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 作者:佚名
    第78章 日月星辰,山河江川
    殷郊负手而立。
    面前的那道虚空裂缝还未闭合,像是一道没能癒合的丑陋伤疤,横亘在西牛贺洲的天穹之上。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接引神光,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混沌不明、深不见底的虚无。
    “几次三番,阻碍天庭执法。”
    殷郊的声音很冷,在天地间激盪迴响。
    “先是罗汉阻路,后有菩萨行凶,再是佛祖包庇。”
    “如今,连须弥山都要亲自下场,行这藏污纳垢之事。”
    殷郊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虚空寸寸崩裂。
    “怎么?真当我天庭的律法是摆设?”
    “尔等,意欲何为!”
    一声暴喝,自殷郊身后猛然蒸腾起一道淡淡紫气,咆哮著冲向那道虚空裂缝。
    紫气入渊,如泥牛入海,却也激起了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片刻的死寂后,那须弥山裂隙之中,传出一阵宏大、縹緲的禪音。
    “太岁何必动怒。”
    那声音平和,瞬间便抚平了盪起的涟漪。
    “西方极乐,乃清净之地。须弥山界,属方外之天。”
    “不沾红尘因果,不列六道轮迴。”
    那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
    但其中那股俯视的傲慢与说教,却是毫不掩饰。
    “韦陀虽有过衍,然既已蒙受接引,便已斩断红尘俗缘,復归清净。”
    “红尘律法,管不得方外之人。天庭规矩,束不住出世之修。”
    “此乃自古之理,岁君又何必苦苦相逼,坏了这一份清净善缘?”
    “执著於所谓法理,强闯方外,扰乱清净,岂非是自寻烦恼,徒增业障?”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这就是西方教的逻辑。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灵山之上的诸佛,听到这番话,均是颇为认同的齐齐点头。
    是啊。
    他们是方外之人。
    凡间的律法管不到他们,天庭的天条管的也是神仙,与他们这群修得大自在的佛陀何干?
    “呵呵……哈哈哈!”
    殷郊怒极反笑,笑声震得周围的祥云都在溃散。
    “方外之地,不沾因果!”
    殷郊手中太岁宝印猛然举起,六十甲子神纹疯狂流转,镇压诸天、统御万法的气势爆发开来。
    “冠冕堂皇!”
    “不沾红尘,何以受人间香火?”
    “出世之修,何以在人间享用供奉?”
    “要好处的时候,你们入世比谁都快,爭香火,抢气运,无所不用其极!”
    “要担责的时候,你们避世比谁都快,一句方外之人,便想逃脱法网恢恢?”
    “既当婊子,又立牌坊,这便是你西方教的无上妙法吗?”
    这番话骂得太狠,太毒,太过直白。
    虚空中的禪音都为之微微一滯。
    殷郊却不给丝毫喘息的机会,方天画戟重重顿在虚空。
    “今日,本君便教你们明白。”
    他环视四方,声音如雷霆滚过苍穹。
    “这三界五行,九天十地,日月星辰之下,山河江川所至,皆为天庭法界!”
    “只要在这片天地之下。”
    “这法,你们守也得守,不守,也得守!”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郊眼中凶光暴涨,手中宝印对著那裂缝狠狠一盖。
    轰隆!
    宝印裹挟著无可匹敌的滔滔大势,便朝著须弥山的入口冲刷而去。
    冥冥中,三十三天外,一股玄奥的天道气机,虽未直接降临,却隱隱加持在了殷郊那方太岁宝印之上。
    “放肆!”
    殷郊不知进退的行为,让须弥山中的阿弥陀佛都动了真火。
    原本仅仅是一道缝隙的虚空裂口,在这一刻,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撕扯开来。
    无穷无尽的金光,化作了实质般的金色岩浆,自那裂缝中倾泻而下。
    那金光之中,没有罗汉的吟唱,没有天女的散花。
    只有一种气息。
    古老。
    苍茫。
    那是远比现在的灵山诸佛更加久远,更加原始的西方教底蕴。
    “痴儿狂妄。”
    “既不识天数,不明至理,那便休怪老衲以雷霆手段,镇邪降魔。”
    隨著阿弥陀佛那略带怒意的声音落下。
    数道身影,自那金色的岩浆中,缓缓踏步而出。
    隨著这几道身影出现的瞬间,就连被镇压在地上的燃灯古佛,那肿胀的双眼中都流露出了讶异之色。
    甚至连现在的灵山之主如来,一直半闔的双眼也猛然睁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忌惮。
    这几位……竟然还在?
    只见居中一人,身形枯槁如柴,披著一件不知是何年代的破烂袈裟,赤著双足,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仿佛已经歷经了亿万年的风吹雨打。
    那僧人面容奇古,眉心生有一颗肉髻,双目深陷,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智慧与悲苦。
    他手中持著一卷早已泛黄的贝叶经,经文翻动间,有大道伦音响起,阐述著“空”与“有”的演化,让周围的空间都在不断崩塌重组。
    他盘坐於一条巨大的神龙虚影之上。
    那龙非东土之龙,无角无鳞,却长有千首,每一颗头颅都在吞吐著晦涩难明的毒雾与神光,每一双眼睛里都倒映著世界的生灭。
    正是西方教古尊者,大乘中观之祖——龙树菩萨!
