还说著些不乾不净的话。”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指,仿佛那里还残留著当年的血腥味。
    “我急了,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沈励行挑眉:“咬人?”
    “不是那种过家家的咬。”
    钟毓灵声音很轻,却透著股狠劲:“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么他死,要么我死。我用了吃奶的劲儿,死死咬住不鬆口,直到嘴里全是咸腥味,直到,硬生生从他手上撕下来一块肉。”
    沈励行瞳孔微微一缩。
    十一岁的小姑娘,生生咬下成年男子一块肉。
    这得是被逼到了什么绝境。
    “那富商疼得嗷嗷乱叫,发了疯一样把我踹倒在地,举起拳头就要往我天灵盖上砸。”钟毓灵语气依旧淡淡的,“也就是那时候,师父出现了。”
    “他一根银针便定住了那富商的手。”
    “师父那时候穿得破破烂烂,手里还拿著个酒葫芦,笑嘻嘻地对那富商说,『我看你印堂发黑,虽然看似身宽体胖,实则外强中乾,是不是每到夜里便腰膝酸软,力不从心啊?』”
    沈励行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这老头倒是直接。”
    “那富商也是个怕死的,一听这话,连手上的疼都顾不上了,跪在地上就喊神医救命。”
    钟毓灵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师父便跟他说,救你可以,但这丫头我看上了,我要带走做个药童。你若是答应不为难她,我便治好你的隱疾。”
    “那富商哪敢不答应,不仅放了我,还给了师父一大笔诊金,千恩万谢地走了。”
    夜风拂过,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沈励行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颇有兴致地问:“既然是神医,想必是说话算话,后来真把那富商治好了?”
    钟毓灵抿了抿唇,眼底染上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痛快的事。
    “治是治好了。”
    “师父那种人,怎么会食言呢?”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著几分促狭:“只是顺手又给了他一点小教训罢了。”
    沈励行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小教训?”
    钟毓灵转头看著他,那双总是装无辜的大眼睛里,此刻全是幸灾乐祸:“师父那是虎狼之药。治好了他的命,却让他这辈子,再也碰不了女人,再也没办法祸害任何一个姑娘。”
    “哈哈!”
    沈励行终於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看著面前这个明明长著一张小白兔的脸,说起让人断子绝孙的事却面不改色的女子,眼底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让他再也不能祸害女人这招,真是绝。”
    “这行事作风,睚眥必报,出手狠辣又不留后患……钟毓灵,你跟你那师父,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钟毓灵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对於“狠辣”二字竟是半点没恼,反而扯了下嘴角。
    “你这双招子倒是亮堂,看人挺准。”
    “在这京城里,旁人见了我,哪个不说我是个好拿捏的傻子?也就是你,能把我想得这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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