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不归义 作者:佚名
    第5章 此去长安三千里
    虬髯將军揉了揉眼。
    確实不是沙子迷了眼,確实是刘恭.
    刘恭也发现是熟人,於是夺步向前道:“將军,两日不见,幸得在此相遇。”
    眼前之人,正是將金琉璃赠与他的虬髯將军。
    只是再次相逢时,竟是染著血腥气的野外,让虬髯將军也感到棘手。
    “刘恭,你怎会在此,这儿的死人,又该如何解释?可是贼寇?”虬髯將军指著地上的尸体问道。
    “不愧是將军,一语中的。”刘恭对答道,“此一行人奉张淮鼎之命,於此处埋伏,欲截杀节度使派往长安的使节。”
    “截杀使节?”
    虬髯將军笑了一声。
    “我便是使节护卫。”
    “啊?”
    刘恭错愕地愣住,看著虬髯將军,完全没回过神。
    如果这位將军是使节护卫……
    幸亏自己杀了周怀信。
    这群使节护卫,个个都是军中精锐,骄兵悍將,杀起人来如砍瓜切菜。若是跟著周怀信,就算加上了自己找的佣兵,也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也就在这会儿,使节团里的其他成员,也都到了这片凶杀场地前,看著虬髯將军和刘恭。
    “可是有贼人埋伏?”
    一位身著红色缺胯袍的老者缓缓出列。
    老者虽口中询问,但身形毫无慌乱,仿佛早就习惯了沙场之事。
    虬髯將军回过头,拱手道:“宋使君,此人名唤刘恭,乃是张淮鼎府中幕僚,方才截杀了这群埋伏的贼寇……”
    “贼寇?依某之见,怕是张淮鼎遣来的人。”
    仅仅一句话,便戳穿了虬髯將军拙劣的掩饰。
    但那位老者也不恼。
    他骑著马,来到刘恭面前,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主动下马,朝著刘恭一拱手。
    刘恭见状也立刻躬身拱手,不敢怠慢。
    “刘壮士著实深明大义,虽事张淮鼎,却能辨是非、除奸佞,护住我等一行,可敬可佩。”
    “晚辈不敢当。”
    “不必如此谦恭,河西之地,不讲繁文縟节。”
    说著,老者从腰间取下一枚鎏金铜符,符面刻著繁复的节度使纹印,看上去颇有年岁。
    “某乃宋闰盈,奉节度使之命,赴长安,求旌节。壮士既行此义,可持此铜符,回府中面见节度使。”
    接过铜符时,上面还残留著些许温度。
    沉重、坚硬的手感传来,让刘恭手心一坠,仿佛感受到了铜符背后的沉重。
    这群使节是去请求旌节的。
    从沙州去长安,路途三千余里,要绕道草原,一路风餐露宿,生死难卜,途中天灾、匪徒、蛮夷部族皆有可能夺人性命。即使到了长安,也未必能求得旌节。
    “多谢宋使君。”
    “某说了,河西之地,不讲繁文縟节。”宋闰盈再次返身上马,“此番远赴长安,刻不容缓,万不可耽搁。各自珍重,某等去也。”
    说完,宋闰盈抬手作別,调转马头后离去。
    虬髯將军也回头道:“慎谨君,保重。”
    “保重。”
    没等刘恭话音落定,虬髯將军便策马奔驰,带著使节队伍,继续向长安前行。
    望著一行使节远去直到消失,刘恭身边的粟特佣兵才凑上来,在刘恭身边询问接下来该处。
    刘恭的回答很简单。
    “回城里去。”
    ……
    进了沙州敦煌城,结清了佣兵们的工钱,刘恭才得以脱身。
    那几个粟特人揣著银子,转身便消失在了胡商人流里,留下几句“后会有期”,也算是乾脆利落地结束了交易。
    合上院门,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远门关闭的声音就像个开关,门閂一落下,屋里的金琉璃便走出来,绕著刘恭转了一圈,很快就注意到了袍子上的血跡。
    她轻轻攥著刘恭的衣角,指尖微颤,碰到血跡时,身后的尾巴也耷拉了下来。
    儘管她清晨才送走刘恭,没多久便等来了刘恭。可在院里等待的这会儿,已经让她胡思乱想了不少,生怕回来的不是刘恭,而是带著血腥味的噩耗。
    看著金琉璃眼中升腾起的氤氳,刘恭摸了摸她的耳朵。
    猫耳朵摸著果然舒服。
    柔软蓬鬆,
    “郎君,这衣裳奴婢拿去洗了。”金琉璃软乎乎地说,“奴婢去烧了热水,等著您回来泡汤解乏。”
    “哦?不错。”
    听闻可以泡汤,刘恭便感到了无比的欣慰。
    好在这院里还有个小小猫娘。
    若是刘恭独自一人,別说是泡汤了。
    连吃口热饭都麻烦。
    “郎君莫要在院里久站,风沙太多,奴婢这就把汤桶抬去內室。”
    金琉璃说著,便去灶房里端热水。
    古人常把官吏的假期叫做休沐,便是指官吏休息的时候,应当回家沐浴更衣。
    唐代讲究“十日休沐”,便是官吏每十天时间,可以回家休息,洗洗澡换个衣裳,然后再去上班。
    这项制度,在西域也行得通。
    汉人大多住在城中,而西域诸城逐水而居,依山傍河,再加上唐代气候温热,降水充沛,西域诸城水草丰美,既不缺燃料,也不缺水。
    因此,像刘恭这样的编外人员,也是能偶尔泡个汤,享受一下的。
    隨著一阵脚步声传来,金琉璃顺著打开的门,端著木盆进入屋里,將带著一股香气的热水,倒进了木桶里,之后又加入冷水,还不忘用手试试温度。
    “郎君,这汤不烫不凉,正好解乏。”金琉璃说,“汤里放了沙枣花,郎君试试冷热。”
    “行。”
    刘恭脱下衣裳,交给了金琉璃。
    隨后,他迈开腿,试探了一下汤桶里的水温。
    的確如金琉璃所说,不烫不凉,刚刚好。
    步入汤桶躺下,刘恭又拿起那枚铜符,仔细打量著铜符,看著上面细密的纹路,心中思绪纷杂。
    杀了周怀信,然后呢?
    张淮鼎偏袒周怀信,若是听到周怀信死了,而自己“仅以身免”,会作何想法?
    肯定不会有好事。
    轻则觉得刘恭办事不利,以后不再启用;重则追查周怀信之死,最后刘恭人头落地。
    最好的出路,就是拿著这个铜符,去找节度使寻求庇护。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节度使的人品。
    人品?
    刘恭看向了金琉璃。
    感受到刘恭的目光,金琉璃似乎还以为要做什么,顿时羞红了脸,喃喃地说这些什么,把手伸进了水里。
    一个能给自己发猫娘的节度使,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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