    而右侧一人,则是一副苦行僧的打扮。
    面容愁苦,仿佛背负著眾生所有的苦难,手中握著一截枯萎的树枝。
    那截枯枝隨意的摆动间,周围的空间便隨之扭曲、塌陷,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其抹去。
    在他的身后,有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相隨。
    那白马仰天长嘶,其声悲切,其音如雷,竟能穿透神魂,直指人心最深处的软弱与恐惧。
    其声所过之处,太岁府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天兵,眼神竟出现了一瞬间的迷茫与呆滯。
    乃西方教禪宗初祖,大愿尊者——马鸣大士!
    而在右侧的那位,最为诡异。
    那根本看不出人形,仿佛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阴影,阴影之中,偶尔露出一只眼睛,或是一只耳朵,散发著令人迷乱的呢喃之声。
    这是西方教最隱秘的苦行尊者,修的是“无我无相”的寂灭之道,连名字都早已捨弃,只被称作“无相尊”。
    这三人身上,没有灵山诸佛那种宝相庄严的气韵,更接近於洪荒时期的神魔。
    凶悍、原始、不可名状。
    “阿弥陀佛。”
    龙树菩萨缓缓开口。
    声音中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阐述著某种天地至理。
    “太岁府君。”
    “万法皆空,因果不虚。”
    “你执著於法度,却不知法度亦是虚妄。”
    “你欲以有为之法,束缚无为之道,岂非缘木求鱼?”
    隨著他的话语,他座下的千首神龙猛然睁开亿万双眼眸,齐齐看向殷郊。
    一股难以形容的诡异波动散开。
    殷郊只觉得手中的太岁宝印猛地一沉,那原本清晰无比的六十甲子符文,竟然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仿佛这方大印所代表的“法度”,正在被对方的“空性”所消解!
    这就是龙树的“中观”之道。
    破除一切执著,消解一切概念。
    后方的赵公明握著金鞭的手紧了紧,原本戏謔的表情被凝重所取代。
    这三个老怪物,每一个都强的可怕!
    这是准圣级別的底蕴!
    而且是早已不问世事,只修杀伐大道的古老准圣!
    “虚妄?”
    殷郊嘴角露出一抹森然冷笑,五指猛然收拢,指节因用力而发出爆鸣。
    “既然万法皆空,那本君今日便是断了你西方道统,想来对尔等大彻大悟之人,也不过是一场空梦罢了!”
    “天庭的娃娃,口气不小。”
    马鸣大士轻轻抚摸著身旁的白马,声音沙哑乾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当年封神,通天教主摆下万仙阵,也不敢下此妄言。”
    “你不过是依仗一点天道余荫,就真以为自己能代表天道了?”
    说话间,他手中那一截枯萎的树枝,对著殷郊轻轻一划。
    下一刻。
    嗤啦——
    殷郊脚下的岁月长河投影,竟被这枯枝硬生生划出了一道断层!
    就像是画布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本浩浩荡荡、奔流不息的时光之水,在此处出现了诡异的停滯与回流。
    周遭光影错乱,时间的流速像是一团被揉皱的乱麻。
    殷郊脚下的虚空微微塌陷,那三尊从岁月长河深处踏出的身影,带来的不仅仅是威压,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古老死寂。
    不远处,马鸣大士垂著眼帘,枯瘦的手掌缓缓抚过身侧白马的鬃毛,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供桌上的尘埃。
    “希律律——!”
    白马昂首,一声悲嘶。
    发出一声直指神魂的哀音。
    无数歷经杀伐的天兵身形佝僂,手里的兵刃噹啷坠地,捂著胸口大口喘息,指缝间渗出冷汗。
    杨任眼眶中的手骨剧烈颤抖,温良这等正神更是面如金纸,头顶原本凝实的法相像被狂风卷过的烛火,忽明忽暗,几欲崩碎。
    就连赵公明也被逼得伏低身子,坐下黑虎不安地刨著云头,周身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毫光狂闪,挡住那股无孔不入的悲苦意境。
    原本如丧考妣的灵山诸佛,腰杆瞬间挺直。
    这便是西方教。
    这才是圣人道统压箱底的手段!
    燃灯古佛保持著脸贴大地的屈辱姿势,但他那只还能转动的眼珠子,却死死盯著殷郊,甚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充血通红。
    “呵……呵呵……”
    燃灯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笑,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快意。
    “殷郊小儿,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底蕴!这就是我西方教万劫不灭的底气!”
    “你真以为仗著几件法宝,掛著天庭神职,就能踩在我灵山头顶作威作福?”
    “今日,天上地下,没人救得了你!”
    面对燃灯的恶意与嘲讽,殷郊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笑来。
    “底蕴?”
    “今日,本君就让尔等瞧瞧。”
    “什么叫……神权天授!”

章节目录

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宅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封神之后我为谁,人间太岁神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